本文由书本网提供下载,更多好书请访问http://www.bookben.cn/ 书名 :重生之驸马好色 作者:我叫花花 文案: 顾紫华在临死的最后一刻看见的不是驸马季轩黎如何心痛和不舍的表情。 而是奇葩温子莫那桃花一样的脸上的绝望的神情。 重来一世,自己机关算尽,步步为营还是算漏了温子莫这只妖孽。 是天注定,还是本就前世欠下血债,这重生一世,定要肉偿? ☆、01   01.      大雨的午后依然炎热无比,此时城门口的小衙役正舒服的打着瞌睡,兴许是觉得太热,却又突然睁开了眼睛,看见远处尘土飞扬,却像是大批的马车正向这个方向驶来,正要眯着眼睛看清楚时,却重重被推了一把,却是大批的禁卫提着长枪站在了门口,一字排开,一直把通向内城的主干道站得满满的,此时连一向和善的门侯都摆起了严肃的样子,自己只能远远站在城楼下,挺了挺腰杆,表情却也是一脸茫然,不过一刻钟便有一排马车慢慢驶来,每一辆马车都说不上如何华丽,小衙役也不懂车厢上的雕花如何细致,却单单只认识那用桦木做的车厢,如此上好的木头,单单做这样一个车厢就是自己好几年的俸禄吧。马车却不多,只有十来辆。却只有中间的两辆马车四周是难得见到的铁骑,马鞍上被打磨光滑的乌金闪闪发亮。   小衙役被这样只能听见车轴转动的声音和自己的呼吸声的气氛压抑得心脏快要停止,直到马车都驶进内城,禁卫都撤回后才缓过神来。   “小子,被吓到了吧。”衙役被身后的门侯突然问道。   “刘头,这可是皇亲,怎的如此突然。”衙役愣愣问道。   “呵,你小子还有点见识,却是皇亲,是大公主回来了。”门侯说道。   “大公主?可是那个十六岁就能带铁骑上战场的大公主?”   “正是,三年前皇后殡天,大公主便去了皇陵给皇后守孝,现今正是三年期满,回来了。”门侯回道。   “那永安侯家的小侯爷不是就要娶亲了?”衙役笑道。   “就你能八卦,你难道看不明白,现在皇城的禁卫都统正是这小侯爷。”门侯笑答道。   “难怪我说,禁卫不是都只管皇宫的事么,今天怎么出了这城门来。”衙役说道。   “这些不是你能乱说的,不要再胡乱瞎扯,站完这趟就回去歇着吧。”门侯依然只是笑嘻嘻的训斥。   “是,卑职知道了。”      皇宫,紫光殿。   “公主,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莱喜端着挑选好的衣裳站在大公主紫华的边上,等着公主更衣,梳洗后去面圣。   顾紫华用手挑了挑面前的衣裳,眉头一皱,却只是平静的说道“放下吧,我自己更衣就好。”   “是。”莱喜放下便退出殿外。   顾紫华用手轻抚着面前的衣裳,上好的云锦,上面是银线和金线交织的百花图。若是换成三年前那个只懂得打仗的自己,肯定是不喜欢这些的。可自己三年前醒来,却回到了母后殡天的那个时候,自己再重新来过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可是那种撕心裂肺的伤痛再一次袭来时,自己才真正意识到这一切不是梦,自己又重生了。只是依然和前世一样来不及见母后最后一面,可前世的自己在那样绝望的时候却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淡忘这一切,才最后落到那个下场。顾紫华嘴角微微抿紧,又淡然一笑,一切不是又重来了么。   紫华换好了衣裳,便把莱喜叫道了身边,“还是梳往昔的发髻吧。”   “是。”莱喜回到。顾紫华身边常用的近身宫女却也只有四个。莱喜和常宁是自己的左右手,衣食住行都是他们在打理,而方瑜和方清两姐妹便只负责自己的外院。   等顾紫华换好了衣裳,皇上派来接自己的肩舆也已经早早等在了殿外。顾紫华看着满是宫灯的长廊,心却突然落了地,终于又回到了这里。   而此时站在宫楼上远远看着紫光殿的男子,嘴角也弯弯显出了弧度。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发文,大家莫要忘记收藏哦。 ☆、02   02.      华灯初上。   太和殿一片歌舞,大宇朝的宇皇帝正坐在龙椅上,旁边是皇贵妃王氏。下面陆续坐着宇皇帝的儿女。   “大公主到。”宫监的声音划过长殿。皇帝身边的王氏示意舞者退下。大家都望向了正徐徐走来的大公主,顾紫华。   顾紫华很久没有出席过正式的宴会,却依然淡然接受着每个人的目光。顾紫华一袭淡紫色的云锦长裙,上面银色的绣花在宫灯的橘光下闪了点点夺目的光芒。不施粉黛的脸庞,只是简单挽起的发髻,甚至没有头饰,只是一根长长的缎带系在发间。虽然少了平常女子的娇媚,却平添了些许威严。   宇皇帝似乎对这样的公主很是满意。顾紫华行大礼时,宇皇帝早已让人扶起了顾紫华。   “儿臣不孝,未能在父皇膝下承孝。”顾紫华推开扶起自己的宫人,徐徐拜下。   “皇儿先是为国尽忠,而后为母亲守孝,我儿如此大孝已经足够。”宇皇帝走到顾紫华面前伸手扶起面前的女儿。   顾紫华再一次见到父皇,心里却满是温暖的情感,前世自己把太多的精力放在了别的地方,即使在最后快死的时候心里才想起对父皇的愧疚和不舍。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宇皇帝看见紫华眼里的泪水突然心生内疚,这是自己第一个孩子,却在自己身边甚少,他轻拍着顾紫华的双手,难得显现出了慈父的样子来“我儿甚好。”   座上的王贵妃听见皇帝甚至都没有用尊称,眉头一皱,却很快恢复了往昔的柔和。      一阵寒暄后,各自落座。顾紫华慵懒的坐在酒榻上,手里抚着玉樽,面前长袖广舞。用手指轻轻附和着竹乐的拍子,很是受用。只是觉得酒差了些,若换成自己酿的葡萄酒,或许才刚刚好。   “皇上,大公主的婚事?”王贵妃轻轻在皇上耳边问道。   “这些,朕早有安排。”皇帝回道,王贵妃见皇上不再多说,便作罢。   没多久,皇帝便早早退席,留下顾紫华和一杆许久不见的兄妹,不知是这酒后劲太足还是自己多贪了几杯,等顾紫华徐徐走出太和殿的时候,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莱喜怕自己不舒服便去找肩舆。   自己在宫殿里慢慢踱步。太监和宫女也只是在后面远远跟着。一切恍惚如梦,顾紫华站在路过的御花园的小湖畔,看着倒影在湖面上的盏盏烛灯,轻轻叹道“我终于又回来了,呵呵。”声音里却是难得的自在。   顾紫华没由来的心生欢喜。因为常年习武,顾紫华早早察觉到身后有人,却不是太监和宫女,看来这一世还是要遇见啊,只是三年已过,却已经物是人非了吧。   “何事?”顾紫华酒后没了防备声音软软糯懦。却没有转身声音冷淡而疏离。   季轩黎已经站在紫华身后许久,也知道她早就察觉道自己的存在,却不想三年未见,顾紫华却似乎不再是三年前那个因为母后去世躲在自己怀里哭的女子。   “下官禁卫都统季轩黎,拜见大公主。“季轩黎却没有多想说道。   顾紫华转过身来,看着不远处行礼的季轩黎,依然是剑眉星目,却没有了少年的稚气。只是没有想到他没有自己的三年,依然从一个小小禁卫如此快的升到了禁卫都统,前世自己在母后去世后毅然下嫁给他,帮衬着他从小小禁卫军官,升到掌管这皇城的统领,他也却是有这个本事的。   当年自己下嫁于他后,两人也是琴瑟和鸣的过了好几年吧,可是从什么时候起才开始变的了?顾紫华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曾经如何熟悉,最后让自己心灰意冷的男子。表情满是悲戚。   而跪在下面的季轩黎余光瞟见顾紫华的面容,却更加不解,当年顾紫华是如何钦慕自己,现在却和三年前判若两人,反而对自己有些许玩味。   顾紫华看向他的腰间,系在玉佩后面的香囊正是曾经自己做了好些天,才做好的香包吧,里面的兰花或许早就不剩渣滓,那么里面现在装的干花又是谁送的呢?是后来给他做小妾的表妹王晴雨还是他的红颜知己李夫芸呢?   顾紫华却没有再细想,以前的都已经过去了吧,这个人对自己已经意义不大了,便轻轻应道“嗯。”   “下官看公主似乎是醉了,不若下官送公主回殿吧。”季轩黎继续说道。   “好。”没有意料里的惊喜,只是简单的答应,便没了后话,继续转过身没有看他,也没有要回殿的意思。   季轩黎看到身后的宫女和太监,也不便多说,只是静候在一旁。   不过片刻莱喜便找来了肩舆,扶着紫华上轿,回到紫光殿。莱喜见一直送到殿门外才退下的季轩黎,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如若是以前,公主不能这么忽视了小侯爷啊,满心的不解,却也不敢多问。   顾紫华洗漱后便早早歇下,一夜无话。 作者有话要说:   ☆、03   03.      近几年上京流行了一种茶趣,便是在各个茶馆里都安了说话本子的能人,口舌如簧,说的故事也都是时下大家爱听的趣事,而在上京最大的茶楼,满香楼里最有名的话本子先生正绘声绘色的说着最后一个故事。   “当年我们大宇朝被胡人进犯,边关的兵将不过五千,皇上派去的五万精兵还只在路上,那时,只有皇后和才十六岁的大公主在漠北,胡人残忍滥杀,经过的地方血流成河,而皇后却只派了才十六岁的大公主带领一千铁骑卫,过漠河,便击退胡人一万的狼精卫,此后胡人再犯,若不是我们大公主在回英河之战里巧用机关,故意被胡人逼到回英河边际,引得胡人的首领狼王来取其首级,才能一举内应外合,活捉了狼王,让胡人俯首称臣,又同大周踏平胡人的每一寸土地。”   “先生,这些我们都知道的,你就不能说些我们不知道的么?”下面有人说道。“是啊,是啊,说些有趣的吧。”马上就有人起哄道。   “急什么,急什么,这便要说道有趣的事了。”说书先生笑着继续说道“你们只知道当年公主活捉了狼王,当年和公主在回英河里应外合的便是盟国大周朝当时的太子周玄亦,也正是大周当今的皇帝。”   说书先生继续说道“当年周玄亦领了三万兵将去回英河与大公主里应外合,之后活捉狼王,却是向我们大宇皇帝提了个条件的。”   “可是让我们与他平分胡人的疆土?”有人问道。   “当然不是,而是要娶我们的大公主为太子妃。”说书先生回道。   “啊!”大家惊诧道。   “可是我们大宇都知道我们的大公主最钦慕的便是那位永安侯府的小侯爷,季轩黎。所以当时皇上并没有同意把大公主远嫁,而且不久皇后殡天,便把大公主送去了皇陵守孝,才让大周作罢。可你们都知道大公主自小便喜欢那小侯爷却不知是为何喜欢吧。”   “那是为何?”众人问道。   “当年皇后健在,而我们大宇仅次于国宴的宴会,便是那每隔三年一次的百花宴了,顾名思义百花宴就是在每年百花盛开的四月,皇后邀请近三年里的权贵,才子,佳人,无论什么出生,什么地位只要是能人雅士,由皇后亲自下帖,摆宴在郊外的行宫,宴请他们。而这百花宴大家自然是清楚的,每次百花宴,皇后都只宴请一百人。这是如何的荣光。而那时的百花宴的名单上便有不过十二岁的季轩黎。”   “这季轩黎又为何十二岁便能去这百花宴?”有人问道。   “说起这季轩黎,却也算得上文武双全,当年皇后带着不过十岁的大公主去皇庙进香,却在黄山上遇到泥石坍塌,被留在黄山上三天三夜,而这季轩黎正好在黄山的寺庙里习武,自然就认识了这大公主,三日不长,却让大公主愿意把白虎玉佩赠与他。却也算是个风流小公子了啊。”说书人道。   “可是那块能召唤漠北十万铁骑的白虎玉佩?”突然有人问道。   “正是。”说书人肯定的答道。   “嘶。”下面确惊诧连连。   “而这百花宴上季轩黎的名字,也自然是大公主加上去的。”说书人说道。   “那现在大公主已经回来,皇上会赐婚给这小侯爷了吧?”有人问道。   “那便是圣心难测了啊,又怎么是你我能揣摩的。”说书先生一笑而过,便收拾退去了后面。   而此时的二楼雅间,顾紫华正夹起一个蛋黄包塞进嘴里。已经很久没有再吃过这满香楼的东西,味道还是没变。   “主子,方瑜回来了。”常宁说道。   “让她进来吧。”顾紫华继续吃东西。“方瑜拜见公主,公主安好。”方瑜身穿玄色长袍,头发像男子一样高高束起,因为又是黝黑的皮肤,若不仔细看,也分辨不出是个女子。   “说。”顾紫华淡淡问道。   “是,回公主,我们这些年分布到大周和大启的探子回报,大周和大启确是有暗地来往的痕迹,虽然明面上都是只是货物往来,可是前不久我们在大周到大启来往的商队里发现了大周的暗卫。并且在到达大启后,确实和大启皇帝身边的人接触过。”方瑜回道。   “哼,周玄亦当年没有让我下嫁于他,他那样的野心,又怎么会单单守着自己嘴巴里的东西。”顾紫华回忆起几年前的那场回英河所有的一切。当年自己本就是把狼王赫丹逼到了回英河边际,可河的那一边却是大周,因为担心大周会收留这匹野狼,让自己后患无穷,才答应和大周合作,取了这狼王的首级,平分胡国的疆土。可却没想到,周玄亦却向父皇提亲,要娶自己,而母后过世,才让前世的自己草率的嫁给了季轩黎,让周玄亦心生嫉恨。之后大启来犯,自己才会被大周出卖并活捉,而不肯受降,最后自尽在大宇将士面前。   可一切又重来一次,自己又怎么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这三年虽是在皇陵守孝,却早已经在周启两国安排了无数探子。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再上那周玄亦的当。   “你们继续监视,不要轻举妄动,我自有主张。”顾紫华说道。   “是,那奴婢即日便回周国。”这些年方瑜一直在周国监视,而方清一直留在大启。方瑜只觉得皇后去世后公主似乎变了不少,猜想那位也应该知道,该是放心了吧。方瑜不再多想,便退下。   “我让莱喜安排好了一切,你在上京再休整几日,再走吧。”顾紫华看着消瘦不少的方瑜说道。   “谢公主。”方瑜便退下。   顾紫华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记得前世大启来犯时,正是自己成亲五年后,想来现在的大周才和大启连上线吧,自己又怎么能在这之后的两年里让一切改变,让自己不会再死了?   而在不远处的酒楼里季轩黎也同样以这样的姿势站在窗前,只是他面前的窗户却是紧闭的。   “原来她还是喜欢香满楼的吃食,青同,你让人再去北街买了华普斋的果盒子送去大公主的雅间。”季轩黎吩咐道,他相信喜好没变的人,有些情感应该也是没有变的,或许只是因为太久没见。 作者有话要说:   ☆、04   04.      顾紫华看着摆在面前的果盒子,周身散发着他人勿扰的架势。身边的莱喜和常宁也噤声不敢说话。这果盒子正是季轩黎派人送来的。前世因为甚少能出宫,季轩黎便常常送吃食给自己品尝。而这华普斋的果盒子也正是自己最爱的一种。里面是时下的蔬果卷了肉馅包在一块面皮里,再用油炸。其实是很简单的吃食,自己如此喜欢却是因为当年被困在黄山皇庙的时候,那时季轩黎唯一送给自己的东西,而后来的自己甚至愿意用白虎玉佩去交换。   顾紫华摇摇头,却没有伸筷子。   “你们是何人?敢闯我们主子的地方。”门外响起了喧哗。   “叫你们主子出来,有钱就了不起么?这是欺负谁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   顾紫华眉头皱起,这个声音如此熟悉,甚至有些刺耳。她怎么会忘记,前世自己自尽的时候就是这厮大喊了一句顾紫华你这窝囊废。即使午夜梦回也不能忘了这个声音啊。前世自己出征,温太师把唯一的嫡孙温子莫交到自己手里,她至今还记得当时温太师眼里的不舍。可这温子莫,却是顾紫华见过最奇葩的男子。十六岁便是父皇钦点的状元郎,父皇念其年龄尚可,便安排进了翰林院。可这厮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偏偏要去出家。温太师只这么个嫡孙自然是不答应的。可也拿他没有办法,便让他去做了个俗家弟子。可这厮不过去了两年便能熟读三百本经书,能给普罗大众讲经。而在大家以为他终于放下俗事的时候,他却跑到自己面前要和自己去打仗,前世的自己结婚不过三年,正被季轩黎的青梅和红颜折磨得死去活来,怎么会去管他的破事,自然哄骗了他,让他去熟读兵书,等需要的时候再召他。   却不想两年后,正好大启来犯。也不知这厮用了什么法子说服了父皇和温太师,硬是跟着自己去了。   才会在自己被大周出卖俘获时,这厮也在。还在自己临死的时候大骂自己窝囊废。这厮前世肯定也是被斩杀了吧。可想起那最后一句窝囊废,心里还是有些许莫名的浮躁。于是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嘭”门却被撞开。一个身穿月牙色长袍的男子跨步走了进来。   在顾紫华一脸惊愕的表情里,他开始长篇大论起来“施主,在下鲁莽了,可是施主可知施主刚刚吃下的那份果盒子是小生先买下的。却让施主撑小僧不在用更高的价钱买了去。阿弥陀佛。施主善哉。小生只是来找个说法。”   顾紫华看着他一口一个施主,一口一句阿弥陀佛猜想他应该是刚从红楼小巷说完佛法回来。顾紫华没有多想说道“既然小师傅要那份果盒子,正好在下没有动,不弱转赠给小师傅如何?莱喜,把果盒子包好给小师傅。”   顾紫华说完便转身要走,却被温子莫伸手欲拦下。   “大胆。”只见常宁早已拔出了手里的佩剑,那银光闪闪的剑柄早已架在了温子莫的脖颈上。   顾紫华看着温子莫那张玉白的俏脸上,已经乌云密布,知道完了,这厮要出杀手锏了。只见温子莫嘴角一撇,眼泪便从那双桃花眼里大滴大滴的滑落下来。真好似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你们怎能如此欺负小生。呜呜。。”温子莫竟然哭诉起来。   这凄凄惨惨的声音让莱喜虎背一震,常宁手里的剑一抖差点滑落。而那厮接下来的话彻底让顾紫华处于崩溃边缘“不过是一份果盒子,小生让给几位便是,何必如此欺负小生,还要拔剑相向,可是以为小生家里没人,可是让小生不活了?”   顾紫华几乎要暴走,你这小媳妇样是为哪出?这要死要活的又是为哪出?   顾紫华忍无可忍,拍案而起,“温子莫你够了,你再这样我就把你丢进勾栏里让你如愿以偿。”   久久一阵沉默,莱喜被自家公主这句震得五雷轰顶,常宁心里默念这不是那个踏平胡国的主子,不是那个一向沉稳如钟的主子。   而温子莫也停下了哭声,怔怔的看着面前这个气的满脸通红的女子。她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紧紧抿着嘴唇,鼻尖上透着颗颗粉粒样的汗珠。   顾紫华突然一阵无奈,想起这厮前世也被自己连累惨死,便无力说道“常宁,你先把剑放下。温子莫,你要如何,可是你别再哭了可好。”   “可是,公主。”常宁在顾紫华的示意下没有再说下去,放下了手里的长剑。   “你,你是紫华公主?”面前的温子莫突然停止了哭声,惊讶的问道。   是了,这厮一直是叫自己紫华公主的,别人都喊大公主,只有他一直喊的是紫华公主。顾紫华默默点头。   “紫华公主你竟然认得小生,紫华公主你如何认得小生的?”温子莫一脸惊喜样。   顾紫华再一次冷汗泠泠,自己怎么就把这厮的名字喊出来了,却只能转身坐回座椅上故作镇定。“恩,当年在你殿试的时候本宫就在内殿。”顾紫华开始瞎编。   “真的么?小生惶恐。”温子莫一边擦去脸上的泪水一边笑脸相迎。   “这份果盒子你便拿去吧。本宫要即刻回宫了。”顾紫华淡淡说道。   “谢紫华公主赏赐,紫华公主,小生有事相求。”温子莫突然一副崇拜状。   “本宫没有什么可以答应你。”顾紫华断然拒绝。   “可,可小生只是想送紫华公主回宫。”温子莫讪讪答道。   “不用,你退下吧。”顾紫华只想马上把这货轰走。   “可,可是。”眼看温子莫马上就要泪光闪闪,顾紫华说道“那你远远跟着吧。”便甩袖出了雅间大门。   顾紫华觉得自己还是失策,怎么就答应了这货了?一路上温子莫唧唧咋咋,差点把自己吵死。终于快到城门时温子莫说道“紫华公主,你带小生去打仗吧。”   来了,来了,就知道这货就不会安生。   “那你便熟读兵书,能赢了我身边的莱喜,我便带你去吧。”顾紫华再不会上当,当年就是只让他熟读兵书,没有让他和莱喜比武才让他转了空子。跟着自己去了军营。   在温子莫一脸惊愕里顾紫华大摇大摆的回了皇宫,或许是因为终于解决了一个大患,所以顾紫华突然心情大好,莱喜是自小就习武的,要说这大宇朝里,除了父皇身边的护卫能打败莱喜,其他人是不要妄想的啊。   而此时还站在宫门口的温子莫却突然邪魅一笑“开喜,你可听清楚了,公主是让我熟读兵书,在兵书上赢了莱喜就好?”   温子莫身边的开喜没有说话,心想主子每次这种表情这种语气都好可怕,像是手里已经抓了对方的死穴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05   05.      这日宇皇帝兴致很好,带了顾紫华来宫外骑马。   而此时的顾紫华,高头大马,好一番意气风发。顾紫华换了一身黑色金边男装,头发被高高扎起,略带小麦色的脸上却是难得的笑容。   而大宇皇帝也换了平常的服饰,一同和顾紫华骑马在官道上。平常百姓也不过以为是一对寻常父子,样子也不过比他人富贵些罢了。   大宇帝带着顾紫华骑马停在了一处府邸面前,漆红的大门,门口两座石狮威严肃目。顾紫华看屋檐下的府名确是空白一片,可顾紫华眼里却泪光闪闪,这正是自己前世父皇赏赐的公主府啊。前世还没来得及住进这公主府就嫁给了季轩黎,而自己也选择了住进永安侯府,这里自然是很少来,一直交给方瑜和方清两姐妹打理。   此时大宇帝已经下马,示意顾紫华和自己来,漆红的大门被从里面拉开。顾紫华下马提步跟上父皇。   顾紫华被父皇带着,走过长廊,穿过门庭,停在了一处小楼前,面前小桥流水,假山湖泊,一派青绿。当顾紫华抬头看着小楼上写的三个大字时,却无比亲切和熟悉。   “我儿可知道这几个字的含义?”宇皇帝问道。   那小楼上的三个字正是,紫光阁。而那笔风不似父皇的苍劲有力,略带刚强里却透着一股柔软。正是那个手把手教自己写字的女人,已经故去的母后所写。   “母后。”顾紫华声音却突然有些颤抖。   “你儿时顽劣,你母后怕你娇惯便一向对你严厉,只是你却不知道你不过十岁的时侯,你母后就早早选好了这个地方,这紫光阁的每一处都是你母后所选,都是你母后为你所建,可是你母后终究没有来得及看你住进这里。”宇皇帝也一脸悲戚。   “父皇,儿臣不孝。”顾紫华哽咽道。   “我儿接旨。”宇皇帝突然说道。   “儿臣听旨。”顾紫华撩起前面的长袍,双膝跪下。   “朕今日赐此处给大公主顾紫华,为公主府,用示展亲之意,锦绣在前,勿忘祖训之制。”宇皇帝说道。   “儿臣接旨,儿臣定当遵造皇旨,不忘皇恩。”顾紫华声音铿锵有力。   “好,为父终于替你母后把这里交到你手上,不日你便住进来吧。”宇皇帝伸手扶起面前的顾紫华,说完便转身离去。   顾紫华看着父皇离开的背影,前世因为嫁给了季轩黎才会错过这里,才会来不及好好珍惜母后为自己做的一切吧。眼泪却如断线的珠子打落在脚下。   “公主,这是好事啊,怎么哭了。”莱喜连忙安慰,递过手里的帕子。   “没事,只是想起了母后。”顾紫华接过莱喜手里的帕子轻轻擦去泪痕,接着说道“你让常宁这几日探查下朝里的动向,父皇如此之快的让我在外立府,因是有别的事吧。”顾紫华立刻恢复了眼底的清明。   “是。”莱喜应下,便陪着顾紫华在新赐的公主府里转悠。      而宫里的含微殿里,王贵妃正端着一盏蜜糖花茶用长羹轻轻搅动。   “娘娘,回来禀报的小福子说皇上已经赐府给大公主,不日便让公主出宫居住了。”非花向王贵妃说道。   “呵,看来皇上已经决定了,你传信告诉父亲,说皇上已经有了决议,让他不要再逼得太紧。”王贵妃慢慢说道,脸上一脸笑意,皇后已故三年,中宫空悬,要不是一直忌惮在皇陵守孝的大公主手里的十万铁骑,又何须忍到等她守孝回来。看来自己荣登后位已经不远。   “是。”非花应下。   “太子可是下学了?你们把刚熬好的莲子羹送去,让太子消暑,记得要放些冰块。”王贵妃说起太子时却一脸关切,太子顾子铭现年不过十六岁,却不是王贵妃所出,是已蔑的齐嫔的儿子。当年齐嫔难产而亡,自己便央求皇上把孩子抱来自己养。虽不是自己的亲身骨肉,可也是自己带大的孩子,自然也是心尖尖一样的疼爱,而且这顾子铭生的聪慧,十岁便已经立为太子。而自己的亲身骨肉,不过才五岁便是最小的五公主。皇上子嗣确实不多。只有太子,四王子两个儿子,大公主,三公主,五公主三个女儿。心里想起亲身的五公主,更是爱的不行。   非花一一应下便退出了内殿。 作者有话要说:   ☆、06   06.      温太师这日正坐着小轿回府,这几日一直和平湖寺的广恩主持下棋,最后才赢了一局,也算是挽回了自己的几分薄面,才肯下山回府。   而此时轿外的张管家却慌张的额头满是汗,府里已经闹开了锅,只有太师还不紧不慢的坐着小轿游山玩水似的。   三天前府里就传了信来说小公子又在家闹开了,被老夫人罚跪在房门前,只是因为小公子这几日突发奇想说要去从军,把老夫人当场就气晕了过去,温家也算是书香门第,可三代单传只出了小公子温子莫这么一个独子,自然宝贵得很。前两年小公子闹着要出家,大夫人以死威胁才让他只做了个俗家弟子,这才消停了两年又说要去从军,这不是让一向把他当命根子的老夫人寻死路么。自己三天前就把这事告诉了老太爷,可老太爷却只顾着下棋,完全没有想起这事一样,连着下了三天棋,因着前几日都是输给广恩大师,老太爷脸色也实在不好看,自己却也不敢多提,便作罢。今天自己实在受不住府里的再三催促就对广恩大师使了使眼色,这才让老太爷赢了一局。终于可以下山来。   开喜站在大门口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着急的转着圈圈,远远便看到老太爷的轿子向这边行来,才算稍稍放下心。自己少爷已经在老夫人门口跪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老太爷再不回来,怕就是要晕死过去了。   温太师温晨庭走进自己的院子,看到的正是温子莫跪坐在自己房门口的一副快要虚脱的样子。自己却也没有去扶。只是先进了自己夫人的院子。   温太师的夫人于氏正坐在长榻上用手帕抹着眼泪,媳妇刘氏呆呆的站在旁边,两个眼睛已经高高肿起,明显像是哭过。   “夫人,这是为何?”温晨庭这辈子教过无数学生,即使现在也依然是太子太傅。威严不减,却独独是个妻管严。   “你的好孙子啊,他说要去从军,这不是让我这一把老骨头早早要入土么?”于氏一脸愤慨。   “夫人言重,夫人何必气恼,他不过一说,我也早已和兵部打过招呼,自然不能让他去成的。”温晨庭劝解道。   “真的,公公真的已经说了?”儿媳刘氏突然一脸释然。   “你也是,都是你一向娇惯了那小子,才让他可以如此无法无天,才能气的你婆婆如此难受。”温晨庭看着旁边的儿媳训斥道。   “你骂她做什么?你一出门就是好几日,只剩我们这孤儿寡母能怨了谁去?”于氏瞪起眼睛怒视温晨庭。   “好好,都是我的不是,你们都去歇息吧,我自会去和温子莫说。你们放心就是。”温晨庭还没来得及坐下便转身踏出了门口。   书房里,气氛严肃。   温子莫跪在祖父温晨庭的面前。磕头道“祖父,孙儿不孝。”   “你可知你如此只会寒了你祖母和你母亲的心。”温太师说道。   “孙儿知错,可孙儿决心已定,不会再改。”温子莫低头说道。   “你可还记得你父亲是如何走的?”温太师提起早逝的唯一的儿子,胸口悸动。   “孙儿知道,孙儿敬重父亲的大义,懂得只有为国效忠才能有大用。”温子莫辩解道。   “好,我孙明大理。祖父并不阻挡于你,可你祖母却是不能理解的,你便在家熟读兵书,研习兵法,等你有朝一日在这些上面大成时我便亲自举荐,让你去边城做个司佥事。”温太师说道。   司佥事虽是文职却也是武官,温子莫看祖父已经松口便不再多言。   “谢祖父。”温子莫便幸喜的退出了书房。   而此时站在书房里的温太师看着面前的一幅河山图,仿佛突然老了十几岁。自己唯一的儿子当年郑守边关的时候,被胡人在城门上乱箭射死。而一直跟在儿子身边的孙儿才被送回了自己身边,这些年自己一直悉心教导,却都只是让他习文不习武,也是害怕有那一天,自己再白发人送黑发人。看来这便是遗传啊,是温家逃不过的使命啊。   温太师取下挂在墙上的长剑,一个剑花,便把身旁的座椅劈成了两半,自己一直深藏不漏的武艺,又能有几个人知道了,可自己影藏的如何好,还是被温子莫破功了。自己又怎么会就这么让他如此轻松的去赴死。看来只有快些物色个好人家,让他懂了情爱才能顾全大局啊。温太师眼里精光一闪,便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07   07.      这几日紫光殿的所有人都忙着搬进公主府,而所有的事宜顾紫华都交给了莱喜和常宁二人。这二人却是忙得脚不着地,而此时的顾紫华却在上京的各个古董店里搜寻着历代文豪的字画和珍品。   顾紫华拿着掌柜推荐的翡翠玉壶正爱不释手,却远远从二楼的窗户上看见正骑着白马的季轩黎,他身边却是一顶小轿,顾紫华一眼便认出了那个坐在轿子里笑如清风的王晴雨。她又怎么会忘记,正是这张看似清纯如纸的笑脸下,却不知隐藏了多少心机。   前世顾紫华便被这张不施粉黛的笑脸所蒙骗,自己嫁给季轩黎三年,却不见有孕。而那时王晴雨正是季轩黎的表妹,王贵妃的侄女。王家的掌上明珠,素有才名。当年季轩黎的母亲要为季轩黎纳妾,而大宇朝本就有法制,嫡妻没有生出长子或是长女,是不能纳妾的,可是没有生出和不能生是有区别的。自己当年不知喝过多少苦药,最后还是被太医诊断说是以前练武伤了身子,又在边关呆过太久,已经不能再生育。当时的自己是如何苦痛,而就在那时,王晴雨不时的来府里安慰自己,陪伴自己,自己真的以为她把自己当闺蜜,疼惜自己。却不想在她的哄骗下,自己竟然答应了让季轩黎纳她为妾,而当时的自己还替他惋惜,她也算出身高贵,也是嫡出的,却因为自己而愿意给季轩黎做妾,却是苦了她。   而当她进门后,一次次装出无辜和柔弱的样子,把季轩黎从自己房里叫去了她那边的时候,自己才知道,自己是犯了如何的大错,更在出征前夜,告诉自己她已经身怀六甲时,顾紫华已经不记得当时是如何的心痛和如何懊悔,而她依然是一副惹人怜惜的样子。正因如此,自己在出征前夜都没有让季轩黎进自己的房门,而把他赶去了别处。   顾紫华只觉得心痛如绞,握在手里的玉壶差点被拧碎。   “表哥,我们回去吧,我的生辰都过了,你又何必单单还要补生辰礼物。”此时王晴雨已经到了珍宝斋门口,却不愿进来。   “表哥曾答应你的,可是却给忘记了,是哥哥的不是,今个你便自己挑一样物饰,也算表哥给你赔罪吧。”季轩黎却不让她走说道。   王晴雨在门口踌躇片刻,便也笑着点了点头。   顾紫华站在二楼看着他们挑选字画,看着这二人如何眉目传情,却也不下楼点破。只是久久站在那里,像是看见最无奈的事情,表情了然而苦痛。   而此时王晴雨拿起角落一块昌化鸡血石向季轩黎说道“表哥,我选这个可好,你便用这鸡血石给我做个印章可好?”   季轩黎接过王晴雨手里的血红石头把玩“恩,却是上好的鸡血石。”便接着说道“店家,麻烦你包起来吧。”王晴雨一脸甜蜜。   而此时顾紫华耳边却是一阵酥麻“怎么,公主吃醋了?”却是温子莫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自己身边。   “你怎么上来的?”顾紫华不着痕迹的与他拉开距离。   “爬窗啊。”温子莫一脸你好白痴的指了指身后的窗台,上面确实还有些许脚印留下的泥沙。   “你来做什么?”顾紫华看着窗台上的脚印突然有种无力感,这厮什么时候才能正常些。可是话还没说完,那厮已经大步走下了楼梯大声喊道“店家,我定的鸡血石可是到了?”   店家突然如临大敌恭敬的陪笑道“温公子,实在不好意思,这鸡血石被永安府的小侯爷已经买下了。”   “买下了,可是我定下的啊,”温子莫继续说道“那他可是已经付钱?”   “那,那倒是没有。”店家无奈道   而此时的温子莫迅速把一叠银票塞在了店家手里。“哪,这是我给你的,不用找了,当爷赏你的。   “可,可是.”店家开始汗流浃背。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表哥,要不我还是另选一样吧。”王晴雨柔弱的说道。   “那怎么行,店家他出多少我便以双倍的价格买下。”季轩黎不甘示弱。   而在二楼的顾紫华却只看见温子莫似乎回头看了自己一眼,一改刚才的性格也学起王晴雨,声音略带沙哑似要哭了“这位小姐,小生半月前就定了这鸡血石特给心上人做印章的,而且我的心上人也已经看过,正很是喜欢,小姐便让于小生如何?”   “这......”王晴雨对这样一个柔软的男子突然没法招架。   “而且我的心上人正在二楼,等着在下拿这鸡血石上去。”顾紫华听到这句突然僵直了身子,这温子莫是要唱哪出啊。   “哦,那在下便不夺人所爱就是。”说着季轩黎便把手里的鸡血石放到了温子莫的手里。   而拿了鸡血石的温子莫突然兴奋异常边跑上楼,边说道“紫华公主,小生给你刻枚印章可好?”   这一句紫华公主让楼下的季轩黎迅速抬头往楼上看来,一闪而过的懊恼恰恰被紫华看在眼里。   “下官不知大公主在此,怠慢了公主,望公主谅解。”说着便双手抱拳,向二楼施礼。旁边的王晴雨眼里闪过丝丝嫉恨,却很快低下头跪在一旁。   顾紫华看着面前一脸懵懂的温子莫,又要暴走。却看楼下季轩黎依然没有动作似是要等自己下去。便一把推开面前的温子莫,换了一张平静的面容走下楼去。   王晴雨呆呆看着从楼上下来的大公主,简单的织锦长袍,上面只有淡淡的印花,皮肤甚至没有自己白皙,头饰简单的只有一只白玉簪。面容也不过比平常女子更清丽些,说不上娇媚,只是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气势却是让自己微震了一下。   “今日如此碰巧,遇见了季都统。”顾紫华淡淡说道。   季轩黎却只觉得今日这句季都统如此刺耳,曾经她都是喊自己季哥哥的啊。看着她那张依然平静的脸,却抓不到任何往昔的点点情感,反而有种特意的疏离。心莫名的刺痛了一下。却一眼瞟到了身旁王晴雨的裙角,难道是因为自己带着她出来,公主误解了,才会如此的么。   “这位,是下官的表妹,王晴雨。因前日是她生辰特来给她补生辰礼物。”季轩黎试图解释道。   “小女王晴雨,参见公主。”王晴雨依然跪着施礼。   “何必多礼,你便是王贵妃了侄女么?确实是美艳。”顾紫华没有接季轩黎的话,反而称赞着王晴雨。示意她起来。   “子莫,你便把鸡血石让给王姑娘吧,再把我刚刚看上的翡翠玉壶一起拿下来,当本宫赠给王姑娘的见面礼。”顾紫华淡然的吩咐依然在二楼的温子莫。   “可是,公主那我拿什么给你刻印章?”温子莫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   “本宫的私库里还有一方鸡血石,你得空便来公主府拿吧。”顾紫华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显得和温子莫熟络起来。或许实在不愿再看他那做作的样子吧。   “晴雨,谢过公主。”王晴雨大方的收下。而他却没有看到季轩黎僵硬表情。   顾紫华便带着温子莫出了珍宝斋。一路上却不看温子莫一眼,只是自顾自的往公主府走去。   直到公主府门口,温子莫也要跟着进去时却被门口的侍卫拦在了后面。 “紫华公主,你不是让我来拿鸡血石么?”顾紫华只是转身看了一眼被拦在门外的温子莫,咧嘴一笑,便让人关上了府门。   温子莫在外面几番挣扎才挣脱了侍卫的钳制。拍拍身上起皱的袍子淡淡一笑,望着公主府三个大字低声自语“紫华,公主,可是你邀的我,我又怎么能逆了你的好意。”说完便拂袖走了。      顾紫华用过晚膳,在书房听着常宁的汇报。   “公主,王贵妃的父亲私下伙同了众多官员以中宫空悬多年之名,都上了折子要皇上立后。”   “看来王家已经按捺不住了啊。”顾紫华说道   “可是公主,这些年皇上不知压住了多少次这样的折子,这次或许也不会立后。”常宁猜测到。   “现在已不同往日,以前王家忌惮我手里的铁骑,而现在他们立后的理由却是太子已经年长,日后便是国之帝王,又怎么能让抚养自己的娘亲不是正宫皇后,以后自会被他人诟病,而父皇也已年事已高,太子也早已能独挡一面,父皇这是要给太子竖更有力的后台啊。”   “可是这些年,大家都知道太子身后是王家啊?”常宁却疑惑起来。   “这只是父皇的为太子铺路的第一步吧。”顾紫华如果没有记错,前世自己嫁给季轩黎三年后,父皇便立王氏为皇后,而之后便把镇国公的嫡孙女嫁给了太子,要知道除了自己手里的十万铁骑,那在江南的二十万兵将可都拽在了镇国公的手里,这才是父皇真正要给太子铺路的一步棋啊。   “那皇上怎么能看王家如此显赫。”常宁更加疑惑。   “所以,下一步能制衡的便只有我手里的十万铁骑了,父皇只给我宫外立府,却没有给我封地,是要我留在上京,看来父皇在给太子立妃之前就会给我选好驸马了吧。”顾紫华相信父皇是真的舍不得自己,可更相信父皇首先是个帝王才能是自己的父亲,而同时更是太子的父亲。而只有自己手里的十万铁骑能制衡镇国公的二十万精兵吧,这样一来,父皇是再不会让自己嫁给季轩黎了吧。顾紫华已经猜测不出前世父皇又是为何让自己嫁给了季轩黎,可是这一世,不论如何,自己都是不愿意再嫁给季轩黎了,现在父皇都没有给自己赐婚想也是怕伤自己的心吧。可是只要自己显出丁点不愿嫁给季轩黎的意愿,父皇就会马上如了自己的愿的。   顾紫华示意常宁到自己面前来,低语了几句便让常宁退下。这样一来,父皇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嫁给季轩黎了吧。   顾紫华望着窗外浓墨样的天际,突然疲惫不堪,什么时候自己才能真正是自己,而不是他人能借用的棋子。   顾紫华抚摸着手里的白虎玉佩,小声念叨“母后,你把这块玉佩交到我手里是希望我守护着父皇还是守护者整个大宇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花,确实写错了关系,王晴雨应该是季轩黎的表妹,小花有罪。 ☆、08   08.      上京里最有名的烟花之地莫过于红楼小巷,大家也不记得这个地方是什么时候兴起的,似乎一早便有了这个地方,而红楼小巷里最有名的却是近两年才开始走红的,风月楼。要说这风月楼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却也和别的烟花之地没有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确是有一位姑娘,叫李夫芸。风月楼靠着这位头牌赚了不少银子,风月楼的许妈妈自然是把她像大门大户里嫡出的小姐一样供奉着。这李夫芸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让人另眼相看的确是那一身的好武艺。那一手好剑法,这上京莫说是女子,就是武官里的男子怕也是要赞叹两句的。   而今日里的李夫芸却向许妈妈告了假,说是月信来了,要休整一日,不再见客。许妈妈虽然颇有微词却也只有同意,虽然心痛今日里又要少赚好些银子,却还是叫人去了药房买了当归,枸杞之类的药材让李夫芸身边的小桃去熬了红糖水来。   小桃端着红糖水进了李夫芸的卧房,姑娘依然还是躺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便放下手里的红糖水,出了内间。在外间的门口守着。   李夫芸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如同平日里晚上的热闹情形了。李夫芸端起床边早就凉透的红糖水,用勺子轻轻搅动着。   “主公来了多久?怎么不叫醒夫芸?”李夫芸嘴角含笑望着站在角落里染了一身星辰的男子。男子背对着自己,一身黑色长袍,袖口却是暗红色的锁边。头饰也是用了红色发带,却极是耀眼。李夫芸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的装扮,也没有惊讶。   男子回过头来,脸上那张黑色的面具却只能依稀看见那双深邃的双眸。   “近日让你探查的事情如何?”男子的声音没有想象里的沧桑,却还带着些许柔软。   “王家似乎已经确定皇上要立王贵妃为后的消息,开始着手要让季轩黎娶大公主为妻的事宜,只是那季轩黎本是不愿的,可最近不知为何却表现的极为欢喜,前几日醉酒后,还在我这里唤着大公主的名讳。”李夫芸说着这些的时候,眼前晃过了那张清秀的脸,心里没由来的一软。   “哼。”男子轻蔑的哼了一声,却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情绪“你这几日便散出季轩黎心里喜欢他的表妹王雨晴雨的谣言。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男子说完便把手里的一个小方盒放在了李夫芸的面前,说道“这是上次你要的玫瑰膏。”李夫芸轻笑出声“谢主公赏赐。”隔着衣袖李夫芸淡淡闻到男子身上的酒香,正好看见男子放下小方盒时手背虎口处的虎头纹身,便戏谑到“原来主公的虎头是在手背上,只是主公今日喝得好酒何时也能让卑职浅尝几口?”   男子轻轻用左手抚摸着右手虎口处的红色纹身,想起今日喝的美酒,黑色面具的后面却露出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容“别的,我倒是能给你找找,只是今日这酒却不是好得的。”李夫芸拿过桌上的玫瑰膏,这可是大启国皇宫特给后妃所制的腮红,连这主公都能云淡风轻的弄到,这酒怕是人间极品了。   李夫芸却也不恼只是淡笑不语。等她回过神来,窗边早就没有了男子的痕迹,只是空气里若有若无的残留着男子身上的淡淡酒香。如若不是今日主公喝了酒,那手背上的纹身怕也显现不出来吧。   “姑娘,季公子来了。”外面传来了小桃的声音。李夫芸把手里的玫瑰膏放进了衣柜的隔间里。便又坐回了小榻上。   门被推开,接着一双玄色长靴踏进了内间。   “夫芸,今日是怎么了?小桃说你是不舒服么?”李夫芸的耳边传来了季轩黎熟悉的关切。   “公子怎么来了?”李夫芸马上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正巧休沐,便来看看你。”季轩黎看着李夫芸面前的红糖水,浓浓的当归味冲刺着鼻腔,眉头一皱。   “夫芸今日不便,让公子恼了。”李夫芸看着季轩黎刚刚那一瞬的不耐烦,放低了语气。   “这是谁给你熬的,你本就来月信,怎么能喝当归熬的汤水,难道不知道当归是活血的么?这个应该等你月信后才服用的。”李夫芸没有想到让季轩黎恼怒的确是这么一碗红糖水,心里便泛起了难得的柔软。   “公子怎么如此清楚。”想是在小表妹王晴雨那里受益匪浅吧,却不点破,陪笑道“今日夫芸不便,给公子弹首曲子如何。”   季轩黎这几日被表妹王晴雨缠得脱不开身,越是如此,心里却越是想起那个高高在上对自己疏远很多的大公主顾紫华来。不久后王贵妃就要封后,而父亲也早早准备向皇上提亲,想到这里,季轩黎难得的眉眼间柔和起来。      而此时在紫光阁的书房里的顾紫华却喷嚏连连,这是中暑了还是感冒了?顾紫华接过莱喜递来的帕子,揉了揉发红的鼻头,看着酒窖里漏得满地是葡萄酒的地面有些肉疼。这些酒都是自己在皇陵守孝时酿下的,前两年还失败了好些次,最后一年才成功,酿出的也不过才五个小桶,自己都是不舍得喝的。   可是在外设新府后,便让人在书房的地下挖了个酒窖。可能是在搬运的过程让其中一个小桶振裂了,里面的酒便漏了出来,如若不是自己今天突然在书房闻到阵阵酒香,肯定不知要浪费多少。   莱喜一边用酒壶接着正漏下的酒滴,鼻腔里的浓浓酒香恨不得马上喝上一口。却接了大半日只剩下一壶。心里也很是肉痛。这酒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啊,就这么便宜了这块黄土。   “只剩这么些了么?”顾紫华看着莱喜手里的酒壶问道。   “是,公主。”莱喜点头。   “那我们今日便喝了吧,常宁你去外面湖上的小亭子里摆好瓜果,莱喜你把我收藏的夜光杯拿出来,我们三人,今日就对酒当歌吧。”顾紫华一脸兴奋。   “是。”二人应下便去准备。   顾紫华几杯下肚,脸色变得红润起来,想起当年踏平胡国时,得了无数珍宝,却单单留下了这么个酿酒的法子,自己反复试验了好些次,才酿出了这些美酒。当年得了这法子的时候还兴喜了好些日子,而前世的自己也连同这个酿酒的方子一起嫁给了季轩黎,只是婚后却没有酿成。便也就丢在一旁没有顾及了。   这是上天让自己再活一次,有失便有得么。顾紫华看着天空那轮明月有些恍惚起来,似乎看见了不远处的山上似乎站了个人,借着月光顾紫华却突然伸手举起手里的酒杯对着山的那边做起了敬酒的姿势,然后一饮而尽。      而此时站在山顶上手里拿着一个小酒壶的男子,望着这边公主府小亭子里的顾紫华的举动嘴角微微翘起。也伸手做了个敬酒的姿势,便把手中酒壶里的酒喝得点滴不剩,只是那手背上虎头的纹身更加红的妖艳。 作者有话要说:   ☆、09   09.      六月刚过。   宫门的皇榜处便贴出了王贵妃被册封为皇后的消息,选了八月初七举行册封大典。大宇国所有百姓都知道,王贵妃抚养太子管理后宫,早就是实质的皇后,而封后不过只是个仪式。可是百姓又怎么会懂在上京的权贵里,因为王家出来个皇后,那声势早就水涨船高,这一个月里,王晴雨就收到了不仅是朝堂高官命妇所下的帖子,就是几位颇为清傲的郡主也同样下了帖子请她。让她一跃成了上京里最夺目的名媛。   而紫光阁里,顾紫华却已经好几日没有出门,躺在雕花大床上。只是明显消瘦的脸庞把一双杏眼衬得更大,脸色虚弱而苍白。   “公主,这是最后一罐药了,喝完应该也就大好了。”莱喜把药罐里熬得浓稠发黑的药汁倒进白瓷碗里。放在顾紫华床边的小几上。自从那日公主在小湖的亭子里醉酒后,第二日便病倒了几日高烧不退,说了很多胡话。太医诊了好些时日,公主依然是昏睡不醒,太医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是中暑了。若不是正巧宫里有一位女圣手,是专门为宫里的妃子看病的女医,她把完脉后说是公主郁结于心,排出来就是。便用银针刺破了公主的十个指尖,把郁结的血气排解出来,公主才转醒过来。   莱喜把公主扶起,看着公主这些时日明显憔悴不堪的样子,心里却更加心疼起来,这几日皇上已经下了册封王贵妃为后的圣旨。虽然早早就已经预料到,可是相比这几日宫里的喜庆和热闹,公主府却显得更加冷清了。莱喜想若是故去的皇后还在,又怎么能让公主一个人呆在这冷清的紫光阁里,想着眼泪便开始打转。   顾紫华起身靠在软软的棉垫上,看着莱喜绯红的双眼,轻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我生病这几日还有人敢欺负了你么?”   莱喜被自家公主的话逗得哭笑不得“公主,女医说你是郁结于心,你才是受委屈的那个吧。”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受了什么委屈?”顾紫华端起药碗,憋着气一口喝下马上把莱喜手里端着的蜂蜜丸子塞进了嘴里问道。   “公主,奴婢只是怕你把什么都放在心里。”莱喜却不知如何开口。自己跟随着公主许多年,出生入死。公主在战场上受了多少伤,可是无论哪次都不曾掉过眼泪,而这却是第一次看昏睡过去的公主哭的像个孩子。   “莱喜,谢谢你。”顾紫华看着莱喜欲言又止的样子猜到她要说什么,自己在昏睡的时候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像又把前世的一切重复了一遍。只是当那些银针刺破自己手指尖的时候,那样清楚的痛楚反而让那些伤痛的记忆都流走了。自己虽然已经重生三年,只有回到了这里,才能算是让自己真正的放下。   “你不用再担心,我会越来越好的。”顾紫华莱喜诚恳的说道。   “我已经好些时日没有沐浴了,你陪我去后面的沐池沐浴吧。”顾紫华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起身下床。   紫光阁后面有一处清泉,顾紫华便让人把那里改建成了一个小型的水池,取名沐池。   莱喜陪公主到池外,就没有再进去。只是守在了门口。虽然是露天的,可是池身因为背靠山岭,所以并没有被晒到,让里面的池水更加清凉,池体的另一边是仿照瀑布做的出水口,下面溅起大片白色水花,让人看不到池底。   顾紫华,脱下身上的外袍和内衫,露出少女娇好的身体,一头如墨般的长发落在腰际。因为长年习武,身上的曲线更加紧致。小麦色的肤色被水光映得莹莹发亮。   顾紫华踩着铺满鹅卵石的池道,把整个身体浸在水池里,感受着被一股清凉包围,闭上眼静静的靠在了池边。   不过片刻, “哗!”只听水池里一声巨响,顾紫华睁开双眼便看见面前一个光着身子的男子出现在面前,顾紫华本能的抱住胸前,男子大口大口喘气,似乎在水底憋了很久,散开的发带漂浮在身前,顾紫华看清那人的面容时只觉得青筋暴涨。   面前的人,剧烈的咳嗽,被呛得通红的脸上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正是温子莫。温子莫一边拍打着胸口一边似乎想辩解什么。顾紫华哪里还能听他要说什么,一个旋踢,便把温子莫踢晕在水里。迅速抓起池边的长袍裹在的身上。   顾紫华回身后只恨不得把自己眼睛戳瞎。晕过去的温子莫却浮在了水面,光着的身子全部呈现在水面,而某处涨大的物什像胜利的旗帜,高高昂起。鬼才会相信温子莫真的晕了过去。顾紫华银牙快要咬碎,吩咐门外的莱喜“去把那里面的脏货给我拖出来,关入地牢。”莱喜第一次看公主发如此之大的火,当她走进里面看到,站在池边双手捂着下,体,一脸无辜的温子莫时,却心里大喊,啊啊啊,我们公主找面首了啊,还鸳鸯戏水了啊。莱喜不愧是女人中的汉子,依然故作镇定的瞟了眼面前什么都没穿的温子莫,可是公主难道喜欢这种瘦弱型?随手丢给温子莫一身衣服,便让人把温子莫包裹的严严实实,让人抬进了大牢。   温子莫本以为这里不会有人发现,当看见公主进来时本能的隐藏在水花下面,却没想到公主是光着身子下来的,怪自己憋气的功夫差太远,才会呛水站了起来,被面前光着身子的紫华惊得魂不附体,虽然平常看公主好像有些瘦弱,却还是有些料的。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脚踢翻,可为毛那一脚却没把自己踢晕,以为急中生智装晕,却不想憋了口气的自己却从水里浮了上来,更没想到一向镇定的小弟起了反应,真是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莱喜这几日看公主依然正常起居,心里却满是疑问,公主都和温子莫共浴了,为什么又把他关在地牢,不理不问呢?看公主那日的情形怕是这温子莫没能好好伺候公主吧。自己就说,那样瘦弱的身子,能做什么事情。   顾紫华看着身边一脸心不在焉的莱喜,被那一脸的不解和似乎突然又明白的样子弄得要暴走,这厮肯定又在编排自己那日的事情。顾紫华每每想起那日的情景,就满脸的羞怒,只恨不得把那温子莫活活砍死。只是这公主府所有的人都是自己亲自挑选的,莫说宫女太监,就是外面的守卫也是自己在铁骑里选拔的,那温子莫又是如何进来的?   “你把温子莫带进来。”顾紫华吩咐道   “是。”莱喜欢喜的下去了。      “拜见紫华公主。”温子莫在地牢呆了好几日,样子憔悴不堪,唇边一片青色。   “你有什么要说的。”顾紫华没有看他,继续翻弄着手里的卷本。   “公主,我已经想好了,无论如何我都是会负责的,明日我就让祖父去向皇上提亲。告诉他我们的事,定不委屈了你。”温子莫一副无比坚定的样子。   “温子莫,你作死。”顾紫华怎么就高估了这傻子的智商,以为问他偷偷进这公主府是有什么意图,却被他想得不着边际,还要告诉父皇自己被他看光的事,还让自己嫁他,这是让大宇朝的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丑事么。顾紫华把手里的卷本甩了出去,打在温子莫的脸上。温子莫却不闪不避,脸上瞬间就被边角在眼角边划出长长的一条血痕,延伸到耳边。这一次温子莫却没有哭闹,脸上的血迹一滴滴顺着下颚滴落在身上暗色的长袍上。   顾紫华被他这样无比慎重的样子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会禀明皇上,是子莫钦慕公主已久,愿娶公主为妻,共修百年之好。”温子莫却并不放弃。   “那你是否又想过我可否愿意?”顾紫华问道。   “公主难道愿意嫁给季轩黎么?他和王家的王雨晴本就是青梅竹马啊。”温子莫继续说道“而且,我家门楣也不低的,书香世家,现在朝中能和公主匹配的几个想必也屈指可数,而且子莫也是真的钦慕公主的。”温子莫一副很是委屈的样子。   顾紫华被他提起王家,心里却想起不日父皇定会为自己选亲的事。   “你可知如此做的后果?”顾紫华轻哼道。   “子莫知道。”温子莫点头。   “你下去吧。”顾紫华无力道,自己只有不嫁给季轩黎,才是父皇乐意看到的啊。顾紫华只觉得浑身被抽去了力气,现在连婚姻都不能自己主导了么。   “子莫不变,请公主三思。”温子莫在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低低说道。   那一夜,顾紫华辗转反侧,梦里却都是上一世和季轩黎的痴缠,自己所受的伤痛。第二日醒来便唤来了莱喜。   “你去把温子莫放出来吧,给他换身干净的衣裳,洗漱好再让他出府。”顾紫华顿了顿继续说道“告诉他,让他以后切莫后悔自己的决定。”   莱喜把话传给温子莫的时候,却只看到温子莫满脸是遮不住的欢喜。莱喜心里想的却是两人终于又和好了么,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 作者有话要说:   ☆、10   10.      七月流火,八月未央。   大宇西面的大周皇宫,歌舞丝乐,一派祥和。周玄亦高高坐在正殿的龙椅上。脚下美女环绕。   身边的女子只着薄薄的纱衣,酥胸半露,纱衣里曼妙的身体若隐若现,让人浮想联翩。女子身如软蛇,环绕在周玄亦的脚下,面前的周玄亦底下头来在女子耳边轻语了什么,惹得女子一片轻笑,脸上泛起浅浅红晕。   片刻,女子大胆端起桌案上的酒杯,细细含进嘴里,起身去吻周玄亦的唇。周玄亦却不闪避,单指勾起女子下颚,舌尖在女子唇边轻舔一周,慢慢含住女子的唇瓣,细细品尝着女子嘴里的美酒。   而下方起舞的舞女扭着软细的腰身,露出的半截细腰上,画着银色的蔓藤,在腰侧开出点点红花,一路起舞向周玄亦走来,面上的白色纱巾只露出一双妩媚的双眸。   周玄亦轻抚这舞女腰身上的细柔,看着面前的杏眼,一把搂过舞女,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嗅着淡淡的发香,用手指挑起她耳后面纱的丝带,面纱徐徐滑落,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周玄亦微怔,嘴角却翘起,笑道“却有几分相似。”   面前的舞女,和那个一向傲然自持的女子却有几分相似,只是这个更柔媚些。   舞女被周玄亦打横抱起,只听他洪亮的声音回荡在大殿里“替朕谢谢你们大启的女王,就说这份好礼,朕很喜欢。”说完便大笑的抱着怀里的柔媚进了内殿。      周玄亦把女子放在内殿的矮榻上,一只手单撑着榻面,一手抚过女子腰上的细柔,指尖滑过肚脐,惊起片片细痒,一路没有停留伸进胸前的衣襟里,一手握住那胸前的白嫩,轻轻揉搓,女子发出声声低吟,周玄亦浅尝着女子嘴里的甘甜,另一只手拂上女子背后的衣内,轻轻一拉,胸前的衣襟便掉落在腰际,女子轻笑道“皇上。”   周玄亦被面前的美景吸引,眼里泛起丝丝情。欲,用嘴角含住胸前的粉红,手指便向她下,身划去。   “皇上。”门外传来低低的轻唤。   “何事?”周玄亦却并没有停下来。   “宇国发来请柬,下月王贵妃封后。”外面禀报道。   “哼,这等事何须来禀报?”周玄亦眼里闪过片刻微怒。   “宇国皇帝,还赐婚大公主。”外面的人继续说道。周玄亦动作一顿,伸手拉起被退到腰际的龙袍。放开面前的女子。大步走出殿外。   外面黑衣侍卫跪在门口,手里是红色的请柬,和一封书信。   周玄亦拿过书信展开,面容冷峻。片刻俯手在后,道“哼,顾紫华,朕这三年,你用什么来还?”   周玄亦看着天外那弯明月,嘴角微笑,想起那个在马上满脸傲气的女子。      大宇地处北方,西临大周,南为漠水,而漠水那边就是大启。大启地处南方,东是大海。百来年都以漠水为界,与大周和大宇隔开,大启国开国以来,一直重用贤才,不论男女,而到了这一代,却是公主花绯凌登帝。正因如此大启最近几年最有名的莫过于吴兴的丝锦和大启皇宫的玫瑰膏。吴兴的丝锦一年也不过才千匹,而大半都会进贡给女帝,花绯凌。其余的也不过二三百匹也会被朝中大元所买,而流进大周和大宇的寥寥数几。自然十分珍贵。   而此时,莱喜看着面前整整十个箱子的丝锦有些怔住,自己不是没有见过大启的丝锦,只是这么多似乎确实从没见过。那日送温子莫出府后,不过数日,皇上便下旨,大公主下嫁温子莫。不管其他人是如何想法,可是莱喜知道上京现在各个茶馆的新茶趣便是大公主和驸马的各种杜撰。   “莱喜姑娘,这是我们公子备好的礼单,一共九十九样,请交给公主过目。”开喜欢喜的把手里的礼单递给莱喜。又说道“这一百匹的丝锦是公子赠与公主的,望公主喜欢。”   “嗯,我知道了,公主让你转告驸马爷,说丝锦她收下了。”莱喜接过礼单,笑道。自从皇上下旨后,莱喜迅速改口叫温子莫驸马。      而在紫光阁里喝着酸梅汤,看着常宁搜寻来的新话本子的顾紫华却无比惬意。自从父皇赐婚后,自己仿佛终于石头落了地,而和王家也彻底撕破了脸。   “公主。”莱喜进门来。   “怎么?”顾紫华翻着手里的话本低头问道。   “驸马送了礼单和一百匹丝锦来。”   “嗯。”顾紫华轻嗯。   久久莱喜没有说话,把手里的礼单放在公主面前的桌上,却踌躇着。   “还有事?”顾紫华抬起头问道。   “是,是外面又送了帖子。”莱喜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白色请柬。自从皇上下旨后,季轩黎就给公主下了帖子求见。里面却只写了地名和时间。更像是朋友间的邀请。公主也只看了第一张,却没有去见季轩黎,而之后季轩黎几乎每天都会送帖子过来,公主却再没有看过一眼,莱喜突然觉得这些天的公主才更像是平常女子,待嫁闺中。   “嗯,你放下吧。”顾紫华依然没有表情。“今日天气如此好,我们去西郊的围场狩猎如何?”顾紫华提议。   “真的么?自从回了上京奴婢好久没有和常宁比试过,这次定要好好比试下。”莱喜突然来了兴致。“奴婢这就去拿殿下的骑装来。”   “嗯,你把我的飞踏也牵来,我们骑马去。”顾紫华放下手里的话本起身去换衣。      不过片刻一行人便已经到了门外,顾紫华一身黑色骑装,头发像男子一样束起,红色的发带配着黑色的发色更显飒爽。   飞踏是自己在漠北时亲自捉套的。全身黑色的毛皮油油发亮,脖子.腰部粗壮无比,肩膀.臀部肌肉丰满,而额头正中间的那块白斑,更显独特。   顾紫华攀身上马,带着身后的莱喜,常宁和数十铁骑卫,慢摇摇的向西门郊外行去。      到了前面华普斋的时候前面却围满了百姓。   “莱喜,你去前面开路。”顾紫华说道,便停了下来。   “是。”莱喜应道。      “你说什么,一句对不起就能了事了么?”   “在下确实不知季都统在楼下,是在下的不是,开喜,你速速去找了新的袍子来给季都统换上。”却是温子莫的声音。顾紫华听见这个声音本能的要掉头往另一条路去。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只赔礼道歉就够了么?”却听另一个声音趾高气扬的说道。而声音后面站着的正是被淋透的季轩黎,季轩黎用手帕擦着袍子上的酒渍,却并不答话。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们公子也是你能呼喝的。”开喜着急道。“公子我们走吧,别管他们,你都赔礼了,他们这是要找茬啊。”   “想走,我即刻就让禁卫军绑了你们。”那小侍卫继续叫嚷。      “哦?你要绑本宫的驸马?”莱喜却听见了公主的声音,公主超级护短的性格又爆发了啊。顾紫华高高坐在马上轻哼道。   大家见是大公主的架骑,纷纷行礼“拜见大公主,公主千岁。”   之后季轩黎却一直直勾勾的望着马上的人,心里百味陈杂。顾紫华扫过温子莫脸上的神情,这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神情又是为毛?   “刚刚是谁说要绑了驸马?”顾紫华继续问道。 “公主误会,是下臣往这路过时,不幸被驸马洒落的酒水淋湿了衣裳,是手下不明就里,冲撞了驸马,下臣之错。”季轩黎坦然的说道,而刚刚手下侍卫的冲撞却像是自己没有来得及阻止一样。   “驸马,可是这样?”顾紫华转向温子莫问道。   “是在下的不是,让季都统难堪了。”说着便向季轩黎作辑。   “既然是驸马的不是,常宁你让人把赔给季都统的衣服送去季府便是,本宫和驸马说好去西郊狩猎,本宫让驸马在此处等本宫的,莱喜你把马给驸马,我们便走吧。”顾紫华一副不过小事的样子继续说道“季都统,不若隔日让你的侍卫和本宫的铁骑比试比试吧。”   季轩黎不敢做声,却满脸尴尬,直到顾紫华带着温子莫扬长而去。而看着绝尘而去的顾紫华,季轩黎只觉得心里有股莫名的痛楚如撕裂般疼痛,久久不散。   “你便自行去驸马府上领罚吧。”季轩黎淡淡的向身边的侍卫说道。   “大人。”侍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那些话也都是在大人的授意下说的。   “是,属下遵命。”侍卫却在季轩黎锋利的眼神里不敢再有异议。      西郊。   “公主真要子莫相陪狩猎么?”温子莫一脸喜色。   “不用,你回去吧。”顾紫华淡淡道。   “子莫都已经来了,就和公主比试一场如何?”温子莫说道。   “你会骑射?”   “是,子莫会的还有很多。”温子莫一脸献宝。   “你和莱喜,常宁比。”顾紫华继续道“本宫在这里等你们的成绩,谁打的猎物多便胜。”说完便不顾温子莫,自己骑马去了围场的帐篷内等候。温子莫无奈只好骑马和莱喜常宁比试。      顾紫华把马交给身边的铁骑,一人进了内帐。   “参见公主。”里面却有一人等候。   “方瑜,可有什么消息。”顾紫华坐在座椅上问道。   “方大人说大周已经收到公主下嫁的消息,周皇帝已经派了使者送王贵妃封后的贺礼。只是方瑜大人探查到,这些使者都不简单,怀疑周皇帝会亲来大宇,却是用使者的身份。”座下的人继续说道。“方大人还让卑职告诉公主,大启女帝已经接受了大周皇帝的条件,答应和大周合作,几日前已经给大周皇帝送去了大礼。”   “哦?可知道他们谈妥了什么条件?”顾紫华问道。   “大人说暂且查不到,却只知道大启送去大周的是个貌美的舞女,大人也不知大启是何意。”   “恩,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告诉方清和方瑜让他们按我告诉他们的意思准备妥当,等我命令。”顾紫华便让那人退下。   周玄亦,你还是和曾经一样,可这一世我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我,你既然来了,那我也送你一份大礼如何?顾紫华嘴角微翘,淡笑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求虐啊,,亲们,来砸我吧。 ☆、11   11.      夕阳西下,天边的火烧云布满了半个天际。   而此时坐在帐篷里的顾紫华单手撑着脸颊,手指一声一声敲打着桌面。心里却开始急躁起来,莱喜和常宁早早就已经回来,可是温子莫依然不见踪影,派去找的铁骑还没有消息。   “报。”   “启禀公主,找到了驸马身边的侍从,却是受了重伤。”下面的铁骑卫说道。   “带进来。”开喜被几个人放在一块木板上抬了进来,浑身满是血迹,身上的衣服被刺得七零八落,当看见顾紫华时没有血色的脸上突然闪着异样的光彩。   “公主,我们遇见了大熊,小人本以为引开大熊,却不想被大熊所伤,而大熊似乎追着公子的方向去了。”开喜说道后面几乎快哭出来。   顾紫华突然心里一颤,上一世温子莫因自己而死,难道这一世又要重蹈覆辙?顾紫华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先把开喜带下去医治,常宁你召集其他铁骑,莱喜你跟我带着现有的铁骑去找温子莫。”   “是。”      夜色将近,而上京天空上却开出了金色的流萤,划破上京西郊的天际,如同一条长龙弯绕在天空。百姓正为天上的美景所惊叹,   “表哥,你看天上放烟火了,真好看。”王晴雨指着西边的流萤笑道。季轩黎陪着表妹用过晚膳,又被拉来游夜江,船只刚刚划出不过三米,望着一片灯火的两岸,只有说不出的疲惫。而此时季轩黎转过身望向西边的天空。那玩绕在天空久久不散的流萤差点把自己惊下了船。那不正是铁骑的暗号么?怎么在西郊出现。难道公主出事了?   季轩黎来不及思考,留下王雨晴在船上,一个飞身,便大步跨上了岸。对着在身后的禁卫吩咐道“马上派人进宫,禀报皇上,立即封锁上京各个出入口。严加排查。带一百禁卫和我出城去西郊围场。”说完便骑马飞快往西郊奔去,留下一脸不解而恼羞成怒的王雨晴在船上。      “主子,你没事吧。”温子莫身旁站着一个男子 ,男子身上暗灰色的长衫满是血迹,而两人面前正是那头棕色的大熊。只是此时大熊已经躺在了地上,身上满是窟窿,棕色的皮毛上血迹斑斑,似乎已经死了。   “无妨,这畜生却又几分能耐。”温子莫道。 “主子可要现在回去?”男子低头问道,手臂上的伤口皮肉翻卷,迅速肿胀起来,血却没有停下来,淌在衣袍上,男子顺手撕开了伤口处已经破碎的袖子,伤口上方露出了黑色的虎头,取下腰间的腰带把被抓伤的手臂扎紧 。   “ 不用。”温子莫也是一身狼狈,马也不知跑去了哪里,发间满是汗珠,散落的头发紧紧的贴在脸上。袍子是上满是鲜血,看着的头顶的流莹,微显惊诧。   温子莫不会记错,这正是铁骑召集令,流莹光火。他人知道甚至少,他却很清楚的。   当年大宇开国皇帝顾炎带领身边六只兵力打下这大宇基业,给这六只兵力的大将每人赐了一枚信物,每只兵力都只效忠带信物的人,而六元大将直接由皇帝管制。   而后顾炎病逝,却没有来得及立太子。当时的名将方宕却不愿参与夺嫡之争,带着手下部众,去了漠北。而铁骑的信物正是白虎玉佩。之后几朝,其他五只兵力被吞并,消亡,而后几位皇帝都有意整编几只兵力,甚至慢慢收回了其它五枚信物,而漠北的铁骑,一直镇守边关,远离朝堂的纷争反而安稳的留了下来,反而有壮大的趋势。而后渐渐演变成铁骑只听命于带白虎玉佩的首领。而当今圣上不愿意看漠北脱离自己的掌控便娶了漠北大将方礼年的女儿方雨娘为后,而方礼年也早有把铁骑交于皇上手里的想法,便把白虎玉佩交给了女儿做为嫁妆。 方礼年却不会想到,在自己去世后,方雨娘却只得了顾紫华一个女儿,而方皇后不仅把白虎玉佩交给了顾紫华,还教了顾紫华一身好武艺。而顾紫华也想必知道这些的 ,而这流莹光火便是铁骑紧急召集令,这上京的铁骑虽没一万却也有五千,她竟然召集了五千的铁骑来。自己当时看开喜受了重伤便让他留下,给顾紫华警示。却不想她竟然召集铁骑来找自己了么“   “ 让你查探的事情如何了?”温子莫看着身边的黑水问道。   “主子上次在大公主府的沐池里抓住的银蛇却是胡人的旧物。是胡人用来刺死宫中不洁嫔妃用的。蛇身半透明,攻击的时候便是如银光般。剧毒无比。只是因为生在水里,所以被咬伤的人更会像是溺水而亡,这是大胡宮里的秘辛,外面很少有人知道。”黑水答道。   “ 哼,如此大手笔,连亡国的毒蛇都能找到,可是查到何人所为?”温子莫轻蔑道。   “卑职探查了大胡纠管此刑法的宫人,此人胡国灭亡后逃窜到了大周,只是暗中却是和大启有来往。”   “ 花绯凌,是我小瞧了你,手竟然已经伸到了大公主的身边了么?那这只熊可是你的第二步了?”温子莫继续道,“不要打草惊蛇,继续监视 。”   “是。”   “ 你在此处让人把这只畜生迅速处理了。留下线索给大公主,示意是大启所为。这周围可有活水?”温子莫问道。   “卑职在来的路上南面山坡上有一处水塘,山后便是河。”黑水指了指不远处的山。 “恩。”温子莫点头隐没在黑暗里。   顾紫华看着黑透的天际,身后的铁骑已经和自己在这围场转了好些时候,依然没有找到温子莫。   “这可还有其他出口?”顾紫华问道。   “回殿下,只有南面是山,山后便是河流,只有那里可以和外边相连。”身后围场的侍卫答道。   “去那里。”顾紫华驾着马向南面奔去。      顾紫华第二次想让温子莫死无全尸的冲动。当一行人来到山腰处时,听见不远似乎有水声,几十人举着火把来到水塘边看到的却是这么一幕。温子莫光着身子站在水塘中央,水刚好没过腰际,下,身若隐若现满身的水珠在火光里闪闪发亮,头发散下来,脸上因为惊吓脖颈以上都呈现出粉红色,眼里闪闪生辉,薄薄的嘴唇咬得死紧,眉头紧锁,却平添了几分诱人的味道,若不是上身露出精壮的腹胸,几乎以为是女子。   莱喜却双眼闪着精光,难怪公主被这厮迷惑,活活一副出浴图啊,才发觉男人如厮,哪个女人能抵抗?莱喜看着周围所有人那副惊艳的样子呵斥道, “ 你们还不转过身去,驸马也是你们想看就能看的。”顾紫华更是满脸涨得通红,烧的滚烫,莱喜铁骑都是男人啊,你让他们转身是为毛?你应该先遮了本宫的眼,再遮了自己的眼啊。   顾紫华看着水里的男人从窘迫慢慢转变成了玩味。   “把他给我抬出来,绑了,丢回太师府。”顾紫华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大家一脸,公主生气了的表情。      围场已经被赶来的铁骑围得水泄不通,季轩黎和带来的禁卫被拦在了门口,季轩黎正要发火,却见顾紫华已经从里面出来,后面是温子莫被绑在马背上,而看着自己的时候却一脸得意。顾紫华看到门口的季轩黎,却只是淡淡说道“季都统,你可知在本宫召集铁骑的时候,你应该去的地方是皇宫么?”   “微臣以为公主出事了,所以......”季轩黎没有再说下去。   “那倒是有劳季都统了。”顾紫华看季轩黎竟然带着禁军来了西郊,怕是想在自己面前邀宠吧。只是不知父皇明天会如何想。顾紫华没有过久的停留径直回了公主府。      “爹。”季轩黎回到府里的时候已经很晚。而季轩黎的父亲依然在书房等他。   “轩黎,你今日鲁莽了。”季闵站在窗前叹息道“铁骑出召集令,你却是应该去皇宫的,若不是王贵妃在皇上面前为你遮掩,你现在应该在刑部大牢了。”   “孩儿知错。”季轩黎低头认错。   “轩黎,爹本以为公主曾经钦慕与你,等大公主守孝回来便替你向皇上求亲的,而你姨母王贵妃马上就要立后,你知道,皇上是再不会把公主下嫁与你的。而温晨庭向皇上求亲,大公主也没有任何异议的,想必也是同意的。爹已经和王家商量好,不日你便去王府向晴雨提亲吧。”季闵道。   “爹。”季轩黎明明已经知道结果,这些日子抱有的希望在父亲说完后终于破灭,只能说道“孩儿知道了。”却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季闵早早便知道自己儿子这几日每天向大公主府递送帖子,而大公主甚至没有回过一个字,本以为过些时候,他便淡忘了,可是当自己看到天际的流萤,听下人禀报季轩黎却是带了一百禁卫去了西郊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若是不阻止,只会让他越陷越深,而酿成大错。想到今日他带去的禁卫甚至连西郊围场的门都没进,被铁骑拦在了门外,还被大公主蔑视,更是替他心痛。   “你便下去吧。”季闵看着自己儿子一副颓败的样子,却无可奈何。自己众多的儿女中只有季轩黎是自己一手栽培起来的,他也没有让自己失望,不过才二十四岁就已经是三品禁军都统,自己又怎么能让他就这么沉沦在情爱里不能自拔。心里更下定决心,把桌上早写好的字条卷进一颗蜡丸里让身边的贴身侍卫送了出去。      深夜,却突然下起了滂沱大雨,李夫芸打开房门看见的便是季轩黎一身湿透的站在门口。还没有来得及问一句,季轩黎已经紧紧抱住了她,用嘴堵住了她心里一切的疑问。   一夜大雨,而清晨的阳光依然照进了每个角落。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能不能多摸摸花花,花花需要支持啊。。。 ☆、12   12.      “太后如何了?”花绯凌站在长禧宫的门口,身边跪满了御医。   “回皇上,太后娘娘是旧疾发作,现下已经醒了。”跪在脚边的御医掌事低头继续说道“以后切莫动气,并且不可忧思。”太后突然晕厥,让整个御医院忙活了一夜。   已经是丑时,花绯凌是在睡梦里被吵醒,身上只披了件白色的素色长袍。正打算抬步推门进去。   “孽障,你若踏进我殿里半步,我便自缢在这殿门下。”里面依然传来和以前一样的话语。花绯凌只能僵硬着身体,把抬起的手臂又收了回来。   “母后。”花绯凌低低唤了一声,低头不语,站了片刻便说道“你们照顾好太后,有事一并禀来。”底下的御医不敢出声,太后和皇上不合已经是很久的事了,虽然习以为常,却亲口听见太后如此大骂皇上却是第一次。   “朕走了,母后保重。”花绯凌一脸担心,却无可奈何。   身后的梅溪把手里的披风披在花绯凌的肩上,“皇上,保重龙体。”   “那边可有消息了?”花绯凌一步步走出长禧宫的大门。   “回皇上,他们说已经查到线索了。”梅溪说完,见花绯凌却是怔了怔。   “在哪?”   “在大宇的边疆发现曾经留下的痕迹,后来却又失去了线索,可是能肯定,必定是还活着,应该是在大宇。”   “为何要去那里?”花绯凌喃喃自语“让他们办的另一件事如何?”   “失败了。”梅溪道。   “让他们主要先找到那个人,其他不用再多做什么。”花绯凌叹息。   “是,皇上要不要回殿内在歇息下。”梅溪提议。   “不用了,去御书房吧,等下就该上早朝了。”花绯凌说道。已经有多久了?自己已经有多久没见过母后了?是啊,自从她不在后,母后就再没让自己进过长禧宫的内殿。   花绯凌十六岁称帝,当年本是太子的花羽泽因勾结外戚,被父皇训斥并剥夺太子之位,花羽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勾结外臣逼宫叛变,把父皇气死在金鸾殿上。而花绯凌靠着舅舅刘莽,镇压叛军,最后荣登大宝。只是,唯一的亲妹妹花琪凌和废太子一向要好,多次希望自己看在曾经的情分上能饶废太子一死,自己却没有答应过。在最后要处死废太子时,花琪凌召了死士去劫法罚场,被皇军逼迫到莫水边界,废太子花羽泽被射杀,而花琪凌却是投了莫水。再无音讯。皇太后因此再没有见过花绯凌,甚至登基大典皇太后都没有出来授礼。也正是那时皇太后落下了心悸的毛病。而自己从没有放弃过找她,已经八年了。   “琪凌,你这些年为什么一直不回来,可是还在怪姐姐。”花绯凌终于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样,如若再找不到,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梅溪看着皇上湿润了眼眶,只能轻轻叹气。      这几日,大宇的上京各大茶楼都杜撰着顾紫华和温子莫,季轩黎三人各种狗血的话本子。而最开心的却是莱喜,这几日莱喜打着替大公主查探京城消息的幌子,转辗在各个茶楼,听着各种狗血的剧情。偶尔看说书的人说道精彩之处还会拍手叫声好.更甚者说大公主被温子莫的美色所迷,连青梅竹马的季轩黎都舍弃掉,可见温子莫的厉害之处。   温子莫这几日倒是比较忙,因为开始修建驸马府,小到选材,大到设计都被他一个人包揽。而顾紫华知道温子莫把驸马府修在自己公主府的后面时却是十分淡定的。   顾紫华看着后墙被凿出的大窟窿,指了指常宁,“以后这里建一扇门,你亲自调了铁骑卫来把守,切莫让那些无关之人乱闯了进来。”而那“无关”二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温子莫也不恼怒,倒是后来请了门口那队铁骑喝酒,这又是后话。   周玄亦在封后大典的前十日到了大宇的上京,上京依然炎热无比。相比大周的四季如春确实是让周玄亦有些不适。   周玄亦坐在马车里,用手撕扯着领口,露出里面白皙的锁骨。身边的侍女打着扇子,车厢内还放了大盘的冰块。   “主子,驿馆就快到了。”车厢外的侍卫禀报。   “让萧顶去驿站,我们去安排好的地方下榻。”周玄亦低声吩咐。      风月楼的许妈妈今日发了笔小财,有一位大商户住了进来,一出手就给了一锭金子,许妈妈自然欢喜异常,不敢怠慢。许妈妈叫来了李夫芸身边的小桃。“你把这些给你们家姑娘,就说东房来了位贵客,让她去陪着。”许妈妈说着从袖子里掏出十两白银放在小桃的手里。   小桃应下,回了李夫芸的房间,却并不进内间,见四周无人,把门紧紧关死。站在了门口。   “那晚季轩黎来找过你?”依然是那个黑衣人。   “是。”李夫芸半躺在贵妃塌上,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继续说道“前几日,小桃在另外一件隔间看见了季闵,却没有叫姑娘,也没有让任何侍从进去。”   “可知道是见了谁?”   “没有,只见了他一个人进去,却不见有第二人进出。”李夫芸也感觉疑惑不已,“怕也和夫芸一样,见的是个神秘异常,能爬窗,能穿墙的高人吧。”李夫芸调笑道。   黑衣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调笑,却不恼怒,“我让季轩黎纳了你做小妾如何?”   黑衣人明显看李夫芸的手顿了顿,却只听她笑道“主上可是让我去挑拨季家和王家的关系,夫芸最喜欢的可是这风花雪月,醉酒当歌的日子。”   “今日这里有位贵客,你便好好招待。我前几日寻了块上好的翡翠,下次见你时便带了给你。”黑衣人却不再答话,说起其他的事情来,说完,便跳窗而去。   李夫芸依然呆呆的坐在贵妃塌上,嘴角却慢慢浮起笑来,那季家又能是如此好进的么?      黑水接过温子莫手里的黑色面具轻声问道“主子,为何不愿让她看见你的样子?”   “大启那边如何?”温子莫却不答。   “花绯凌确实派了大批的探子分布在大周和大宇,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所有的人,只是花绯凌的目的似乎不仅仅是来刺杀大公主,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黑水不再追问。   “近日他们还有何动向?”温子莫用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似乎大批的人进了大宇边界。”黑水道。   “恩,你们继续跟着,让人跟紧在风月楼的周玄亦,想办法让他离大公主远些,再看看近几日季闵是与何人在联系。”温子莫换了身袍子,正打算去驸马府。   “主子,刚刚有人来报,大公主已经换了男装去了红楼小巷。”黑水看温子莫明显要抓狂的样子,冷汗泠泠。温子莫已经快步出了房门,黑水想,这是又去风月楼么?      华灯初上,红楼小巷里已经热闹非凡,拉客的,唱曲的好不热闹。   “周玄亦真是会选地方,这确实是繁华的很啊,莱喜,常宁今日本公子请你们喝酒如何?”顾紫华穿了紫色的玄袍,手里一把纸扇很是快意。   “公子,那今日我们便去风月楼边上的清风阁吧,那里的小倌可是出了名的俊俏啊。”莱喜一脸兴奋。   “是么,那就去那吧,常宁你去请了周玄亦来。”说着拉着莱喜跨步去了清风阁,留下一脸石化的常宁。   清风阁是上京里少有的几家养小倌的地儿,若说风月楼是女妓里的翘楚,那清风阁就是小倌里的魁首。   清风阁不比风月楼,却没有嘈杂的歌乐,只在大厅里有位白衣公子正弹着一曲蕉窗夜雨。莱喜自然是不懂这些乐律的,只觉得动听,悦耳,还有种突然发现自己比那些去风月楼的人更加高尚点的品性,很是激动了一下。丢了十两银子便让人找了间极是雅致的别间。接待的是个很是清秀的公子哥,却一脸谄媚。   “爷,可有相识的公子?”男子问道。   “就叫了大堂里弹琴的那个公子来吧。”莱喜笑道。   “爷,那个是专门奏琴的,不做这陪酒的买卖。”男子却讪讪的拒绝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爷就是让他来弹曲的,你以为是什么,再找几个清秀的公子来,记得带壶好酒,爷不会亏待了你。”莱喜摆谱的样子,却有几分阔少的意味。   不过片刻,那白衣公子便到了门口,让小童摆好了筝,先是对着顾紫华和莱喜施礼,便坐下,让小童焚好香。   淡淡开口“几位客官要听什么?”   莱喜看着顾紫华,却不做声,顾紫华看她肯定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笑道“便弹刚刚你在大堂里的曲子吧。”   “好。”男子并不多话,开始弹奏。顾紫华却是不甚懂得音律的,只觉得十分悦耳,和宫里的乐师弹奏的确实有不同的感觉。不时便进来几个小倌,各个都清秀的很,只是却少了几分男子的气概,顾紫华让三个小倌都去陪了莱喜喝酒,莱喜却是沉浸其中,而顾紫华只一心听男子的筝乐,只觉得似曾相识。   男子很是认真,一曲毕,男子起身要走。   “你便再弹一首如何?”顾紫华却要留他下来。   “我让其他乐师来如何?”男子却要拒绝。   “那道是不用了,我曾听过吴道子的筝乐,只是觉得你弹的曲子,正是他曾经弹奏的那一曲罢了。”顾紫华想起那年百花宴,母后特意请来的吴道子。这人一向高傲,又精通音律,当年自己只记得,母后很是喜欢他的乐音,还赠了一把筝给他。男子明显一怔,却没有再往外走,而是继续坐下,奏起了其他的曲子。   顾紫华见这人怪异,突然又坐下不走了,也不多问,只是笑笑。等着常宁带周玄亦来。 作者有话要说:  花花有罪啊,花花晚上打小强去了啊,对不起大家。不过花花保证,明天会继续更。再不拖欠了啊。。。。好有负罪感啊。 ☆、13   13.      顾紫华听白衣男子又弹奏了几曲,可能是酒喝得有些多,而周玄亦却又迟迟未来,便搬了条凳子坐到白衣男子面前,嘴角咧开一条缝。   “公子弹得一手好筝,为何在这里卖艺?”却是发起问来。   “在下替为师还债来的。”男子却不避讳,脱口而出。   顾紫华看他眉眼里似乎没有一丝不愿,反而乐在其中的样子。   “公子要是不嫌弃,在下便替你找份其他的职做如何?”顾紫华一脸诚恳。   “呵呵。”男子眉毛一扬,本以为这人有何不同,却不想依然是打着这样的主意接下来肯定就是要接了自己去府里专门为她弹奏吧,来这里的又有几个是真正是为琴音而来。   “在下欠下的可不光是银子。”男子停下了手里的弹奏,一脸无耐。   “那公子姓什么,年约几何?不若我举荐你入宫为乐师如何?”顾紫华却不问更深的缘由。   男子没有想到顾紫华不是让自己入府,反而是要自己入宫做乐师,倒是有些不同。便笑道“在下姓齐,单名一个桦字,虚度二十载。”   顾紫华嘴角微翘,轻轻念了出来“齐桦,齐桦,真是好名字啊。”   只是片刻便如雷电击,是了,是了,怎么把这厮忘了,心里却只杠杠的显现了一行字,我把温子莫的姘头给调戏了。   这厮就是吴道子唯一的徒弟,齐桦,人称夜华公子。弹得一手好筝,十六便享誉整个大宇,却也算是奇才,只是那吴道子的脾性也一并传给了他,傲气的很哪。   可是顾紫华不会记错,前世,自己出征前确实是听说了这厮和温子莫的闲言和碎语,当时自己哪有心情去管别人家的事,可是她不会记错的是,那日出征时,这厮还特意在郊外的官道上弹了一曲高山流水。当时把自己怔住的不仅仅是这动人的音律,还有温子莫那厮含情脉脉的眼啊。这厮要是知道前世自己把他的情郎给害死了,这世还定了他的情郎做驸马,可是要把自己活剐。   齐桦看着面前的人,一脸纠结,又是一脸嫌弃的样子,很是奇特。   “嗯,是夜华公子啊。久仰久仰。”还没等齐桦接话又继续道“某不胜酒力,有些醉了,下次再来听公子的琴音。”顾紫华一把托起还在买醉的莱喜,一脚把她踢了出去,这货选了这么个地方,是要本公主来还债的么。   “本公子欠下的,你又能如何还了?”齐桦轻轻抚摸着手里的筝,轻笑起来。   而当温子莫推开雅间的门时,看到了却是齐桦坐在桌前,品着杯里的美酒。本能的就要拔腿就跑。   “子莫,别来无恙啊。”齐桦先开了口。   “你,如何在这里?”温子莫想着他那样的性子,怎么来了这里?   “卖艺啊。”齐桦一脸苦痛。温子莫满脸黑线,只想快快离开此处。   “本说好了以身抵债,你却不要,我又没其他本事,只能委身来这里,以身色示人。”齐桦无耐道。   温子莫突然有种无力感,当年自己救过吴道子一命,却不想吴道子是那么不愿欠人情的人,硬是把齐桦塞给了自己。本以为是来给自己做个小厮,却不想他要跟自己回府,以身相许啊。温子莫再如何也不至于去让个男人对自己以身相许啊。想尽了办法,最后才骗了家里说要出家,才摆脱了这货,温子莫平身最怕的可能就是这人了。   “你便回吴先生身边吧,何必委屈自己。”温子莫是切不会信他在这里卖身的,这人虽然不着调,却极是自负,又极看不起权贵。简直和那吴道子的脾性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我已经想好了去处,不日便离开这里。”这一次齐桦却没有死缠烂打。   “你想好就行,我有要事,后会有期。”温子莫见这人终于悔改,便别过就离去了。只是却没有听见齐桦身后淡淡的轻叹,“子莫,以后我们怕是要经常见了。”   在而当常宁带着周玄亦到了清风阁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常宁看着周玄亦迅速黑下的脸,心里默哀,莱喜你又闯祸了吧。周玄亦拂袖而去,怒不可截。被带到找小倌的地方就算了,还被放了鸽子,顾紫华你是有多丧失啊。      温子莫见到顾紫华的时候,顾紫华正在自家的凉亭里嗑着瓜子,喝着葡糖酒,听着小曲,顾紫华远远看见温子莫用手挑起前面的袍子,急步的向自己走来,顾紫华双眼迷离,这是来找自己算账了么?也不过是听了夜华公子的几首曲子,如此小气。   顾紫华闻着酒杯里的馨香,靠在亭边,脸上泛着醉酒后的酡红。   “公主雅兴。”温子莫来到亭子里,看着正微醉的顾紫华,想起她竟然为了见周玄亦去了清风阁,还叫了小倌,一股无名的怒火就冲了五脏六腑。   “你们拿我的箫来,我也给公主吹上一曲。”说完便自己坐下,倒了杯酒,一口饮下。顾紫华摸着杯子眉毛挑起,这是要做何?是来告诉本宫他们二人才算是琴瑟和鸣么?   顾紫华一向不喜欢这萧瑟的调调,在漠北的时候那里的人都喜欢吹这个,像是无边无际的乡愁,诉也诉不完般。相比之下更爱筝一些。   “你跑这来,就是给本宫吹箫来了?”莱喜听自己家公主突然蹦出的几字,看了眼同样有些僵硬的温子莫,是自己想多了。   “公主不喜欢?还是公主不喜欢这吹箫之人?”温子莫一步步走到顾紫华的面前,弯腰看着面前微醉的顾紫华,笑道。   “你可比那夜华还精通音乐?”顾紫华试探。   “哦?公主是要在下和夜华公子比一比么?”温子莫自然知道她今日是没有见成周玄亦的,若不是自己让李夫芸托住周玄亦,想必在这喝酒的怕就是那姓周的了。只是依照齐桦那样的性子,又怎么会轻易就给别人弹曲子?不做它想,温子莫把双手放在身后,弯腰把脸几乎要贴到了顾紫华面上。   顾紫华也不避开,自然是要装出一副坦荡的样子的,不然这货又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还没来得急反应,只觉得唇上一片温热,被温子莫舌头一伸,竟然舔了唇边一周。顾紫华,只闻到淡淡的薄荷香气,顺势用手拽紧了温子莫的衣襟,一拉便把自己的唇贴在了温子莫的脸上蹭了蹭。   温子莫一脸惊恐的倒退了好几步,捂着脸,耳朵透着血红。   顾紫华看他似乎罢休了,这人竟然公然把口水舔到了自己嘴上,自己实在不能忍受,才把唇上的水渍擦回了他脸上的,顾紫华一边在心里为自己辩解,一边用手揉了揉眉心,今天怕是喝醉了。   “公主喝的酒可赏子莫些?”温子莫不知刚刚是被那双诱人的唇吸引还是被唇瓣上留下的酒香蛊惑,只觉得脸上似乎还留了酒香,丝丝凉凉。   顾紫华嘴角一抽,这厮占了本宫的便宜,还要喝本宫的葡萄酒,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莱喜,你去拿一壶葡萄酒给驸马带回去喝,本宫乏了,先回去了。”说完起身看了眼温子莫便转身离去。   莱喜突然发现自家公主原来如此淡定,美色当前竟然都不动心,只是那招欲擒故纵,使得甚好啊。公主不愧是好汉里的好女汉子啊。      第二日,顾紫华依然在晚膳后换了男装,带了莱喜和常宁往红楼小巷奔去,只是这次直接是去了风月楼,周玄亦却不在,于是便坐下来,看着舞乐,打算等上一等。   莱喜这次很识趣的没有开口叫姑娘,顾紫华倒是从手里摸出了十两银子递给许妈妈。   “你去找了那位李夫芸来。”   “哟,这位公子真是好眼光,那可是我们风月楼的宝贝,您稍等,这便让夫芸来见客官。”许妈妈很是欢喜。   前世季轩黎娶了王晴雨后,又在外面置了宅子,单单养着李夫芸,那时自己避开季轩黎去见过李夫芸一次,她依然记得那时候李夫芸说的话,她说,我并不是非他不可,可是我的命却不由我,这要看他是不是非我不可。顾紫华至今都记得那时李夫芸脸上淡漠的表情。   顾紫华再次见到李夫芸却没有了曾经对她的怨念。   李夫芸看着面前坐着的三位女子,差点笑岔了气“怎么,现在女人都来逛园子了?”   “他们都说风月楼里的夫芸,能舞一手好剑,便止不住好奇,要来看看。”顾紫华拿了杯子倒了杯酒放在李夫芸的桌前,笑道。   李夫芸不似其他女子般的做作,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夫芸可就献丑了。”说完便从莱喜的腰侧拔出长剑,小桃在边上吹起了笛音。长袖当舞,那身子本就因常年练舞柔韧异常,手里的细剑也行云流水,本来女子舞剑就易显得剑法太过柔嫩,只是这李夫芸的剑法里,不仅带了女子应有的柔韧,还带着刚强,分寸也把握得刚好,莱喜看着李夫芸那游刃有余的剑法经不住也要赞上一句,甚好。   顾紫华前世只见过她,却并不曾看过她的剑法。今日一见,确实是有过人之处,难怪季轩黎一直把她当红颜知己,确实是当得起的啊。   一曲毕,李夫芸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本来白皙的脸上透着粉色的颊光。   “啪啪啪。”一阵拍手声传来,便见一个黑衣男子,大步进了雅间“好,原来夫芸还能耍的一手好剑法,却是我不识英才啊”周玄亦站在门口处说道,眼睛却是看着坐在边上,穿着男装的顾紫华。   “好久不见。”顾紫华淡淡的和周玄亦对视,只是眼里却没有了刚刚的柔和,却像是见了鱼肉,马上要为刀俎的锋利。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来撒花吧。顾紫华,打滚求摸摸。 ☆、14   14.      顾紫华被周玄亦禁锢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周玄亦两手撑在椅子的把手上,弯着腰,看着面前的顾紫华。   那双眼还是那双眼,只是却比三年前来得更加冷漠,周玄亦嘴角一翘,笑道“三年未见,朕很是想念于你。”   顾紫华却不会相信他这些的,眉毛一挑“你一边想着我,一边勾搭着花绯凌么?”   “哈...哈...哈...”周玄亦站起身来,凝视着面前的这个女人,似乎多了些曾经没有的味道,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稚嫩的只会打仗的少女。   周玄亦右手把胸前的衣襟一扯,露出里面的皮肤,低头看着右胸口指甲大小的一块疤痕,面前的女人似乎依然无动于衷,“怎么,你忘了,那时是谁替你挡得这一箭,朕可是现在还隐隐觉得疼啊。”   顾紫华看着那胸口上红色的疤痕,自己又怎么会忘记,当年自己领兵把狼王引到回英河边,而周玄亦的态度却是模糊不明,若不是自己答应分一半的胡国疆土于他,他又怎么会出兵来与自己里应外合。而那一箭确实也是周玄亦为自己挡的,那是在他们射杀了狼王后,被藏在军队里的细作乘机所射,也正是那时,自己才把周玄亦当成了真正的盟友,即使在婚后三年,两人也偶尔会书信来往,互通有无。却不想前世是死在他的手里。这样一个蛇蝎的盟友,再活一世,又怎么会因为那一箭而再相信与他。   “周玄亦,你不用再假惺惺的来哄骗于我,帝王之道,本就没有永远的朋友。”顾紫华继续道“今日,我便把那欠你的一箭还你如何?”说时迟那时快,顾紫华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往自己胸口刺去。   顾紫华只觉得一阵刺痛,而周玄亦已经用手握住了匕首的锋刃。顾紫华的衣襟微微渗出血来,周玄亦手上一用力,匕首便掉落在地。   “紫华,朕是真心要娶你。”周玄亦用衣袖遮住满是鲜血的手,却像是有东西在身体里慢慢割断,说不出的落寞。   “周玄亦,我们再做个交易如何?”顾紫华摸了摸胸口,应该只是刺进去半寸,却并不觉得如何疼痛。   “呵,是朕糊涂了,三年前你喜欢季轩黎,朕本以为过了三年,你应该懂得朕的心意,你却突然要嫁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温子莫,难怪这三年朕写了那么多信给你,你都未回过朕,是朕高估了自己。”周玄亦感受到顾紫华的冰冷,才发觉这人早已经变了,“好,你说。”   “你可知道,花绯凌早已经在你们大周安插了探子?你如此相信她,她依然还是要借你的手来除去我,可是你却不想,如若大启过了这漠河,踏入我大宇的国界,你那小小的一条回英河,难道就能阻了花绯凌那贪婪的性格么?大宇一破,你便是大启嘴边的肉,不吃也不行。”顾紫华侃侃而谈。   周玄亦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他一直以来要的不过是顾紫华这个人,大启前些年的内乱才刚刚平息,还没有能力来做这些事情,所以自己才会答应和大启合作,要的,也不过是顾紫华而已。   “不若你也同我合作,我虽没有要去扩充领土的意向,可我那十万铁骑,难道就是你们如此容易就能拿下的?”   “那我要是不愿了?”周玄亦笑道。   “周玄亦,你现在喝的是我大宇的酒,站的是我大宇的地方,你以为就以你那暗中潜伏的几百人,便能逃出我有一万铁骑的上京么?”顾紫华轻笑道。   “呵,原来是翅膀硬了。”周玄亦相信她是有这个能力的。   “周玄亦,那几年我在边疆看惯了百姓的流离失所,看惯了血流成河,我只是想给这大宇的百姓几年好日子罢了。”顾紫华道。   “那你可知道,你这样想,大启可会这样想?”周玄亦自然知道打仗带来的是什么。   “所以,我要的时间不多,只要三年,三年之后,就要看你们各自的本事了。”顾紫华威胁道。   “你便容我想上一日,一日后给你答复如何?”周玄亦并不全信顾紫华。   “好!”顾紫华端起座上的就敬他,一饮而尽。   周玄亦看着已经出去的顾紫华,嘴角淡淡笑道,“我又如何会伤害于你,你如此决绝的把那一箭还给我,我以后又能有什么借口再来见你。”周玄亦把杯子里的酒慢慢喝尽。      顾紫华是被温子莫抱回府里的,温子莫并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谈了什么,只是看见满身衣襟是血的顾紫华出来的时候,已经乱了阵脚,顾不得其他,又担心公主府外被人看见顾紫华受伤,抱起她放进马车里从后门带回了太师府。随行的不过是莱喜和常宁。   顾紫华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外面天已经大亮,而面前却是一个六旬老妇人,坐在床前,身边站着个华贵的年轻妇人。   “公主万福。”二人说着便要下跪行礼。   “太师夫人不必多礼。”身边的莱喜和常宁已经扶起了太师妇人于氏,和媳妇刘氏。   “谢公主。”于氏被莱喜扶着坐在了床边。   “我如何会在这里?”   “公主受伤,子莫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带殿下来了这里,只说是公主醉酒了。”于氏解释道。   顾紫华一顿,醉酒了便在太师府住了一晚,这明天还不知道大街小巷会如何编排自己。   “殿下的伤并无大碍,只要不沾水,无大动作,精心修养就好。这是刚熬好的汤药,殿下便先服下,稍后,子莫会送公主回府。”刘氏端着药碗说道。莱喜本要来接刘氏手中的药碗,却被顾紫华的眼神制止。   顾紫华被刘氏一口一口吧汤药喂完,又吃下了备好的蜜丸。休息了片刻,温子莫已经把马车停在了门口。   顾紫华看见门口一脸担心的温子莫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很好。   马车里,莱喜把棉垫子塞在顾紫华的身下,“公主,你怎能如此鲁莽,那匕首可是削铁如泥,你若再用半分力,非把自己戳个窟窿不可。”   “对了,周玄亦那边如何?”顾紫华问道。   “周玄亦已经启程回了大周,却让人拿了这个给你,说这是三年之约的信物。”莱喜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红色血玉,递到顾紫华手里。   顾紫华摸着那块红色玉佩,上面雕着一直火凤。这周玄亦是要如何,把给自己皇后的凤玉给自己是要为哪般,不过他既然愿意给这个做信物,自然是同意了自己的三年之约,顾紫华终于缓过气来,自己自然知道威胁他是没有用的,自己的那一万铁骑若真能拦住周玄亦,自己又何必在胸口刺上一刀,让他被感情左右。只是他嘴里说的那些信难道是诓自己的,在守陵那三年却是没有收到任何书信啊。      顾紫华依然是被温子莫抱着,进了紫光阁的。   “莱喜,你们让人把这公主府守好了,切莫透漏了任何消息,还有这房间里晚上的冰块减半,记得每日替公主换药。”   “这几日,房里的熏香也一并撤掉,多采些鲜花来,放在房里。记得不要让公主太过操劳,吃食上也切忌辛辣之物。”      “把我让人用丝锦做的几套衣裳拿来,这个透气更好,也更轻便些。”      顾紫华看着身前从巨到细吩咐着所有人的温子莫,突然有些感动,曾经只有母后才如此关心过自己吧。   前世嫁给季轩黎,他也不过是拿些自己未曾见过的新鲜玩意哄自己开心,这些生活的琐事反而是莱喜和常宁,照顾得更体贴些。   顾紫华想起在太师府里,刘氏一口一口喂自己的汤药,和太师夫人坐在边上温暖的笑容,突然很羡慕温子莫,只有在一个温暖的家庭里成长起来的人,才能更温暖的去对待他人吧。顾紫华淡笑不语,只是看着温子莫忙前忙后的把一切安排妥当。   等温子莫安排好了一切,顾紫华想说声谢谢,只是还没出口,温子莫已经提着袍子走了出去,甚至都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这是怎么了?   “公主,你休息下吧。”莱喜说道。   “他这是怎么了?一副便秘的样子。”顾紫华心情大好开起玩笑来。   “公主,你以后切莫再如此了,那日你从风月楼出来,驸马看见你那胸前的血,脸色如同刷了白灰,苍白的吓人,奴婢还以为是他失血过多。”   “只是后来把你带回太师府,那一脸又黑得跟锅底一样。”莱喜继续说道,“那日你昏睡过去,驸马在外面守了一夜,不曾合眼,药也是他亲手熬的。”   顾紫华只是讪讪的笑道“难道生气了不成。”   却没有再去计较,躺下享受着最清闲的时候。      第二日,父皇的圣旨却来了,却是让自己在年前便嫁给温子莫的圣旨。顾紫华一脸惊诧,这是为那般?哪个公主待嫁不是一年有余,这才不过半年,这温子莫到底是要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喜欢的速速收藏啊。 ☆、15   15.      时光如白驹过隙,王贵妃在八月立为皇后,而顾紫华一直在家里养伤,一晃已经一月有余,立秋已过,可是秋老虎才刚刚来。   莱喜正给在睡榻上看书的顾紫华打着扇子,这些日子顾紫华一直在家里呆着,一切似乎平静的不像样子,而顾紫华也养胖了些,顾紫华捏了捏腰间的肥肉,轻轻叹气。一月不曾习武,这肥肉都长出来了。   常宁端着一碗白色的百合羹放到了顾紫华旁边的小几上“公主,这个冻凉了的,消暑正好。”   “嗯。”顾紫华轻轻应道。   “公主,皇后让人送了帖子来,说下个月摆百花宴。”常宁试探的说道。   “百花宴?这不是每年四月办的么?”顾紫华挑眉问道。   “是,皇后说本是应该今年四月办的,可是推迟到了十月,总是要办的。”常宁回道。   “呵,她倒是急得很哪。”顾紫华冷笑着端起那晚百合羹,喝了个见底。   “公主,驸马已经传了话来,说公主要是不愿去,就带公主去京郊的庄子上赏菊。”莱喜突然插话道。   “百花宴自然是要去的,我若不去,不是随了她的愿么?”顾紫华继续道“你告诉驸马,说本宫去了百花宴再去和他赏菊。”这一个月温子莫对自己都是不冷不热,这一次反而替自己想的周全,总不能再拂了他的意。   自从顾紫华和周玄亦立下三年之约后,顾紫华就一直让人紧盯着大启,只是这一月,大启似乎没了任何动向,那次温子莫在围场被大熊袭击,自己查到的却是大启所为,本来周玄亦悄悄来大宇,是要彻底和他割袍断义的,可是那次查到大启后,便改变了主意,自己又怎么会如此草率便顺了大启的意。      而此时在养心殿里的花绯凌手指握得死紧,指甲因为用力过重,指尖显得苍白无力。   “你们倒是说说,朕这些年是如何吩咐你们的,而现在你们来告诉朕,太后已经快药食无医,你们当朕是三岁小儿么,骗着玩么?”花绯凌拿起手中的茶碗就向跪在地上的众太医砸去。   杯盖正好砸在了最前面,太医掌事的吴太医额头上,立刻血流不止。   “臣有罪。”众太医几乎把整个身子匐在了地上。   “皇上,太后是这些年郁结于心啊,虽然药食未成断过,可是太后从未有解开心结啊。”吴太医斗胆说道。   “那我要你们有何用?来人,把这些个无能的东西脱出去,压入大牢。”花绯凌被吴太医的话更是气上焦油。   “皇上恕罪啊。”大家哭诉道。   “皇上息怒,请皇上看在这些人还能为太后治病的份上,先饶过他们吧。”梅溪劝道。   “哼,你们以为朕要你们给太后医病就舍不得杀你们么?”花绯凌冷笑道,一旁的梅溪见她是真的气上心头,跪下不敢再做声。   “来人,把这些人压入大牢,等候发落。”花绯凌看了眼跪在下面的梅溪又说道“梅溪妄自揣摩圣意,拖下去杖打三十,罚俸半年。”   “谢皇上开恩。”梅溪谢恩,不敢再说话。      所有人都被拖了下去,花绯凌一个人坐在空荡的大殿里,双手捂住脸庞,指间被莹莹泪水淹过,母后,父皇已经离我而去,难道你也要离我而去么?花绯凌脑海里想起了小时候父皇和母后带着自己在花园里看荷花锦鲤的那个午后,母后怀着八个月的花琪凌依偎在父皇怀里。那时候父皇抱着还只是孩童的自己,指着母后说,绯凌,你以后要保护好你的母后和你母后肚里的弟弟或是妹妹,不要让他们任何人受委屈。那时候什么都不懂的自己还大声的答应道,说这辈子都会好好照顾母后和以后的弟弟妹妹。只是自从父皇驾崩,琪凌投河,这个原本美好的家四分五裂,无论自己现在站在如何高的地方,那久违的温暖,都如同自己最软弱的灵魂,总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把自己打得七零八落。   花绯凌已经很久没有哭过,这些年,内忧外患,她几乎没有时间来哭泣,更不能哭泣,整个大启都在她的一言一行里,只是得知母后可能活不过三年的时候,几乎溃不成军。花绯凌一个人坐了很久,久到养心殿里已经黑得看不见任何。她一个人蜷缩在龙椅上,冰冷而坚硬的扶手和靠背,抵着她的腰背,生生做疼。   突然,门外照进了一丝光亮,一个身影推门而入。进来的是个男子,身子修长,素衣长袍,手里举着一盏油灯,慢慢靠近,看见蜷缩在龙椅里满眼通红的花绯凌时,心没由来的抽了一下,轻轻叹气,扶开她额前的碎发,略显粗糙的手指轻轻擦去眼下的泪痕,小心的把她抱入怀里。花绯凌感觉到那个温暖的胸口,什么也没有说,轻轻靠上去,闭上了双眼。过了片刻,似乎感觉到怀里人已经睡着,均匀的呼吸声慢慢传来,示意门外的梅溪进来。   梅溪弯着腰,慢慢挪动着双腿,男子点头,便抱起花绯凌向殿外走去,而梅溪拿起桌上的油灯照亮了男子身前的路。   男子把花绯凌放在他的寝殿里,轻轻带上门,便退出了内殿。梅溪已经站在了门外。   “你今日受苦了,下去歇着吧,这里我来守着吧。”男子说道。   “可是......”梅溪忐忑。   “去吧。”男子淡淡说道。   “是,谢大人。”梅溪应道,便下去了。   男子俯手站在殿门外,望着天上皎洁的月光,心却苦涩异常。当年胡国覆灭,若不是花绯凌让人冒死把自己救出来,或许自己早就死在了顾紫华和周玄亦的手里,当年自己四处游历,来到大启,碰巧相识了花绯凌,二人相见甚欢,谈天论地。只是后来自己的父皇狼王攻打大宇,却不想被顾紫华和周玄亦用计,射杀于回英河边,所有的皇族亲眷都在后来被大宇和大周猎杀。而自己却被花绯凌救了出来。   胡国已灭,自己苟且偷生到现在,已经三年有余,醉生梦死了三年,而今日看见那个曾经说会替自己报仇的女子躲在养心殿里哭泣时才明白,这个一直鼓励自己,帮助自己的女子,才是最脆弱的那一个。   男子听见内殿似乎传来响动,慢慢转身进了内殿。   男子望着坐在床沿,眼如星辰的花绯凌,淡淡笑道“以后有我,自然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男子的生意软软糯懦,如春风絮语,像是一场迟来的许诺。   花绯凌望着面前的男子,终于卸下了以往的防备“习凛,原来我还有你。”      皇后王氏拿着手里的百花宴名单细细看着,自己已经名真言顺的入了这中宫里,重新粉刷的墙壁和重置的内殿,比曾经更加大气宏伟。   皇后用笔细细勾勒着名单上的名字,突然却唤来了非花。   “你们可还记得当年百花宴时的吴道子?”   “是,奴婢记得。”   “把他的名字加进去吧,这人的琴艺似是一绝。”王氏说道。   “娘娘,这位吴道子自三年前参加了前皇后的百花宴后,就一直飘忽不定,现下怕是难得找到他。”非花解释道。   “哦?本宫也不能请来他么?”王氏皱眉。   “不过娘娘忘了,这位吴道子却有一名关门弟子,名唤齐桦,人称夜华公子,那音律也是极好的。”非花提醒道。   “哦?你说的可是那位曾与准驸马温子莫有旧的夜华公子?”王氏好奇道。   “正是这位公子。”   “呵呵,好,那就加进去,请不到他师父,请他也是一样的。”王氏笑道。   “只是,娘娘,这请了驸马爷,还请了这位怕是......”非花担心道。   “怕什么,本宫就是要看看,那顾紫华舍弃了我王家,现下就让她知道,这挑选的温子莫是个什么货色。”王氏摸了摸手中的玉笔,轻笑道。   “娘娘说的极是。”非花附和道,便在那百花宴的名单上把齐桦的名字写在了温子莫的下面。      “皇上驾到。”   “臣妾叩见皇上,皇上万岁。”王氏放下手里的玉笔,盈盈行礼。   “皇后不必多礼。”皇帝伸手扶起王氏,看了看书桌上刚刚磨成的墨迹。问道“皇后这么晚了还在习字么?”   “臣妾前日让人去平湖寺的广恩大师那里借来了法华经,便打算抄送几遍.。”王氏看着桌面上早被非花用经文换走的名单,说道。   “哦,皇后勤勉,下月便是百花宴,你要操持的事还有很多,切忌不可太过劳累。”皇上提醒道。   “是,谢皇上关怀。”王氏满脸暖意。   “好了,朕便不打搅你了,你早早歇着吧,朕还有要事处理。”皇帝说完便大步走出了中宫。   “恭送皇上。”王氏看着大步走出的皇帝,手里的丝帕搅成一团。      “你让小福子去看看,皇上是去了哪里?”王氏咬牙道。   “是。”非花应道。      不过片刻,回来的小福子便已经探听到皇上是去了新晋的宁才人那里。   王氏手里端着白瓷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说道“真是旧不如新啊。”   “娘娘不用担心,皇上不过是新鲜一阵,过了也就没事了。”非花开解道。   “哼,那样年轻的姿色,自然是人人都喜欢的。”王氏用手指擦了擦嘴角的茶渍继续道“只是你明日早晨,别忘了让人送补汤去。”   “是,奴婢知道了。”这些年,凡是有新晋的妃嫔,王氏都没有如何打压,反而照顾的十分周全,只要是皇上喜欢的,都被自己另眼相看,只是无论是谁,皇上宠幸后,自己都会送碗补汤去,以示自己的重视,自然所有不了解王氏的妃嫔只会念着她的好,也让她近几年在这后宫里颇受尊重。   只是谁又曾想到,那补汤里,有避子草呢?   王氏继续拿过非花递来的名单细细看着,这后宫里的龌龊又能是这一刻便道得尽的?       作者有话要说:  ,花花是不是让你们失望了?跪求收藏啊。。。   花花木有在写宫斗,所以关于最普通的下药问题,没有那些宫斗里万般难测,所以宫斗神马看了很多,觉得花花的皇后手段很浅的请八要抽花花。花花无辜啊。 ☆、16   16.      百花宴自大宇开国以来每隔三年就会举行一次,当年大宇开国皇帝顾炎出生平寒,而娶的皇后却是素有贤名的世家小姐。皇后却并没有对出生平寒的顾炎有一丝嫌弃,到是立国后,为了增进皇帝与士族大家之间的联系,皇后在那年四月亲自操办了这宴会,本是请一些清贵和素有才名的文豪墨士,以赏花为名,以表示皇家对他们的重视。而请来的文人雅士正好百名,故此也得名,百花宴。之后这百花宴便成了历代皇后必开的盛宴。之后也慢慢演变成现在,请来的不乏国中受人尊崇的名流和世家大族里的新贵。      百花宴所有的事宜都是由皇后过问,皇帝是不会来观宴的,所以在这宴上,皇后便成了最尊贵的人。今年因为开在十月,行宫里依然是百花盛放,邹菊,木芙蓉,杜鹃,扶桑,好不热闹。   而今年的百花宴名单里,自然是有王晴雨的 ,作为新晋的名媛闺秀,她自然是不会落后的。 今日王晴雨穿了淡绿色的丝锦长衫,梳了凌云髻,点了梅花妆,额心上的梅花印纹,衬得整个脸庞闪闪生辉。王晴雨本就生的美艳,这样一装扮,倒是把场上其他的美眷都比了下去。   季轩黎站在不远的雨亭上望着在花丛里一笑百眉生的王晴雨也惊艳到,含情脉脉的望着那双妖娆的眼。      王晴雨身边簇拥的女眷也对王晴雨称赞不已。   明眼睛人自然一眼便就认出她身上穿的是大启独有的丝锦,如此显贵的世家自然是他人要巴结和附和的。而王晴雨,虽然一副傲人的样子,却话语谦逊,也算让人信服。   “小姐,你看,别人家姑娘都穿得如此好看 ,你却穿得如此平常就来了。”不远处侍女青莲着急道。   “衣裳本就求个舒适,自己喜欢就好。”侍女身边的小姐林诗歌婉淡淡望了一眼不远处的王晴雨,没有艳羡,反而有丝丝不喜。听说她已经和季侯家的季轩黎定亲了,今日穿的如此招摇,到像是来选亲的架势。   女子淡淡一笑,望向它处。   “小姐,你好歹也是镇国公府的嫡孙女怎么就能妄自菲薄,小姐你若如此装扮,一样会好看的。”青莲不肯放弃。   “哦?你觉得她哪里好看了?那衣裳那发髻,那脸蛋,还是那身材。”侍女身边的小姐继续道,“我倒是觉得,她脱了衣裳和你一样,或许,胸前两坨,比你大些。”说完便笑了起来。   “ 小姐,你在胡说什么。”青莲被自家小姐嘲的满脸通红。   “噗嗤。”后面传来嘻笑声,正是顾紫华。   林诗婉回头看着身后的顾紫华也不觉得慌乱,淡淡笑到“这位姑娘的衣裳我倒是觉得好看许多。”   顾紫华今日没有在传平日里穿得丝锦,反而是换了云锦,上面的依然是银色暗纹,庄重而大气,脸上微微敷了一些珠粉,轻点朱唇,发髻倒是常宁新学会的飞仙髻,也算华丽。   顾紫华想她肯定是不认识自己的,只是见她举止从容,没有一丝做作扭捏,即使说了他人坏话,也一副坦荡的样子,心里便对她赞了几分。 便笑道,“嗯,本宫也如此认为的。”   而二人见顾紫华自称本宫,自然猜到这是大公主。便施礼道,“臣女林诗婉拜见公主殿下 。 ”   顾紫华淡笑不语,这姑娘自己很是和自己的意思啊。   其它人见这边顾紫华已经到了,也齐齐施礼 。   顾紫华示意大家随意,便带着莱西往摆宴的大堂走去。雨亭的温子莫往这边有意无意的望过来,顾紫华刚刚坐下,便看见那个依然一身白衣的齐桦,慢珊珊的进来。 顾紫华把头撇到一边,不愿被他看见。   而王晴雨却看到了进来的齐桦,她自然是认识他的,当年在别处有幸见过齐桦一面,也被他的筝乐所折服。自然想让他再做一曲。 便悄声对身边的丫鬟吩咐了什么。 丫鬟点头便朝着齐桦那边小跑而去。   丫鬟在齐桦面前说了什么,引得齐桦往王晴雨那边望去,王晴雨点头示意。 而之后齐桦在丫鬟耳边说了什么,看见雨亭的温子莫便摇着纸扇,去了雨亭,而温子莫却一脸无奈。   丫鬟回到王晴雨身边道,“夜华公子说,说......”丫鬟吞吞吐吐不愿再说下去。   王晴雨皱眉道“有何不能说,你说便是。”   “夜华公子说,他的琴音只赠知己,赠文豪默客,赠英雄,却独独不赠花瓶。”   “嘶。”王晴雨身边众人听了都倒吸口冷气,这夜华公子不是在骂王晴雨么。而此时的王晴雨气的满脸通红,却在这么多人面前不好发作,咬牙道“是我鲁莽了,不该叨扰夜华公子的。”说完一脸歉意,大家看王雨晴一副是她的不是的样子,有称颂她有大家闺秀之风的,也有心里嘲笑不自量力的。只是这小小插曲在皇后王氏到来后像场云烟,消散了。   “皇后驾到。”此时皇后王氏,浩浩荡荡带着众侍女,太监进了这摆宴的大厅。众人纷纷行礼。   王氏今日梳了牡丹髻,带着凤冠,脸上略施粉黛,一双丹凤被描绘得愈加大,身上是极其华丽而隆重的牡丹裙,高贵而隆重。王氏一眼便看见已经到了的顾紫华,便满脸笑意温和,左手牵着顾紫华的手,右手王晴雨入席坐定。王晴雨更是骄傲不已,显然没有了刚刚的尴尬之色。   皇后坐在主位上。下面便是顾紫华,席位按照扇形摆开,男女分开,中间隔出一条铺着羊绒地毯的小道。   众人落座,皇后便站起来端着酒杯说道“今日本宫设宴百花,一来为诸位文豪名家,二来为大宇繁荣昌盛,三来庆这盛世太平。”   王氏声音洪亮,娓娓道完,用广袖遮住酒杯,慢慢喝完酒杯的酒。   “庆盛世太平。”众人举杯痛饮。之后便是歌舞声乐。大家便可以在下面随意把酒言欢。      齐桦一眼便看见了那坐在皇后下席的大公主顾紫华,原来那日是她。想来也是,能亲自听师父弹乐的,又能有几个!   “在下愿弹奏一曲,助兴。”齐桦却突然站起来说道。   皇后却十分乐意道,“本宫今日能听夜华公子一曲,也甚是荣幸。”   “在下这曲赠大公主,在下钦佩大公主,巾帼不让须眉。”齐桦道。顾紫华知道他今日必定要扯上自己,却也没有意外,只是淡淡点头。而王晴雨却眉头皱起,这是在扇我的脸么?心里便生起一股火气。随后齐桦的小童子取出了筝,摆放在中间的长几上。   顾紫华远远便看到了那几上摆放的筝,这正是当年母后赠与吴道子的。母后当年很是欣赏吴道子的音律,也对他如莲般的性格所折服,便在百花宴前,亲自找了乐器师傅专门做了这么一架筝,只是为了赠与吴道子先生。   却不想吴道子竟然将这筝,送与了唯一的徒弟,齐桦。可想而知齐桦在吴道子心里的分量。   而同样认出这筝的还有座上的皇后。当年百花宴时,她也是在的,那时候故皇后身体已经不好,她便替故皇后处理一些宫务,而那场百花宴,也是她一起操办的。而那日她听过一曲吴道子的筝乐后,便记忆深刻,这大宇,大周,大启三国,怕只有这吴道子的筝乐是最好的了。而当年故皇后亲自打造了这么一把筝,单单只送了吴道子一人,当时也让很多人艳羡不已。   而齐桦这回弹得却是高山流水。顾紫华听着这音律,回想起母后的种种,却渐渐红了眼眶。皇后听这音律只觉得,这齐桦确实不是浪得虚名,比吴道子,只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样的琴音,若是能留在宫里,才是美事吧。而王晴雨,虽然被这些动听的音律折服,却依然没有忘记,刚刚齐桦对她说的话,当她再看大公主时,目光略过不远处正听得入神的季轩黎,心里却突然冷笑起来,顾紫华,即使你是公主,可你如何喜欢,如何想要的男子,不一样要娶的那个人是我么。想着嘴角边不经意的流露出那傲慢的神情来。   温子莫看着前面的齐桦,心里却嘀咕,这货又是要闹哪出?   一曲毕,四周静得异常,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皇后更是打定主意,要让这齐桦入宫做乐师才好。便开口道“原来夜华公子的筝乐比起吴道子先生,更甚一筹,真是才俊出青年啊。”   只是皇后还没有来得及说下面的意思,齐桦已经说道,“皇后谬赞,在下今日便有个不情之请。”   皇后本以为他定是也希望进宫做御用乐师的,便示意他说。   只是齐桦却望向了顾紫华,道,“在下钦佩公主已久,在下愿意入大公主府做名乐师。”大家都惊叹不已,齐桦一向自负,从不肯委身权贵,这样自荐门楣的要入公主府,怕也是真的钦佩公主已久,只是这大宇国里,又有谁对大公主不是敬佩,尊重的呢?   温子莫却只觉得如掉入冰窟,这厮却是这么个诡计,上次明显就是在诓骗自己,怎么就没想到他这么一出。   顾紫华眉毛一挑,想到,这死断袖要进我府?再看看不远处的温子莫,那一脸要杀人的表情,明显就是不愿自己的姘头去我那里嘛。   只是这大庭广众之下,若是拒绝了他,不是寒了那些愿意为朝廷效力的能士的心,这齐桦真是会选地方啊,明显就是让自己不能拒绝啊。   顾紫华,举起桌上的酒杯道“蒙公子不弃,本宫自然求之不得的。顾紫华低头喝光了手里的酒,不管温子莫那锋利的目光,继续赏花赏乐。而温子莫迎接到齐桦的目光时,恨不得把他四分五裂。      而齐桦却心满意足的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求收藏。 ☆、17   17.      王皇后虽然很可惜齐桦没能进宫,可是想着,要是他和温子莫的旧事被顾紫华撞破又是一桩美事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反而乐见其成了。随后论诗谈乐,宴会气氛慢慢升温。      酒过三巡,非花在王皇后耳边轻轻细语。王皇后便站了起来,其他人见皇后站了起来,便不再做声,也一同站了起来,望向王皇后,王皇后淡淡一笑,道”诸位继续,本宫在湖上设了瓜果任大家品尝,大家去那边赏花观湖吧。”说完便在非花的搀扶下去更衣了。   顾紫华便携了大家坐小船,去湖上的那片小绿洲。百花宴最重要的便是去这绿洲上赏花看湖,也正是皇后退席,让大家自己交流的契机。   顾紫华一人一只小船,其他人三三两两的共乘一船。而温子莫早早便让人拦了齐桦和他一船。   “你今日是为何?”温子莫站在船头望着面前的齐桦,依然是云淡风轻的一个人,怎么就这么冥顽不灵。   “夜华今日有幸,来了这百花宴。”   “若是真心要进公主府,自己便好自为之吧。”温子莫不再多说,劝解道。   齐桦却笑了起来。望向对岸的绿洲。      “扑通。”   “不好了,有人掉湖里了。”突然有人大喊。   顾紫华的船行在最前头,听见有人呼喊,便回头去看,只觉得后面的船上似乎已经乱成了一片,湖里惊起片片涟漪。身边的莱喜和常宁紧张的望向湖中,顾紫华却十分淡定,王晴雨,你就不能换一出演么?   顾紫华望着身后已经乱成一片的人,却只是皱起眉头,前世也是在这里,王晴雨便落下了水,只是那时自己已经和季轩黎成亲,并且也是和季轩黎同乘一船的,那时候的自己才和王晴雨走得近些,而她为了博得自己的同情,便故意掉进了湖里,当时的自己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竟然让季轩黎跳进水里去救她,当时的自己是如何幼稚,这里如此多的人,怎么就巴巴的让季轩黎去救了?   顾紫华远远便看见季轩黎已经跳下了水,而船上几个识水性的小太监也跳下了水。这一世,你都已经和季轩黎定亲了,又是为何要掉入这水里?给谁看了?   “莱喜,把船划回去吧。”顾紫华吩咐道。   掉入湖里的确实是王晴雨,只是让顾紫华没有想到的是,还有一个和她同时落水的人,林诗婉。   当顾紫华早已经安排了大家上岸,让人去通知皇后,又叫了人去请太医,而更加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跳下去救人的不仅仅是季轩黎,还有太子顾子铭。   顾紫华再岸上已经等了片刻,季轩黎早已经把王晴雨救上岸来,而太子顾子铭和林诗婉依然没有上来,岸上的人急得跺脚。顾紫华让人把其他人带离了岸边先去摆宴的地方等候,面前跪着太子身边的小太监。小太监全身发抖,嘴角已经被咬成了紫色。   “莱喜,把这小太监和王晴雨船上的奴才全脱下去重打五十,再等皇后娘娘来发落。”顾紫华焦急的望着湖心。这顾子铭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冒冒失失的往湖里跳。   皇后赶来的时候,太子抱着林诗婉正上岸来,王皇后看到从湖里出来的顾子铭差点晕了过去,幸好身边的非花一把扶住。随后王氏雷厉风行,本该去湖上绿洲赏花的大家被安排在了刚刚的宴客殿里继续。   顾紫华一干人都跟着去了偏殿。   “说,怎么回事?”皇后坐在大殿的主位上,望着下面已经被打得站不起来的几个奴才,眼里透着冰冷。   “奴婢陪着小姐上船,小姐和林姑娘一起站在船头上,本来还好好的,才不过片刻,船身便一阵摇晃,奴婢还没有来得及去扶小姐就看见小姐和林姑娘一起掉入了水中。”王晴雨身边的丫鬟唤碧说道。皇后望向她身边林诗婉的婢女青莲。   “是,奴婢也只觉得船身一阵摇晃,小姐便掉落了下去。”青莲咬牙回道。   “你说,太子时如何也跟着下水的?”王皇后望着奄奄一息的小太监陈细。   “主子说要来看这百花宴,奴才不敢阻挠,可是刚来便见有人落水,奴才还没来得及拖住主子,主子就已经跳下湖了,奴才万死。”陈细瑟瑟发抖。   “哼,你们这些个没用的东西,来人,把他们统统拖下去杖毙。”王皇后大喝。   “母后。”太子顾子铭却不知何时出来了,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只是头发还有水迹。“母后不可。”   “你怎么出来了?太医可是给你把过脉,本宫让人熬的驱寒姜汤你可是喝过了?”王皇后见是太子,语气满是担忧。   “儿臣让母后担心了,儿臣无事。”顾子铭继续道“母后,今日是百花宴,切不可落下笑柄,便饶他们不死吧。”   “我儿仁善,可知若有差池,你让为娘如何是好?”王皇后心痛道,虽然顾子铭不是自己所出,却也是自己带大如何能不心痛。   “母后,是儿臣让母后挂心了,只是今日却是不宜杀了他们,母后便看在儿臣安然无事的份上便饶恕他们吧。”太子又道。   王皇后也是懂这个道理的,这要是在百花宴上杖毙了这些人,以后都会留下别人讥笑的把柄,便不再多说,让人把他们带了下去。   “今日本宫乏了,你们便退下吧。”王皇后本就喝了酒,现在一闹,却有些头疼。   “恭送皇后娘娘。”顾紫华和大家送走了王皇后。      “大皇姐。”顾子铭唤道。   “你真的无事么?怎么还如孩童,跳下水去救人?”对于自己这个弟弟顾紫华却也说不上亲热,因为自己很少在宫里,而且顾子铭一直让王氏抚养,两人也甚少接触。   “无事的。”顾子铭想起那个在自己怀里发抖的人,心里没由来的一软,而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又让他烦躁起来,王晴雨你当真以为自己就谁,敢在这百花宴上小动作,当真以为大家都好骗么。   “你是诸君,身后是整个大宇,不可再鲁莽。”顾紫华淡淡笑道,这便是所谓的缘分么?若是他日后知道要娶的便是这位自己救起的人,心里不知如何做想,说完便带了莱喜去看王晴雨和林诗婉。      顾紫华到王晴雨门外的时候,里面传来低低的哭泣,细听还有个男子安慰的声音,顾紫华一听便知道季轩黎在里面,本要迈进去的脚,又退了回来,便往林诗婉那处去了。   “小姐,你为何不让我告诉皇后,是王晴雨推你下的湖,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夫人老爷可如何是好?”顾紫华到林诗婉的门边,却停住了脚步。   “麽麽,这些又怎么能是你我去说的,我本就身无长处,能来这百花宴本就是借了祖父的荣面,今日之事,祖父必定会知道,以后问起,你便如今天青莲所说,我是不甚落入那湖里的,也免得母亲父亲担心。”里面这个软软的声音正是林诗婉。   “可是小姐,你怎么就能委屈了自己。”麽麽只替自家小姐委屈,小姐本就命苦好不容易来了这上京如何又受了这苦。   “麽麽不可再这样说,这不是自己府里,还有切不可提起,今日救起我的人是谁。”林诗婉连忙阻止麽麽再说下去。   麽麽没有再说下去,似乎已经认同了这小姐说的话。   顾紫华心里却慢慢对这林诗婉有了些好感,进了房门,本在宴前还欢欢喜喜的女子,现在那张脸上有些苍白,先前没有细看,这会看到,只觉得这女子没有了记忆里的清丽,甚至只能算耐看,还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脸还是圆圆的,只是眼睛也算明亮,没有涂脂抹粉,皮肤却好得出奇,没有丁点瑕疵,只在右眼下方有颗小小的泪痣,这和记忆里那个太子妃有些出入,因为记忆里的那个人,也是这么一张脸,只是那掩不出的气场和光芒,却是别的大户女子无法相比的,心里却笑自己,这过得一两年,那气势怕也就出来了。   房里二人见顾紫华进来,纷纷起来行礼,顾紫华让人把林诗婉背后的枕垫垫高。   “今日让小姐受惊了。”顾紫华拿起侍女递来的茶碗,却不急着喝,满脸笑容。   “公主不必如此,是我太过大意,扫了大家的兴,本就是我的不是。”林诗婉一脸歉意。   “本就是船上人的不是,你不必歉意,本宫让人备下了马车,稍后就送姑娘回府。”顾紫华只说是船上的人,林诗婉自然只以为她说的是撑船的船监。   “谢公主。”林诗婉也不再推迟。   寒暄了一阵,顾紫华对这百花宴也没了心情,便早早带了莱喜常宁回府。而跟在马车后的齐桦,却让顾紫华头痛不已。   顾紫华进了紫光阁,常宁看着要跟着进来的齐桦突然拦住了他的去处,笑道“夜华公子,公主吩咐让你先去驸马那边,驸马会把你安排妥当的。”   齐桦也不推辞,便去寻那温子莫。       作者有话要说:  花花家停网,停电,花花好悲惨。 ☆、18   18.      一晃已好几日有余,自那日百花宴后,秋雨绵绵,整个上京也被笼罩在雨幕里,淅淅沥沥,今日难得出晴,顾紫华答应了温子莫去庄子上赏菊,顾紫华坐在马车里,昏昏欲睡,只是这秋高气爽的天气容易让人犯困。   “公主,你要不小睡片刻,到了奴婢唤你。”莱喜端茶水给顾紫华。   顾紫华摩挲着杯口,闻了闻茶香“这是大周的普洱?”顾紫华只觉得茶水回甘正浓,是上好的普洱。   “是,驸马爷特地送来的普洱茶膏。”   顾紫华继续品茶,这和周玄亦宫里的茶膏相差无几,以前在周玄亦的大帐里喝过,那时和周玄亦一起带了大军去踏平胡国,周玄亦那时候还只是太子,身边所有的物事都是从大周皇宫带出来的,哪怕是那一只茶杯,也讲究异常,当时自己还耻笑过周玄亦,只是自己却又极是喜欢他们的茶。毕竟他们大周最多的便是这普洱,而这普洱茶膏却只有他们皇宫里才能制得,很是稀罕。这温子莫倒是把自己的喜好摸得清楚。   顾紫华掀起车窗的帘子,望向窗外,远远看见停在官道外的一行马车,想必是给自己让道,停到了官道边的草地上。顾紫华一眼便认出那车身林字的印号,是镇国公林家家的马车。便忆起了那林诗婉来。   “今日倒是巧,遇见了林家。”顾紫华开口。   “像是林家几个姑娘出来郊游。”莱喜看了看窗外,都是女眷,想是林家的几个姑娘。   “那林诗婉行几?”顾紫华突然好奇起这姑娘来。   莱喜一向很是迷那茶馆的茶趣,这上京的各个大家,鸡毛蒜皮也听过一些,却难得自家公主会问起这林小姐,便道“林小姐行三,前面还有两个哥哥,下面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莱喜看了眼让她继续说的顾紫华又道“林诗婉是国公爷的嫡子林威所出,只是后面的两个妹妹和弟弟不是同母所生,而且这林小姐一直跟着国公爷在边疆,两个哥哥也是虎将,只是今年国公爷见这自己一直带在身边的嫡孙女已经及笄两年,家里排小的因为她是长姐,也未能定亲,所以国公爷才亲自把她送回了上京,想着也是要给她寻个好郎君吧。”   “哦,你去看看,那车上可是有林家老三,问她愿不愿意同我一起去驸马的庄子上赏菊?”顾紫华听她也是生母不在,便怜惜起来。   莱喜应下便下了马车。      林诗婉自那日百花宴回来便没有再出门,自己上京不过几月,母亲也不常带她出门,而两个妹妹虽然只比自己小一两岁却毕竟不是一起长大,也说不上如何亲厚,今日母亲安排了自己和两个妹妹一起去京郊郊游,却不想原来是大户人家里变了样的相亲会,自己已经及笄两年,若不是母亲在祖父面前提起,说不定祖父还是要带了自己去漠河边的。想起还在漠河的两个哥哥,心里没由来的一软。   “姑娘,前面大公主的车驾到了,唤了人说要见姑娘。”麽麽撩开车帘子欢喜道。   “是大公主么,那便快快下车去吧。”林诗婉扶了麽麽的手,踩着马车下的矮凳下了马车。大公主身边的莱喜已经到了面前。   “姑姑有礼。”莱喜虽然只是大公主身边的婢女,可林诗婉也不敢怠慢。   “姑娘不必,婢子来替公主传话,问姑娘愿不愿意一同去驸马的庄子上赏菊?”莱喜避过林诗婉的行礼。   林诗婉一下车,两个妹妹便已经知道了,也纷纷下车来。   “谢大公主抬爱,臣女不敢推辞。”林诗婉答应,去赏花总比去见相亲强的。便吩咐道“麽麽,你去告诉妹妹们,就说大公主请我去赏花。”麽麽欢喜的应下。   “大公主说,今日没想能遇见林姑娘,便先和殿下一起同乘一马车吧。”莱喜说完,便引了林诗婉去公主的车架。   林诗婉的两个妹妹,虽然艳羡,大公主只说了请大姐,便也不敢造次。只是让麽麽传话,问大公主安。   林诗婉被莱喜扶着上了公主的马车,问候过便坐定。   “今日甚巧,遇了你,上次没能让你赏花观湖,今日算是补偿与你。”顾紫华看着林诗婉和镇国公有几分相似的脸。   “臣女惶恐,谢大公主记挂。”林诗婉也不骄纵。   “你不必拘礼,本就是出来玩耍,该尽兴才是。”顾紫华又道“这是我新得的普洱,你尝尝如何?”说着便让莱喜给林诗婉沏茶。   林诗婉淡淡一笑,便也不再拘礼起来,端着茶碗,细细闻过,才慢慢喝下赞道,“确实是好茶。”   “哦?你也爱这个么?”顾紫华欢喜。   “祖父爱品茶,我也只是捡个皮毛。”林诗婉没了刚刚的拘谨侃侃而谈“只是祖父多爱信阳毛尖,我却喜欢普洱,浓厚的润泽很是顺口,以前每年哥哥都会特意让人去大周给我买的,只是这普洱茶膏却是极难得的,今日倒是沾了公主的光。”   顾紫华见她也同自己一样喜欢这茶,心里便更是对她多了几分喜欢。一路二人闲闲散散的聊天。很快便到了温子莫的庄子上。   温子莫站在门口,亲自扶了顾紫华下马车,见后面一起下来的林诗婉时,微微惊讶,也不多言一起请进了庄内。   温子莫一路上,伏低做小,倒茶送水,打扇开路。顾紫华对他突然的殷勤很是受用。而身后的林诗婉却并不觉得尴尬。也一路和顾紫华谈笑风生,好不自在。   温子莫在小园里设了酒宴,请了他们入席。顾紫华进到那小花园里的时候,却是被眼前的景色所惊艳。突然心里便想起了那句诗“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说的正是这眼前的景致。像是到了花海,只是这花海里都是菊花,品种各异,颜色,形状都各具特点大片大片的连绵在一起。   “尽然有雪海和墨菊,还有绿牡丹,驸马爷真是大手笔啊。”林诗婉也啧啧称奇。   顾紫华却不是很懂这些花草,只是依然能感觉到这些菊里,必有不凡的。   顾紫华和林诗婉坐定,温子莫便让人倒上了美酒。   “林老三,你小孩子家家,不能多饮。”顾紫华突然开口道,便让莱喜把她桌上酒壶的酒倒出了一半。   林诗婉对这林老三的称呼很是胆寒,心里抽了自己无数嘴巴,喝了别人的茶,就什么都说了,看吧大公主这才刚开席就不让自己喝酒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自己林老三,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如何的侠道大哥了。   温子莫难得看顾紫华对谁亲厚,便也笑起来“是该少喝的,若是让你祖父大人知道你到我庄上却是醉酒回去的,必不会再让你出来。”   林诗婉心里暗叹,这二人真是珠联璧合啊。   “啧啧,喝酒不喊我,你们这是要背着我么?”远远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那花海里的一袭白衣,不正是齐桦。   温子莫本安排了他去帮自己修驸马府,只是不知道这货又怎么知道了自己在这处。顾紫华倒是淡定很多,猜着他就会来,他若不来,不是枉费了自己让他去驸马那的初衷么。   林诗婉对他倒是没有如何想法,只是细细品着杯里的美酒,想着回上京已经这么久,只有遇见大公主,自己才饱了口福和眼福。便埋头苦干,完全不理会这三人那炙热的眼神纠葛。   顾紫华继续懒洋洋的坐在矮榻上,眯着眼睛看已经到了面前的齐桦“既然来了,便弹一曲吧,本宫甚是想念你的乐曲。”      温子莫见顾紫华似乎并没有丝毫不悦,也笑起来“那便请夜华大乐师,来一曲吧。”齐桦倒是不推迟,却拿了温子莫桌前的酒壶,就洋洋洒洒的喝起来。温子莫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放浪形骸,也不阻止。   “喝了你们的酒,自然是逃不脱了。”齐桦把酒壶放在地上,席地而坐,抱着筝,便弹奏起来。      而在上京的镇国公府,林诗婉的两个妹妹已经回来,正坐在母亲的屋里说着别的趣事。   “你们姐姐还没有回来么?”一个女人穿着白底暗纹的绣花鞋进了里屋。   “娘。”两个妹妹见进来的人正是母亲,便起身喊道。   “三姐姐,途中是被大公主请去的,说是去赏花了,现下才刚过中午,想必还没来得及回吧。”林诗婉的四妹林可唯给母亲倒好了茶水递去。   “哼,你们两个没见识的,既然是大公主请,你们二人怎么没有一起同去?”林诗婉的继母安氏譖道。   “娘,那大公主点名请的姐姐,而且,大公主车驾外的黑衣铁骑各个人高马大,我和妹妹哪敢上前?”林可唯怯怯。   “你们怎么如此愚笨,就不会同了你三姐姐一起去给大公主请安么?”安氏恨铁不成钢。   “娘亲,不过是大公主请去赏花,我们哪年的国宴不是都去过,王公贵族我们也不是没见过?”安氏最小的女儿林可玉不以为然。   “你们知道什么,你三姐姐及笄两年才被你们祖父送回来,这里面的深意你们又如何能懂,她不过才来上京几天,就已经攀上了大公主这棵高枝,这大宇里,最金贵的那个女人,要说是王皇后第一,她便就是并列第一。”安氏又说道“这朝堂的事情,我从不让你们过问,可是现下,你三姐姐是你们祖父亲自教养出来的,你们若是不自持,那以后这镇国公府里最显贵的那个怕就是你们三姐姐了。”安氏本就身在显赫的家族,又嫁到这国公府,虽然自己是继室,可这些年在这上京经营了这么些年,为的不过是几个孩子。   前些日子还见这三姑娘,便觉得有些不同,一直被老爷子带在身边教养,看那做派却带了老爷子的几分傲骨,而这些天已经隐隐听说皇上要为皇室的男子婚配,而这镇国公府自然是要占到位子的,自己那大女儿林可唯也已经及笄了,自己也更是希望那个和皇室联姻的是自己的女儿,而非林诗婉。   心下打定主意便道“你们二人这几日便不用再出去了,我已经请了麽麽来教你们些东西以后不可再如此贪图玩耍。”安氏毕竟也是大户出来的贵女,早早为自己的亲身女儿打算才是正理。   而依然在赏花的林诗婉,又怎么知道自今日之后,这之后的那条路自己又是走的如何艰辛了?       作者有话要说:   ☆、19   19.      大周地处西边,常年都是四季如春,又盛产花卉和茶叶,雨水充足。大周和其他两国不同,大周的都城盛产茶叶,周玄亦的父皇也正是因为视茶如命才把都城迁到了汴京。   汴京里茶商数不胜数,而方瑜在大周也是一名茶商,也正是用与大宇和大启通商之道,换取消息。而在汴京,方瑜却有自己的茶楼。这三年方瑜在大周虽不算大茶商,却也小有成就,走到何处,大家都会喊一声方老板。   转眼又是月底,方清很少留在茶楼里面,只是每月三十必定会来茶楼,召集各个商铺的掌柜来清账,也正是汇总消息的好时机。   方瑜进到雅间的时候大家还没有来,却看见了坐在她常坐的茶椅上正喝茶的黑水方瑜微微哑然。   “大人,何时来了这汴京?”方瑜问道。   “嘿嘿,顺道来看看你罢了。”黑水却是大方的喝着方瑜刚沏好的茶,笑道“公子和大公主年前就会大婚,你们切莫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岔子。”   “大人放心,这段时间这边很是太平,也没有其他异动。”   “大启那边可还有什么消息?”黑水继续问道。   “方清前几日送来消息,说最近大启太后重病,却依然没有召见花绯凌,看来这二人郁结已深。只是近一月,花菲林极是宠信一个叫李曦的文臣 ,这人一月已经连生两级,已经官至太中大夫,却不过是二十几岁的年纪。”      “哦?可是知道这人来路。”   “方清还没有消息,大人这次亲自来大周可是有要事?”方瑜知道黑水是不会轻易离开大宇的。   “是,上次探查到大启有大批的暗人进了大宇,可是之后这些人却全部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踪影,公子便是让我亲自去大启探查究竟的。”   方瑜自然懂得这些暗人的消失意味着什么,想黑水是要通过大周渡河去大启吧。   “那公子那边?”方瑜疑惑。   “放心,开喜上次被熊所伤,现下已经大好,一切都由他在处理。”黑水知道方瑜的疑惑。起身站在了方瑜的面前“这些年,公子一直让你留在大公主身边本以为是让你保护大公主的,却不想三年前皇后去世,大公主却改变很多,倒是让你这一身好武艺无处施展了,只是看你这三年在这经营的如此之好,公子很是欣慰。”   “大人谬赞,方瑜和妹妹方清本就是方家的人,这一切本就是奴婢的责任。”方清第一次听黑水赞扬自己,有些意外。“只是奴婢不明白,既然公子马上就要娶公主了为何公子不和大公主说明一切?”   “这些公子应该自有打算,只是你不要忘记,我们主要是帮助大公主,而铁骑更主要的是保卫整个大宇。”黑水叹道。   “是,奴婢知道了。”方瑜没有再多问。   “方老板,那我们便说定了,明日我便让人来取茶叶,装船。”黑水突然大声说起其他的事情来。   方瑜大步走向自己的桌前坐下,说道“好,明日我便亲自带人来给先生装茶。”   外面的伙计敲门唤道,“方老板,其他店的掌柜来了。”   “好。知道了。”方瑜应道,便亲自送黑水到门口,而其他人只当方瑜又谈成了一笔大买卖。      这几日,顾紫华随着温子莫四处游玩,好不惬意,可那齐桦依然一步不离。而顾紫华却每次都喊来了林诗婉。四人倒很是默契,齐桦也没有再出什么妖蛾子。却更像是几个老友,相谈甚欢。   秋分刚过,便是一场大雨。   顾紫华难得今日留在府里,坐在紫光阁里练字,而温子莫便在一旁摆弄花草,二人平静无澜,莱喜站在门口,因为太过安静,反而慢慢打起瞌睡来。   “这齐桦不在,你到是悠闲得很。”顾紫华看着窗便拿剪刀正修着草叶的温子莫道。温子莫停了停,继续手里的动作,齐桦虽然顽劣,可也不敢来这紫光阁里,便笑道“你可是恼他了?”   “我们四人常在一起玩乐,现在突然只剩我们二人确实是有些不惯。”顾紫华放心手中的笔墨,望了望门口的莱喜,嘴角弯了弯,见莱喜在打瞌睡,便没有叫醒她。   “那我便让人帮你把林老三叫来。”温子莫见顾紫华像是要净手,便放下了手里的剪子,像不远处的水盆走去。   “你倒是喊得顺口,今日如此大的雨,便让她留在家里吧,总是和我们在一起玩耍,她祖父该有他想了。”顾紫华想起那张圆圆的脸蛋,心里一暖,那姑娘却是很顺自己的心意,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温子莫在手盆里拧了帕子,向顾紫华走去,用手挽起她的袖子,握紧她的右手,用帕子慢慢擦净她的手掌。顾紫华被人伺候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每每接触到那双眼睛,才会心中突突的跳。   “那齐桦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温子莫打算和她说清楚。   “哦?我想的是哪样?”顾紫华把左手也一并伸给了温子莫。   温子莫放下她右手的袖子,再去卷她左手的袖子“你可还记得齐嫔?”   “你是说太子生母齐嫔?”顾紫华疑惑。   “是。”温子莫点头,耐心的轻轻擦净顾紫华左手的每根手指,顾紫华常年习武,两个手掌都带了茧子。   “难道齐桦和那齐嫔还有什么关系不成?”顾紫华问道。   “那齐桦便是齐嫔的幼弟,齐枫予。”温子莫用帕子摩挲着那手掌上的厚茧。   “他还活着?只是他如何被吴道子养了去?难道吴道子与那齐家是旧识?”顾紫华只觉得手心痒痒的,便把手抽了回来。   “那吴道子的旧识是齐嫔。”温子莫看顾紫华一脸好奇便继续道,“当年那场浩劫怕是没有几人记得了,当时齐嫔有孕,怀胎七月,而当时齐嫔的父亲被人弹劾通敌卖国,皇上一气之下将他们齐家一门全部斩杀于市。而当时不过乳臭之年的齐桦因为发麻痘被带到了其他地方医治,当齐桦的乳母带着齐桦回家时才知道齐家一门已陨。而只有身怀六甲的齐嫔因为怀孕在身,并没有被皇上处死,而是打入了冷宫,乳娘便千方百计的想了法子给冷宫的齐嫔送信,齐嫔知道自己尚在襁褓的弟弟还存活于世,便在临盆那日,求了皇上,要用那吴道子先生的名曲广陵散送她最后一程。皇上念其生下皇子,便允了她,齐嫔妃便在弥留的最后一刻把齐桦托付给了吴道子。”   “他们?”顾紫华已经猜想能如此信守承诺的必定关系匪浅。   “其实吴道子先生还有一位女徒弟,便是齐嫔,只是那时无人知晓罢了。”温子莫道。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   “我曾救过吴道子先生一命,吴道子先生知我是温晨庭的嫡孙,钦佩祖父高洁便把这些旧事告诉于我,也是希望祖父能为齐家鸣冤。只是我却没有告知祖父,因为那时候父亲战亡,祖父伤心欲绝,我不忍再去让他烦扰。”温子莫淡淡道。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举报于父皇么?”顾紫华疑惑。   “可这齐桦是你纳入公主府的,你若是告知皇上,旧案重起,难免一些有心人利用这些对你不利。”温子莫淡笑。   “你倒是好打算,等这齐桦进了我这公主府才和我说明一切,你这心思也忒重了些。”顾紫华心中恼怒。   “公主恕罪,子莫这些年确实也查了当年的那些事情,确实有些蹊跷,而这齐家也是一门忠烈,子莫确实不愿见这最后一点血脉断在子莫手里。”温子莫担心道。   “那齐桦可知道这一切?”   “想是不知道的吧,不然又如何愿意进着公主府来,他一直只有我这么一个朋友,他会错了意,也是有的。”温子莫解释道。   “嘿,你是希望本宫也帮着你给齐家洗冤?”顾紫华轻蔑道。   “子莫不敢,只是想把这些说与公主听而已。”温子莫苦涩道。   “哼,不是就好,这些事情本宫是不会管的,本宫若去翻案,便是对父皇的大不敬,即使本宫相信他们是冤死的,本宫也不会替他多说一个字的。你今日说的一切,本宫会当不知,劝你也勿要再去翻案,我们大婚在即,若是出了岔子,这连累的就不止你我二人了。”顾紫华咬牙恨道。   “子莫知道。”温子莫低头道。   “你下去吧。”顾紫华下起了逐客令,无力道。   “子莫告退。”顾紫华望着那转身的背影,心里苦涩异常,齐家,那是母后在世时一直挂心的事情,当年母后未能阻止这一惨案,一直心中有愧。自己今日既然知道了,又如何能不管,前世自己也曾试图去找些线索,可是毕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又谈何容易,只能无疾而终。   顾紫华不会记错,当年母后曾带着自己去漠北住了一年,而那一年正是齐家满门抄斩,而等父皇接回母后和自己时,太子已经降生,齐嫔已死,太子被当时也只是嫔的王氏抚养。   难道这一切又有什么联系么?   顾紫华揉了揉眉心,温子莫,我到底是欠了你多少?这辈子还要被你算计。      而温子莫慢慢离开公主府,望着公主府上的几个大字心里感叹这一切只是个开始,若不能让你早早提防,以后又何其难,若是以后你知道了一切,可会埋怨与我?       作者有话要说:   ☆、20   20.      连绵的秋雨过后,大宇的上京开始出现一片晴朗。而永安侯府今日却热闹非凡。季轩黎终于迎娶了王家女儿王晴雨。   季轩黎穿着大红喜服,跨着白马,那本就俊郎的外表,配着意气风发,更显得俊朗。   顾紫华坐在茶馆的楼上,望着马上的季轩黎,那张侧脸曾经自己如何迷恋,虽然现在依然坚毅,只是再没有了曾经的情感。想起曾经两人大婚时,挑起自己喜帕的他,那张平静的脸,毫无波澜。后来才知道,他不是事事都如此镇定。是什么时候了?对了,是他纳王晴雨为妾的时候,那张几乎如何都掩盖不住笑意的脸,和那张略显稚嫩的脸重合在一起,原来,在乎和不在乎天壤之别。   顾紫华撑在木栏上,季轩黎,今日你可如愿?你这笑容和前世时的一摸一样啊。顾紫华淡淡一笑,这一世王晴雨还是要嫁给他,这次王晴雨终于成了嫡夫人了吧。   “公主,季家大喜,我们可要送礼?“莱喜问。   “送什么好了?”顾紫华疑惑道。   “公主,方清送消息来了。”常宁突然说道。   “说吧。”顾紫华拉回自己的思绪。   “方清说近日周玄亦没有再和大启有进一步的接触,只是花绯凌今日却极是宠幸一名叫李曦的文臣。”   “李曦,是大启覆灭的李家人么?”顾紫华猜到。   “是,方清说着李曦本是大启前太子的伴读,却和花绯凌是竹马青梅,可是后来前太子造反时,李家投奔了太子,而这李曦却没有背叛花绯凌一直跟在花绯凌身边,后来前太子兵败,李家被花绯凌刺死,而这李曦却没有再出仕,这次突然出仕,并且极是得到花绯凌的重用,却不知何意?“常宁有些弄不懂了。   “这花绯凌一直和太后不合,而李曦已经在她身后很多年,出谋划策,这次走向朝堂,怕是这花绯凌要立他为皇夫么?”顾紫华猜测道。   “皇夫?公主,这个词语好新意啊。”莱喜嬉笑道。   “这些只是我的猜测,常宁,你让方清多查些这二人中间的事情。回来报与我。”顾紫华道。   “知道了,还有公主,驸马已经在楼下,向这楼上来了。”常宁看着温子莫上了楼来。   “他不是去季府吃酒么?怎么到我这来了?”顾紫华皱眉。   “哈哈,那酒宴还没开席,没什么意思,便来讨杯茶喝。”温子莫已经大步跨进了门口,拿起桌上顾紫华的杯子,一口将里面的茶水饮尽。   莱喜对他这样的豪放,已经不放心上,公主喜欢的类型实在多样啊。      将近傍晚的大启,晚霞如火。   花绯凌,躺在御花园的竹椅上,望着天上一边的火烧云,而另一边却是乌云密布,而那乌云的山群里,却独独一条五彩的虹,跨过那一片阴暗连着另一边的晚霞,那被照得更清丽的山,美得如同仙境。   突然被人用双手捂住了眼睛,那双手,温暖修长。花绯凌用手覆盖在那双厚实的手掌上,“习凛!呵呵。”   “你倒是一猜就中。”习凛转手牵过花绯凌的手。   “圣上喊习凛,不怕别人起疑?”习凛笑道。   “那李曦李大人,亲自来寻朕,可是有何差遣?”花绯凌却玩笑起来。   “嘿嘿,你又来嘲笑我?”习凛把花菲林抱进怀里,用脸挨着花绯凌的双眼,只觉得那浓厚的睫毛像羽毛,很是舒服。   “呵...咯咯..痒!”花绯凌被那脸蛋摩擦得咯咯直笑。   习凛停下来,望着眼前的花绯凌,眼神清澈明亮。   花绯凌用手指摸过他的唇,他的眼他的眉,叹道“你可怪我,只能让你顶了那人的名字在我身侧?”花非里想起那个叫李曦的男子。   “我为何和个死人计较这些,不过个名字罢了。”习凛不在乎的笑。   “他已经死了,以后你在我身边就好。”顾紫华慢慢抱紧习凛,闻着习凛身上干净的兰花香在他耳边轻轻说道。习凛只是更用力的把她抱入怀里,他看不见花绯凌闭上眼睛时眼角落下的那滴泪水,很快隐没在他领口玄色的花纹里。   花绯凌想起那个男子死时的眼神,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李曦曾假意投诚与她,利用二人之间的感情取得她的信任,却是和废太子暗中勾结,若不是被自己发现,或许现在在这御花园的那个人是废太子花羽泽。可是花绯凌终究被那些年的感情左右,没有杀李曦,却只是把它软禁在后宫,废太子被俘获后李曦却一次次的寻死,最后一次,他却是用发簪刺穿了自己的喉咙,花绯凌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花绯凌抱着他在大殿里,她至今还记得那日李曦的血染红了她穿的丝锦长裙,她抱着他慢慢冰冷的身体,心也跟着慢慢死去。   她前面的十六年和那个叫李曦的男子息息相关,若不是花羽泽造反,她依然是大启的公主,她必定会嫁给李曦,她怎么会忘记,那个冬天。李曦站在御花园笑着问她,绯凌,你以后嫁我可好?她那样欢喜的朝他跑去,毫不犹豫的说,好啊曦哥哥。她记得那天李曦身后大雪弥漫的天际,如梦境,可是梦碎了。   所以她才会那样决绝的要处死花羽泽。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么?只是习凛,我再不会让你受任何伤害,再不。      温子莫很是高兴,望着马上就要建成的驸马府,满脸遮不住的笑意。   “公子,这还要一月才能建成了,何况离你们大婚还要两月。”开喜道。   “开喜,我们去公主府讨酒喝吧。”温子莫笑道。      顾紫华午睡未完,就被莱喜惊醒了,跟着一脸惶恐的莱喜到了公主府后门。看到的却是温子莫躺在地上,一脸通红,而那几个看守门房的铁骑都躺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顾紫华只闻到那一股熟悉的酒香,差点背过气去。   “他们这是怎么了?”顾紫华双手握成拳头,要发火。   “公主,驸马不知道如何偷偷进了书房,偷了里面的葡萄酒,还带了来给这守卫喝,这是醉酒了。”莱喜不敢再说下去。   “什么!!!”顾紫华觉得这厮已经历练到一定境界了,这次一定要把他挂在城门上示众一月才能消了这心头之恨。   顾紫华捡起地上的酒桶,已经点滴不剩。走到温子莫的面前,用脚踢了踢他,“温子莫,今日本宫就让你如愿,如何?”说着便要让人来托走温子莫,却不想温子莫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脚,嘴角笑着胡言乱语“我已经如愿了,让季轩黎大婚我便如愿了。”说完还嬉笑起来。顾紫华如何踢他都未能挣脱那双手。   开喜在边上实在是看不下去,公子这是哪出啊,明明说好是来讨酒喝的,却直接去了那书房地窖,拿了不光自己喝,还来和这后门的铁骑拼酒啊,这是真醉了啊。大公主还不整死这些人。开喜只觉得乌云罩顶,再看大公主那张已经快要扭曲的脸,心里一横,拔腿就跑,心里默念,公子,你要撑住啊,我这就回府找老夫人。      过了许久,顾紫华只觉得地上的温子莫似是睡着了,而地上不知何时满是血迹,心里一凉,自己也没如何踢他啊,这是伤哪呢?叹了口气喊了旁边的莱喜和常宁掰开了那双手,让人把他扶起抬进了紫光阁。   “如何?”顾紫华望着出来的御医问道。   “公主放心,驸马并无大碍,只是手背刮开了几道口子,微臣已经给驸马包扎好了,只是这醉酒得有些厉害,微臣已经让人熬了醒酒汤,等下给驸马服下,醒来便无事了。”御医低头回道。   “嗯,你下去吧。”顾紫华扶手让御医退了出去。   顾紫华望着睡在床上满脸依然绯红的温子莫,摇头无止。   用过晚膳,温子莫依然没有转醒的迹象,便让常宁送信去太师府“常宁,你去太师府告诉老夫人,就说温子莫在本宫这多饮了几杯,醉到了,等他醒了本宫再让人送他回去。”   顾紫华恍惚间似乎睡着了,梦里又是前世自己被俘虏,自杀时看见温子莫在边上撕心裂肺的喊自己,他还哭了,甚至还看见他武艺高强,拿了刀去砍大启将士,自己却动弹不得,最后温子莫也倒在了血泊里,而自己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大启的将士用刀戳穿了身子,忽然又回到了母后的过世的那一刻,自己明明没有来得急见她最后一面,却看见母后似枯槁一样躺在中宫,嘴里唤着自己的名字。自己却不明白那心里的疼痛感怎么如此清晰。   惊醒的时候,身后站着温子莫,他正提着袍子盖在自己身上。   “怎么哭了?”温子莫看着突然惊醒的顾紫华却是一脸泪光,便伸手去擦她眼角的泪珠。   两人相视无语,温子莫看她眼泪却不断,“恶梦了么?”   顾紫华只觉得心里似乎有种说不出的疼痛,疼得她眼泪如散落的珠粒,满眼的模糊,温子莫有些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看着眼前这个一向刚强的女子满脸泪水,用手把她裹在怀里,轻扶着她的背,等她渐渐平静下来。      “你会武?”顾紫华也不懂为何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温子莫明显的一怔,定定的看着面前的顾紫华,难道她知道了什么?却听她自嘲起来,“做梦罢了,你又怎么会武!”   “子莫今日又闯祸了。”温子莫自责道。   顾紫华看着他的手,手掌被厚厚的白布包裹,又有些不忍,“无事,那葡萄酒好喝,后劲却很足。”   “你......梦到我了?”温子莫试着问道。却见那本就因为哭泣鼻头通红的顾紫华,现下脸也红了。心里欢喜又继续道“我今日也很欢喜,因为季轩黎娶了王晴雨,你不用再惦记他了。”   顾紫华瞬间石化,难道他今日喝酒就是因为季轩黎娶了王晴雨,而以为自己没了念想。   “本宫从未惦记着他。”顾紫华轻哼。   “我知道的,你以后惦记着我吧。”温子莫笑道。   “你既然醒了便回去吧,老夫人已经派人来找过你了。”顾紫华淡漠道。   “好。”温子莫走到门口却又转过身来,“子莫,绝不负你。”说完便大步的隐没在黑暗里。   顾紫华望着温子莫的背影,只觉得心像被阳光晒过,暖烘烘的。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的收了花花吧,花花好努力的在更啊。 ☆、21   21.      季府大红灯笼挂满了整个外墙,府里也满是红色烛光,宴席渐渐散了。   王晴雨被众多宗妇簇拥着进了洞房,坐在喜床上,听他们说完吉祥话,焦急的等着季轩黎进来。   不过片刻季轩黎被身边的小侍扶着进了洞房,喝了交杯酒,撩起了喜帕子。其他人关上门出了房,季轩黎迷离着双眼,望着眼前的王晴雨,握紧了她的手唤道“表妹。”王晴雨觉得自己似乎醉了,酡红着双颊不敢看面前心心念念的人。   季轩黎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酒,只是看着眼前俏生生的王晴雨,心里满是怜惜。伸手抬起王晴雨的脸,嘴唇慢慢贴上去,只觉得那双唇如甘甜的泉水,如何都尝不够。王晴雨更是羞涩得不敢动作,却在慢慢升温的喜床上笨拙的回应。季轩黎感觉到王晴雨的回应,伸手去解她腰间的束带,隔着外衫握住她胸前的饱满,只觉得柔软无比,季轩黎早已经不是初次,隔着衣服找到凸起的那点,划圈挑拨。王晴雨嘶哑着嗓子j□j出声,季轩黎在酒精的作用下,开始急迫的撕扯着她身上的衣服,不过片刻就把王晴雨从那身束缚里挣脱出来,面前的美艳却是让季轩黎迷了眼。匀称的身体,白嫩的皮肤,胸前的饱满如两团皎兔,那粉红的殷果,细软的腰肢,修长而白皙的双腿,无不诱惑着他。   王晴雨只觉得全身炙热,被季轩黎抱进怀里,又如同遇见了冰冷的甘洌,极度想靠过去,她如一团火,而季轩黎就是她唯一能让自己不焚烧的所在。季轩黎感觉到她的靠近,嘴角一笑,含住那双红唇,手指慢慢划过细嫩的腰肢,停驻在腰腹,王晴雨只觉得那略带粗糙的指尖刮磨着自己,很是难受。   季轩黎手掌覆住那片柔软的私密,找到那柔软的肉粒,摩挲起来,只觉得王晴雨那双满是水雾的眼如深潭,把自己吸进去,再无要出来的意思。季轩黎进入的时候只觉得紧致异常。王晴雨只觉得一阵撕裂般的疼痛,鼻尖早已满是汗水,她被季轩黎熟练的手法带领,来到她从未遇见的流荧,如舟似云,一层层剥开自己,把自己美好的一切丝毫不剩的展现在季轩黎的海洋里,一夜云雨。   王晴雨是被身边的婢女唤醒的,她穿上婢女准备好的衣裳,挽起妇人的发髻,铜镜中那个美艳无比的少妇,只有说不出的动人。   王晴雨望了一眼依然在熟睡的季轩黎,满心欢喜,让人去打水,自己捡起床下二人昨夜的喜服,却从季轩黎的长袍里掉落下一个香囊,王晴雨随手捡起,只是那上面边角处若隐若现的紫字如针,如箭刺在她的胸口,她几乎要站不稳。她怎么会忘记,这是顾紫华曾送给季轩黎的香囊,他尽然在大婚这晚都带在身上。眼中寒光一闪,把香囊收进了原来的袍子里。   下人已经打水过来,王晴雨收起眼里的泪水和不甘,换了刚刚的温暖笑意去唤季轩黎起身,只是殷红的指甲把掌心抓得血红。   季轩黎丝毫没有觉察出王晴雨的异常,一同携了她去敬茶,拜祖。一派新婚燕尔的好时光。      清晨微凉。   顾紫华好些日子没有摸剑,只觉得有些生疏,   这几日温子莫都没有再来打搅她,只专心加快进度将驸马府完工。   “公主,林家小姐林诗婉让人传了信来,说今日会去平湖寺进香,问公主是否一同去。”莱喜禀报。   “呵,林老三想起本宫来了?”顾紫华把手里的剑递给莱喜。      “你牵了我的飞踏来,本宫去平湖寺山下会她。”难得今日她邀自己出门。      顾紫华到平湖寺的时候林诗婉已经在山下等她了。   “公主万福。”林诗婉带了两个丫鬟,青莲也在。给她行礼。   “呵,今日怎的想起来这里?”顾紫华已经和她相熟并不计较一些虚礼。   “广恩大师一向乐善好施,我也是慕名而来,而且前几次来这里,发现他们的斋饭很是好吃,邀了公主也来尝尝。”林诗婉笑道。顾紫华看早已经和她相熟并不计较一些虚礼   “你却是会吃,还带了我来,怕是要被广恩大师笑话。”二人一路欢笑。   平湖寺是大宇的国寺,曾经建庙的时候,当时的主持便在寺庙下面设了九十九阶的石梯,若是诚心,来此处的人必然会亲自登梯而来。固二人都在台阶前都下了马,一步步向那寺庙门口走去。   远远便看见门口有人把守,却不是寺庙的和尚。上山去寺庙里拜香的人都被拦在了门口。林诗婉便差了青莲去问。只见青莲上前和他守在门口的人还未说上两句,便被用力推到在地。青莲也没有再向前,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回来禀报。   “公主,小姐。前面不知是哪户的大小姐来进香,封了门口。”青莲委屈到。   “那他为何推你?”顾紫华有些不解。   “奴婢不过向前打听事哪户的小姐,或许和咱们认识,便被他们骂骂咧咧的推开了。”青莲无耐。   “莱喜,你去后山找广恩大师,就说本宫来了。”顾紫华并未曾想要去打扰大师。   不过片刻,大门便被打开,广恩大师从寺里出来,后面还跟了太子顾子铭。   “公主,有礼。”“大皇姐。”   “今日到巧,碰了你,我还以为是哪家小姐在这寺里,如此大的架势,还封了寺门。”顾紫华冷冷笑道。   顾子铭听出她话里的讽刺,有些尴尬。   “公主误会,太子一直与老衲在后山博弈,刚刚小和尚来说,是寺里来了一位女妇,想是她让人守了这寺门的,老衲也是刚刚知道。”广恩大师满脸歉意。   “皇弟,是皇姐误会你了。”顾紫华讪讪。“只是这守门的人,却也是霸道了些。”   顾子铭看了眼在顾紫华身后的林诗婉,淡笑道“皇弟也不知是何人,不若我们一同去瞧瞧。”   “微臣拜见太子,拜见大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正要进门,便听身后有人行礼,回头去看,却是季轩黎。季轩黎看见顾紫华,只一双眼望着她的方向,心里却隐隐作痛,顾紫华明显觉察到他的目光,却只是淡漠的看向它处。   “轩黎如何来了。”太子亲热道。   “微臣的夫人在此进香,微臣来接夫人回府,不想遇见大公主和太子殿下。”季轩黎刚说完,刚刚守门的二人便唤了他一声公子。而顾紫华却皱起眉来,这来的是王晴雨。   “呵......倒是不知道季大人家如此大的排场,皇姐要进着寺门还要报了你家夫人不成。”顾子铭突然换了态度,这王晴雨在那时百花宴上已经让自己不喜,这是要撞枪口么?   “微臣惶恐,微臣万死。”季轩黎看一向对自己和善的太子突然发了脾气,知道这王晴雨定又是闯祸了。便让人叫了王晴雨来。   王晴雨本还沉浸在季轩黎亲自来接他的欢喜里,只是出来看见太子和大公主都在,而季轩黎那张阴沉的脸,心突突直跳。   “晴雨,你快给大公主赔礼认罪。”季轩黎呵斥到。   “臣妇有罪。”王晴雨不知道自己犯了何错,却只能跪下认罪。   “哦,那你可知你犯了何罪?”顾子铭反问道。   “臣妇......臣妇,不知。”王晴雨望着不远处的季轩黎,他甚至没有看自己一眼。心里更是慌乱的不行,眼泪便涌了出来。   “那本太子告诉你,这是国庙,你一个没有品级的宗妇有何权利让人封了这大门,不允上山进香的人进来,而且你使的下人冲撞了皇姐。你可知罪。”太子严肃道。   “臣妇知罪,但请责罚。”王晴雨满脸泪水,往常来这广恩寺都是如此的,哪个贵女宗妇不是封了这寺门,进完香才走的,今日却单单撞了自己,而且夫君甚至没有为自己开解一句,心里更是悲凉成恨。   太子虽然对她极不喜却看在皇后的面上,不能重罚了她“本太子就让你回家反省,这后半年你便不要再来这广恩寺,饶了他人自在。”太子看了看皇姐道。   “谢太子开恩。臣妇知道了。”王晴雨被季轩黎扶起,带了出去。      顾紫华一直没有做声,她已经看惯了这个女人伪装柔弱的外表下,是颗怎样的心。只是今日让她难堪,往日必然要把这帐算到自己身上。只是心里笑道,王晴雨,这一世我又如何再能容你造次。   太子见他们已走,便也起身告辞。   太子坐在软轿里,嘴角却微微翘起。身边的陈细见他今日心情似乎很好便问道“殿下,今日本就是为了林姑娘而来,为何不留下与大公主,林姑娘一起。”太子让他打听了那林诗婉,才知道她每隔几日便会来这广恩寺找广恩大师下棋,太子今日便特意去找广恩大师博弈,想等着她来,便能遇见。   “遇见已经很好,太刻意反而背离了我对她的初衷。”顾子铭嘴角含笑,想着那张包子一样的圆脸,心里满是欢喜。      而在季轩黎的马车里,王晴雨被季轩黎抱在怀里,季轩黎似乎还能感觉到她在瑟瑟发抖,想是吓到了。他虽然也知道这些本就只是些小事,只是太子今日突然发威,却是他没有想到的。便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安慰道“别在哭了,这些都过去了,你以后谨慎便是。”   王晴雨现下一听他反而还认为自己有错的意思,心里更是如刀搅一样的疼痛,想起那日大婚他也曾带着顾紫华送和香囊,手指用力的抓紧了帕子。抬起头来,眼角挂着滴滴泪水,一副柔弱如水的样子,哑着嗓子低低抽泣“我知道今日是我之错,我只是怕自己牵连了表哥。”   季轩黎看着她已经哭肿的双眼,听她这样为自己考虑更是不忍再责怪于她,往昔只觉得她粘人难缠,今日却觉得她虽柔弱,却是个明理的好妻子,心里更是对她更是怜惜了几分。   “你勿要多想,今日是我没有为你设想周到,让你撞了这事。”说着用怀里的帕子擦去王晴雨脸上的泪痕,只觉得这张脸妩媚的脸哭后更是楚楚动人,满心是压不住的j□j,便用力含了那双红唇。双手顺着衣服往里面摸去。   “表哥,这是在马车上。”王晴雨无力抗拒道。   “还要许久才到府里,表妹勿要担心。”说完便把王晴雨压倒在马车的矮榻上。只听那车厢内娇吟连连。       作者有话要说:  要看,公主驸马肉肉的速速收藏啊。。。 ☆、22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打滚求收藏啊。。花花半夜还在更文,明早要上班啊。。   22.      王晴雨已经几日未有出门, 毕竟被太子当众训斥不是小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上京各大世家的后院,只是并没有起到警示,反而家里稍有待嫁的女子,便想着要去广恩寺里祈愿,进香,更像是要去和谁偶遇,能攀了高枝。   这日顾紫华依然约了林诗婉在广恩寺见面,本以后这寺庙后山是个安静的地方,只是自那日后,这广恩寺反而并不清净,随处可见清丽的秀美女子。或来后山赏景,或来闲散碎步,倒是把这里变得游玩的好去处。   顾紫华看着面前喝着清茶,歪斜在石凳上的林诗婉反而笑起来“你倒是选了个好去处,只是这可是你带的头,到像是府里后院的歇凉亭了。”   林诗婉也不狡辩“所以说我这眼光是好的,才找了这么个好去处,就被大家发现了。”顾紫华只觉得她反而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有些好笑。正要回她的话,便看见常宁冲着自己点头。   林诗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便看见了站在湖泊对面的温子莫。也不觉得惊讶,这几日每每约了大公主出来,总到那个时候,温子莫便会出现,也不来打搅二人,只是远远的等着大公主玩够了接她回府,林诗婉很多次看见那个人的目光一直停在大公主的身上,甚至不曾移开过,仿佛这四周的一切在那人眼里都只是虚设。   林诗婉调笑道“在这世上能找个相伴又相知的人何其难,公主却是福泽深厚。”   顾紫华也不恼她,放下手里的画册回道“你何不也学学那些个小姐,多来这广恩寺四处走走,也能是个有福泽的。”   林诗婉也不细想,笑面如花“你便走吧,这要是等得久了,怕又要在边上吟诗说对了,那些个究酸的诗句,我可受不住。”   顾紫华腾的脸就红了,前几日温子莫每次来接自己,自己都当他为须无,久了,这厮总能在边上自言自语的念些不着调的诗句,被林诗婉笑过几回。也就不再耽搁很久,像是成了默契,见他来,便会跟着回公主府了。   顾紫华转身就走,却又回过头来“后日皇后娘娘在御花园摆宴,你可收了帖子?”   “听母亲提过,定是会去的。”林诗婉想着皇后娘娘摆宴,大公主必然也是会去的。   “那后日我们再聚。”   顾紫华见林诗婉点头,才转了身子往温子莫走去。   顾紫华习惯了和温子莫同乘一辆马车,二人也不说话,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昨日父皇寻了我去,问我你可还愿意再进翰林?”顾紫华昨日被父皇召见,二人马上就要大婚,驸马虽本就是三品,有俸禄在身,可若没有正经的官职,总会被人耻笑。   “你忘了?”温子莫望向顾紫华“我曾说过要和你上阵杀敌的。”   顾紫华一愣,她只当这是玩笑,并未当真,而且前车之鉴,是再不能让他跟着自己上阵杀敌的。却也不愿回绝了他,“没忘,所以我同父皇说要来问问你的意思。”顾紫华不愿正视看他,怕心里的谎言被戳破,她已经替他答应了再进翰林。   “恩,我回去想想。”温子莫眉毛一挑,便猜到顾紫华肯定已经答应了皇上让自己再为文官,却也不拆穿她,心里早已经有了其他的办法。   顾紫华见他微微犹豫,也不再多说,安安静静的坐到了公主府。      王皇后设宴御花园,请的都是皇上看中要选做太子妃的人选,请了顾子铭一同来,只是怕那些大家小姐尴尬,便也唤了其他女眷,比如王晴雨,比如大公主顾紫华和三公主顾伶华。   顾紫华已经不大记得顾伶华的样子,上次回来父皇摆宴太和殿,见过一次,却已经映像不深了。   这日顾紫华穿了一身奶白色的丝锦长裙,是前几日莱喜拿了上次温子莫送来的丝锦特意去做的。而和林诗婉同来的还有两个妹妹,林雨涵和林雨薇。林诗婉自然知道今日来是怎样的意思,并没有穿得如何艳丽,而两个妹妹却是精心打扮过的,想比之下,林诗婉反而显得有种素净之美,倒是自己没觉察出来了。   顾紫华并不知道王晴雨会来,远远便看见她坐在花亭里,捧了茶在喝,身边三三两两围着她而不远处坐的却是妹妹顾伶华却独独一人坐着,她虽然不记得顾伶华,却是知道这个妹妹有些特别,别的公主皇子,哪个不是趾高气昂,却独独是她,倒有些显得懦弱了。   而此时的王晴雨端着茶水瞟了一眼旁边的顾伶华,打过招呼之后便没有再与她说话,自己倒是同几个相熟的小姐很是谈得来,这顾伶华的生母余妃虽也是妃子,只是这余家早就败落,而且余妃自生下三公主顾伶华后便也没有得到皇上多少的喜爱,虽然贵为妃子,却和那时同样是妃子的王氏相差甚远,何况现在已经是皇后的王氏。而在王晴雨看来,这顾伶华一向软弱,自己对她倒是有些不喜的。   顾紫华到的时候众人都纷纷向她行礼,她却是扶起了身边的顾伶华,牵起她的手“皇妹如何不来我的府里玩耍,我们也是好久未见了。”一般皇上会在公主嫁人后才设公主府,而顾紫华是个例外,还未定亲,便就设了公主府,也着见她在皇上心里的分量。   “这些时日母妃病了,我也不便再去玩耍。”顾伶华满脸的无奈。   “哦?可是严重?”   “是老毛病了,御医说多养着就是了,等妹妹有空了,再去姐姐府里玩耍吧。”顾伶华推辞道。顾紫华也不再追问,只是点头应下。   顾紫华和其他人也并不相熟,而且依她的性子,自然是不会去找别人多说话的,其他人被她那生人勿近的架势威慑,也不敢向前搭话,更没了刚刚的自在,顾紫华也不觉得尴尬,他人怕她本就习以为常。直到林诗婉进来,她依然一眼便认出了她,只是看见她那一身和平常无异的装扮,再看她身边两个妹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样子,心里却笑,这样的不刻意,在别人眼里,怕就是更出彩些吧。   几人见皇后未到,便去向顾紫华和顾伶华行礼。   顾紫华本就只和林诗婉相熟,便扯着她的袖子到一边笑她“你今日这样埋没自己,是为何?”   林诗婉也不惧她嘲笑“本就长的差强人意,何必要去引人注意,只是公主今日这身丝锦怕又要羡煞旁人了。”   “哦?你也认得,你喜欢什么颜色,我也送你几匹。”顾紫华大方道。   “怎么能白要了你的东西,如此贵重,那我便拿了私藏的紫玡宝剑送你。”林诗婉也不做作,大方的拿了东西和顾紫华交换。   “啧,你倒是有好东西,那可是世上的名剑,怕也就这么一把,你倒是大方。”顾紫华本就习武自然很是着迷这样兵器,特别是好剑,更是情有独钟,自然不会推辞。   二人在边上相谈甚欢,林雨涵和林雨薇自然是插不上话的。便寻了本就相熟的王晴雨说些有的没的。   片刻,王皇后便带了太子一同来了这御花园,顾子铭一眼便认出了和顾紫华站在一起的林诗婉,心里却没由来的生起了怒火,今天这样的场合,她都穿的如此平常,怕是心里也不在意的吧。之后也就对谁都淡淡的,王皇后只以为他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也不勉强他,一一询问了众人的年龄,喜好。又有王晴雨帮着在边上说些逗趣的话,便也还算欢乐。一个时辰之后太子便寻了借口先走,皇后也觉得差不多了,也就带了王晴雨回了中宫。   顾紫华便邀了林诗婉一同乘马车出宫。   二人不过行到养心殿,便看见父皇和温子莫一同从养心殿出来,父皇似乎很是开心,满脸的笑容,而温子莫也淡笑不语。温子莫早早就看见了走进的顾紫华,心里更是欢喜异常。 顾紫华便带了林诗婉上前去行礼。   “臣女林诗婉叩见圣上。”   “你可是林国公一直带在身边的孙女?”皇帝笑道。   “正是臣女。”   “却也是将门虎女,甚好啊。”皇帝想起镇国公也很是欣慰,便赞道。之后便单独唤了顾紫华进养心殿里,一阵寒暄后,等顾紫华出来养心殿,林诗婉已经在马车上等了她好一会,两个妹妹也已经先回府了。   顾紫华一直把林诗婉送到镇国公府,当林诗婉下马车是,却突然唤住了她“林老三,你可有心念的人?”   林诗婉一愣,眼前飘过一双深邃的眸子,便笑道“无。”   顾紫华不再多说,看她进了府门,才让人掉头回府,只是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平,诗婉,我虽知道你日后必是太子妃,只是今日在养心殿里,自己在父皇面前赞许你两位哥哥是良将后,只怕这条路会走的更快些吧。   深深叹了口气,便吩咐马车外的莱喜“莱喜,你让人把府里剩下的丝锦,都给林老三送去,就说本宫很是着急要试试她那把紫玡宝剑。”   而林诗婉回到房里时,衣袖里依然藏着在宫门口的马车上等大公主时,被塞在手里的翡翠扳指,已经被自己捂得发热。   心里怦怦直跳,那人怎么能如此霸道,甚至没问过自己一句,便把扳指取下来塞在了自己手里,还硬是扯掉了自己脖子上的玉佩,却说“本太子已经被你私相授受了,自然是不会辜负了你一片赤诚的。”说完便没了踪迹,这如何是刚刚那个芊默有礼的太子。   林诗婉几乎一口黑血噎死自己,这委实有些太不靠谱。   而此时在东宫终于扫去了一脸阴霾的顾子铭紧握着手里的玉佩,喷嚏连连,小心奕奕的把被自己扯断的红线打了个同心结,挂在了自己脖子上,藏进里衣里,心里满是欢喜,温子莫说的确实不错,这还是要先下手为强。      温子莫今日也觉得好事连连,自己在皇上面前展现了军事上的才华,皇上已经示意会把自己调任兵部,只是开喜来报,说顾紫华已经把自己送的丝锦全部拿去换了那把紫玡剑时,手一软,差点把手中的紫砂壶给落个粉碎,那是自己攒了几年的老婆本,竟然如此轻易就被她给挥霍掉,心里只觉得肉痛无比。       ☆、23   23.      那日王晴雨跟着王皇后回了中宫,五公主正被奶娘带着在外殿里玩耍,王皇后对唯一的亲身女儿很是娇惯,王晴雨看五公主手腕上戴着的那串红珊瑚珠串,便已经价值百金,更不细细去看那身上其他的物饰。   而王皇后只有对了自己的女儿才露出那最慈善的笑脸来。王皇后抱了五公主亲热了一番,又是问今日吃了什么?玩了什么?又是不停亲着那张嫩脸,王晴雨对这个细嫩软绵的孩子也很是没有抵抗,与五公主戏耍了片刻,奶娘便带着下去换衣裳了。   屏退了众人,王皇后之留了非花在门口。   王晴雨亲自给王皇后倒了杯茶,“娘娘。”   “没有外人,你便喊我姑母吧。”皇后显得柔和起来。   “是,姑母。”   “近日,轩黎对你可好?”皇后吹了吹手里的茶盏。   “表哥对我很好!”说着便红了双颊。皇后自热知道这是新婚燕尔肯定是不会差的。   “那日在广恩寺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姑母......”王晴雨说着便红了眼眶。   “那么多人在,你让顾紫华难堪,太子自然也不能如何帮衬与你。”皇后慢慢继续道“那日我也知你委屈,以后谨慎便是。”皇后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到。   “晴雨知道了,谢姑母挂心。”   “今日看你和镇国公家的两个小姐很是相熟?”皇后示意王晴雨坐到身旁。   “偶尔一起品茶论诗,也算熟悉。”王晴雨道。   “那你今日觉得如何?”   “姑母的意思是?太子妃必然在这二人中么?”王晴雨大胆猜测。   “会出在林家,至于是林家哪个姑娘还是要皇上定夺。”皇后似乎没有异议,相比之下她更喜欢林诗婉的,不是因为林诗婉如何出彩,而是林诗婉的性子,像极了她的母亲。皇后曾和林诗婉的母亲在出嫁前是闺中好友,也经常往来,只是后来进宫后她母亲也进了镇国公府,而那时的镇国公却是一直带着儿子在边疆,她自然也懂,诗婉的母亲早早去世,或许也是因为边疆凄苦。   王晴雨自然知道这林家还有个姑娘便是这二人的姐姐,林诗婉,自己也是见过几次她的,本就说不上如何喜欢,而且那日被太子训斥,林诗婉也是和顾紫华同在的,心里更是对她没了好感。听皇后这么一说更是不会让林诗婉如此简单的就变了凤凰。   王晴雨陪着皇后闲话了些别的事情,便起身回府了,才坐上轿子,便把要立林家姑娘为太子妃的消息传给了林家另外两个姑娘,这深宅的龌龊也未必比那后宫里干净多少。      “娘娘,为何把要立林家小姐为太子妃的事更是表小姐?”非花站在皇后身边问道。   “我本就是看好了林诗婉的,只是这晴雨一向喜欢多管闲事,便借她的手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这林诗婉,以后若要为太子妃,必是皇后,她虽出在大家,可却一直呆在镇国公身旁,她若要在这后宫里好好过日子,那样的心性我虽喜欢,却不见得能在这宫里活的长久,这便看看她自己的能耐了。”皇后淡淡解释。      而那日顾紫华送去林家换宝剑的几箱子丝锦,倒是让安氏更加着急。如此贵重之物,大公主竟然都赏了林诗婉,心里更是确信了,老爷子把林诗婉送到这上京的目的,只是心却是凉了半截,同样是嫡亲孙女差别如何就如此之大。那晚安氏辗转反侧,总算想了个法子让这事不能成,才安心睡去。      顾紫华得了那紫玡宝剑爱不释手,整日不是挂在腰间,便是拿在手上。不光如此,还特意带了出去,要去显摆一番。   顾紫华看温子莫本就文弱,自然知道他是不懂这些的,便想起一个人来,正是那风月楼的李夫芸。   顾紫华特意换了一身月牙长袍,腰间挂了紫玡宝剑,头上戴了白玉长簪,一幅江湖侠士的装扮。往那红楼小巷走去。到了风月楼也没见到许妈妈,便直接去了李夫芸的房间。   到了门口时,也不见小桃在门口,推门而入,只听见里面细细传来喊叫声。   “公子,今日夫芸却是不便,还望公主绕过夫芸。”却是李夫芸的声音。   “本少爷本就是来找乐子的,你既然收了钱,自然就要做该做的事。”男子声音不善。   “公子,夫芸真未收公子的前,那都是许妈妈收的,夫芸分文未拿啊。”李夫芸已经眼泪涟涟。   “哼,我管你谁拿了钱,反正今日本公子是一定要了你的。”男子唾弃道。      顾紫华只觉得这男子粗鄙不堪,心下愤怒,摸了摸手里的紫玡宝剑,想也不想便提剑从了进去。   只见李夫芸被一玄袍男子按在身下,衣衫不整的躺在床角,或许是觉察到有人进来,男子放开了身下的李夫芸,本能的回头来看。   顾紫华看他脸上却是戴了银色面具,也辨不出个样子。男子喝道“哪来的狂徒,敢搅了本公子的好事。”李夫芸见来人,拿了衣服遮住只见,便缩到了角落,   “既然是别人姑娘不愿,又何必强求,这事本就乐个你情我愿,不若没了趣味。”顾紫华到是嬉笑起来。   男子微微一怔,不想她说了这话,骂道“你快快滚出去,不然本公子今日绝不轻饶你。”   “哦?当真么?那便试试我新得的剑如何?”顾紫华说完便一个剑花,剑已出鞘,银白的剑刃若跳银龙往那男子身上缠去。   男子似乎也是个中高手,也不示弱,摸了旁边的凳子去挡,“哐哐”   才几个回合,男子手中的凳子已经被顾紫华手里的剑劈成了几块,男子见势不妙,也不痴缠,丢了手心的木屑,骂道“今日本公子便饶了你,下次切莫让本公子看见。”过完早已经跳了那窗户,顾紫华本要去追。却听那蜷缩在角落的李夫芸,大声哭泣起来。   顾紫华看那人也已经走了,便收了手里的剑。去看那李夫芸。   李夫芸,虽然受了惊吓,话语却不十分慌乱,道“谢小姐出手相救。”   “嘿,无事,本就只是力所能及。这欺负女子的男子,我着实看不惯的。”顾紫华安慰到。   顾紫华见她身边的侍女也不在,便关上那窗户,道“你先整理下,我去找下面的小二送些吃食来给你压惊。”便去外面找小儿。      而此时在跳出窗外的男子正撩起了自己的袖子,摘下了脸上的面具,开喜打了水来给温子莫洗脸。   “公子,你今日不是去风月楼么?怎么如此狼狈的回来?”开喜指了指温子莫袍子上被剑刃划出的几个长口子,这件外衣怕是废了。   温子莫看了看袍子上被划得七零八落的样子,摇头不止道“今日去见李夫芸,被许妈妈听见了我们的谈话,我让小桃去处理了,怕是已经尸沉大塘了,你还是安个我们的人去风雨楼接了许妈妈的差使。”看了眼身上的袍子很是无耐“期间来了个拔刀相助的人,才弄成这副模样。”   开喜应下,却只觉得今日公子有些不同,这平日要是被谁伤到,怕是早就炸毛了,今天被打得如此狼狈却是笑着回来的。怕这对李夫芸拔刀相助的人除了大公主,怕也不能是他人了。   开喜低头笑了笑也不戳破,便退了出去。      顾紫华一面让人送了热水和吃食放到李夫芸房里,一面问道“今日这是何人?如此大胆。”   李夫芸沙哑着嗓子“我也不知,从未见过。”   “怎么今日许妈妈不在?小桃也不在?”   “那人硬说我收了他的银子,我便让小桃去找许妈妈来对峙。”李夫芸擦了擦额角。   “这人武功很好,怕也是在我之上,今日如此就落跑,到像是怕人认出来?”顾紫华猜测。   “那我却不知了,对了,姑娘今日来如何来了这风雨楼?”李夫芸试图转移话题。   “哦,得了把好剑,想着你也是习剑之人,便想着让你看看。”顾紫华说着便从腰间取下了紫玡。   李夫芸换好了衣服,梳洗过后,顾紫华只觉得她又恢复了往昔的样子,刚刚的害怕和不堪,似乎从未发生过。   李夫芸拿过顾紫华手里的剑,细细看着剑鞘上的花纹。当她看到剑柄上的紫色宝石时惊讶道“这,这可是紫玡剑?”   “哦?你也认识?”顾紫华好奇道。她虽然也练剑,可是这紫玡却很少有人知道,并且能够认出来。   “当年云玡子,是铸剑始祖,他铸的剑都是用的极是稀少的乌金石,提炼而来,而这紫玡是他毕生最后铸的一把剑,剑身都是他们云氏独有的古藤纹路,剑柄上的这颗宝石,更是时间罕有,我今日能有幸看一眼这好剑,也算不枉自己练剑十余载了。”   顾紫华却不知道原来李夫芸不仅能刷得一手好剑,还极是懂剑,对她也更是另眼相看。二人有了相同的喜好,自然详谈甚欢,直到天黑,顾紫华才带着紫玡回到公主府。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撒花,求摸摸。求虐。 ☆、24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你们看文不收藏,花花要虐了。   24.      再有一月大公主便要大婚,公主府和驸马府都开始陆续忙碌起来,只是常宁和莱喜依然每日跟着顾紫华游山玩水,好不自在。   “莱喜,今年宫里的绣娘绣功不错,这金鱼戏莲和这百鸟朝凤却是绣得很传神。”顾紫华拿起宫里送来的绣样给莱喜看,顾紫华记得上一世出嫁,自己还特意去找了宫里的绣娘学了好些日子的刺绣,不过是为了让季轩黎高看自己一眼罢了,而其实这些自己根本就是不用动手的,而且嫁妆的绣品数不胜数,一个不在乎你的人,又如何单单因为几件绣品便对你多上心了。顾紫华摸了摸上面的针线,如此平整而细腻的针脚,反正自己是学不来的。   “公主,皇上说若有不喜欢的还是可以再换几个花样的,这成亲还有一月,应该还能敢出来。”莱喜道。   “恩,不用,这些本宫看着就很好。”   “公主,皇上说这张是所有嫁妆的单子。”莱喜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色信笺。“皇上说若是差了什么,再补。”   “恩,你让他么清点就是,少的,再报上去吧。”顾紫华放下手里的绣样,又翻看了其他的物事。   “礼部早早就选了日子,是十二月初二,公主可还觉得合适?”莱喜又问。   “这些是什么时候报来的?这请柬都发出去了,本宫要是说不合适,那礼部那些人这几年不是白干了?”顾紫华觉得这些都只是个形式,何必太在意。   “额,奴婢也这么觉着的。”莱喜点头称是。   “你去打了水来,我去换身衣裳。”顾紫华笑道。   莱喜觉得公主这几日似乎有些不同,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同,难道这是常宁说的婚前郁郁么?   今日温子莫的驸马府建成,请了顾紫华一干人去喝酒。   顾紫华净手敷面,换了一身绛紫的纱裙,特意让莱喜梳了个流云髻,莱喜觉着这世上最美的该是公主,只是那腰间的那把紫玡,到底是个什么存在?谁家小姐穿得是个仙女,却是一副干架的架势。脸色讪讪却也不敢拿了命去干紫玡,讪讪得跟着去了驸马府。   顾紫华却没有从后门,因为自从那日温子莫醉酒后,顾紫华便让人把那后门给再次封了,温子莫虽然有些微词,却也再不敢提那日之事。顾紫华带着莱喜常宁大摇大摆的进了驸马府。   进门后便有小厮带路,顾紫华慢慢悠悠的走在长廊上。   驸马府和公主府简直就是两个格调,顾紫华也不禁叹道,这小状元确实也是有些本事的。   顾紫华望着湖上的假山,绿地指着湖上的亭子问“这为何叫八仙亭?”   “回公主,这八仙指的便是这湖里的八条锦鲤。”小厮回道。   “锦鲤?为何只八条?”莱喜觉得驸马有些小气,这八条锦鲤忒少了些。   “这八条锦鲤是驸马从太师府里牵引而来,也取其发的意思,而且这八条锦鲤是驸马亲手养大,有几许情深的。”   顾紫华望着湖里的那些红红黄黄欢快自如的锦鲤,让小厮拿了雨食来,抓了一小把撒在湖面上,很快,那些锦鲤便游到了顾紫华脚下,顾紫华细细数了,却是八条,每一条都长得很是健硕,最小的也有半斤,顾紫华突然觉得温子莫办法极好,便对莱喜吩咐道“这个办法极好,莱喜你也找些鱼苗来,明年春天,我们便能在自家湖里垂钓了。”   莱喜只恨不得躲进湖里,别人家养了锦鲤是用来看的,公主要在自己湖里养鱼,却是为了开春能钓鱼,这差得不止十万八千里了。   “公主。”远远便听见温子莫的声音。   顾紫华回头见身后一身鹅黄色长袍的男子,浓眉星目,如何看,如何顺眼。而温子莫却远远便看见那把镶了宝石的紫玡在余辉里闪闪发亮,心里一突。却依然走到顾紫华面前,“公主得了把好剑。”   “嗯,确实是好剑。”顾紫华却不再解释,猜着说了温子莫依然不会懂。   “大公主。”却是林诗婉。   “林老三,你今日还能出来?”顾紫华好奇。听说安氏特意请了人教她些宫里的礼数,今日却是有空。   “前几日,祖父回来了,祖父一向疼我,这些礼仪什么的,要用了才知道的。”说着便向顾紫华行了大礼。一板一眼,很是好看。顾紫华觉得行礼都如此美的,怕就是林诗婉了。   “嘻......”顾紫华看她认真的样子,便大笑起来。   “林姑娘,今日还带了两个妹妹来,已经去了正堂。”温子莫淡淡笑道。   “温子莫,今日你请我们来,可是要好好款待我们。”林诗婉一脸笑意。   “那各位请吧。”温子莫做了个请的姿势便把几人都往正堂请去。      顾紫华坐在上席,而下面便是温子莫,林诗婉。之后也有温子莫请来的几位好友。   菜肴瓜果都端了上来,便听音乐渐起。不多时,便有一个蒙着脸的姑娘扭着小蛇腰,甩着广袖舞,缓缓到了大堂,而整个正堂已经只剩一种曲调,便是齐桦的筝乐。   林雨涵和林雨薇看到边上的齐桦很是激动“妹妹你看,那可是夜华公子?”林雨涵望着不远处的齐桦,满脸通红。   “听说夜华公子去了公主府做乐师,极有可能是他的。”林雨薇也很是惊叹。   场中的女子,舞了一曲后,齐桦便突然把曲调挑高,音色激昂起来,女子撤掉了脸上的面纱,拿起了边上准备好的长剑,耍起来。   “是风月楼的夫芸?”有人惊叹道。   “真是她,今日有幸,她与夜华公子如此默契,也不枉了我们今日来的名头。”几人相似议论道。   而旁边的林雨涵与林雨薇,却不曾想过,这耍剑的女子竟然是风月楼的红牌李夫芸,自然不喜,却把所有的目光和精力都放在了齐桦身上。   顾紫华不曾想李夫芸会来,很是惊讶。曲必,李夫芸也不做作拿了酒杯大方的跪在了正堂,“民女李夫芸,谢大公主那日救命之恩,夫芸没齿难忘。”顾紫华却没看到温子莫眼里一闪而过的清冷。   “你起来吧,那日换了他人也会去帮你的。”顾紫华听她说完并不如何反应。   那日救下李夫芸,自己也举得蹊跷,哪个去逛窑子的人是戴着面具去的,除非这个人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样子,那要么就是防着自己,要么就是防着李夫芸,而且那么巧的小桃和许麽麽都不在,自己却是让莱喜去打听过,那日许麽麽却是突然就回乡了,而且第二日便来了新的老鹫。之后也让莱喜去查过李夫芸。   可是什么都未发现,只知道这李夫芸是回英河边逃难到这上京的,父母早逝,其他也无什么蹊跷,情势所迫只能在这酒色场所立求生活,也算一桩惨事。   “谢公主大恩。”李夫芸说完便匍匐在地上,行了大礼。其他人只觉得这女子虽生在酒色场所,却有一颗不世俗的心。   顾紫华也不勉强,受了她的大礼,和其他人继续谈笑。      齐桦却退了出去,齐桦站在湖上,借着月光和灯笼,看着脚下的锦鲤,自言自语到“你们来了这里,可比在那小池子里自在得多吧。”那嘴角微微的笑意显得那张平静无澜的脸更是英气逼人。   “谢谢你。”后面却传来了李夫芸的声音。   “举手之劳罢了。”齐桦依然望着湖里的锦鲤看他们来去自如。“你,这些年过得可好?”声音几乎带了颤抖   “我......”李夫芸却没来得急说完,后面已经传来别的声音。   “夜华公子,有礼。”却是林雨涵和林雨薇。齐桦望着身后的二人淡淡点头。 “公子如何在这里?”林雨涵继续问道,却是瞟了眼齐桦身边的李夫芸满是不齿。   “出来见见这驸马府的夜色罢了。”齐桦笑道。   “公子高洁,为何今日却和些不入流的为伍。”林雨薇讽刺在一边站着未走的李夫芸。李夫芸听着这些,只是心里一怔,这些年已经习惯了别人说什么,即使自己再是卖艺不卖身,在那样的地方,都已经满身污秽了吧。   只是今日却换成了齐桦,李夫芸淡淡一笑,别过身,准备要走。   “夜华本也是不入流的,今日被大公主殿下高看一眼罢了,本就是淤泥,何必装云彩。”齐桦却讽刺着林雨涵。   “公子何必妄自菲薄?不过是个用身色换生活的妓子罢了。”林雨薇却听不出那话的含义。   “呵,妓子罢了,那小姐可告知夜华,小姐若是无父母,无权势,又要用什么去换生活?怕是连那声色也没有吧。”齐桦的话却如刀锋,狠狠戳在林雨涵的心上,林雨涵瞬间脸色苍白,毕竟是大家小姐,何时听过这些,而李夫芸心里一颤,僵直了背移不开脚步。   “哼,都是一路货色罢了,姐姐我们走吧,何必和这些下作的人计较!”说完便带了林雨涵离开了亭子。   李夫芸袖子里的手抓成血色,提步要走,现在的自己再站在他身边,只能也带着给他一身脏水吧。   “你,莫听他们的闲言。”齐桦很想去抓紧那幅柔弱的身子,却只能淡淡道“我曾说的话从未忘记过,若你也没忘......”   “夜华公子何出此言,今日夫芸谢夜华公子赐曲,这就回去了。”李夫芸不愿意再听下去,大步向府外走去,只是那满脸的泪水借着月光一滴滴落在脚下的石板上,隐没不见。   而身后的齐桦,却呆呆望着那依然绝尘而去的身影满是萧瑟,是了,那时候你走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句话都未留,我寻了你多久?却不知道原来你要的富贵不过是在红楼小巷做风月楼的头牌,是我高估了自己,我能给你的却仅仅只是三餐温饱而已,你又如何能看起。只是那心底突然如被撕开了未好的伤口,失望,心痛,无耐,被一切包裹着,再无愈合的迹象。    ☆、25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撒花。   25.      林雨涵和林雨薇回到席上的时候,席上的众人都已经酒过三巡,大公主已经和林诗婉坐到了一起,旁边坐着温子莫。   顾紫华不知在林诗婉耳边说了什么,引得林诗婉片片轻笑,温子莫似乎也听见了,只是低头饮酒,也不插话。   “你那日真的去救了李夫芸?”林诗婉听了今日李夫芸对大公主的感恩之言很是惊奇。毕竟李夫芸和大公主时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会扯在一起的人。   “恩,确实去救了,那小贼,还有些本事,竟让他逃了。”顾紫华也不避讳。   “呵,我那剑可是合你心意?”林诗婉笑起来。   “啧啧,若早能认识你,这紫玡不能早早到我手里。”顾紫华伸手把腰间的紫玡放在酒桌上,细细摸着。“若是再让我遇见那小贼,必将他削断了不可。”说着便抽出了剑刃,将桌角削掉了一个角。   开喜看着那雪亮的剑,不止肉痛,心也跟着痛,这要是真被削下,只怕公子的后半辈子就无望了,想着望了眼还在出神的温子莫,深深叹了口气,公子这算自作孽不可活么?   而开喜的目光却停在了温子莫拿酒杯的手上,那若隐若现的虎头,已经红遍了整个手背。   便伸长了脖子在温子莫耳边轻语了几句,温子莫把手背遮在了衣袖里,说道“公主,不如去八仙亭醒醒酒如何?”      顾紫华见林诗婉已经满脸通红,似乎有些醉酒,便应道“恩,好。”      温子莫走在最后面,开喜低声说道“李夫芸已经回了风月楼,只是刚刚在八仙亭遇见了齐桦,这二人似乎早就相识。”   “恩?呵,她倒是藏得深。”温子莫转过长廊,慢慢和前面的顾紫华拉开距离。   “那两年她消失不见或许和齐桦有关。”开喜继续说道“公子,黑水大人回来了。”说完便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小丸子,递给温子莫。   温子莫接过,一口便吞进了喉咙里,“这醒酒丸以后放我身上吧。”温子莫虽酒量不错,却不能多喝,上次酒醉,若不是自己机警想了法子,把虎头的手背弄伤,看不出样子来,总会被顾紫华起疑的,脑子里不知为何想起刚刚顾紫华说要削断了自己的那句话来,如光着身子站在雪地里,不禁打了个冷颤。   温子莫到了八仙亭的时候,顾紫华已经在里面耍起剑来了,齐桦,林诗婉都隔得远远的。旁边的莱喜连连皱眉,公主你这是有多爱显摆啊。   站在远处,远远看着这四人和睦而亲厚样子的林雨涵和林雨薇,眼睛都快瞪出来,母亲今日特意让二人跟了林诗婉来,却还是不能和大公主亲热起来,而那林诗婉反而什么都未做,便得了大公主的亲睬,心里更是对林诗婉又嫉恨了一层。   众人不多时便就散了。      温子莫站在八仙亭里,拿了鱼食往湖里洒去,黑水已经站在了温子莫身后。   “黑水,你可记得,李夫芸消失两年后,你是如何找到她的?”温子莫扶手站在湖边。   “公子,是李夫芸找的卑职,卑职那两年并未找到她。”黑水不知为何今日公子问起李夫芸的事来,当年自己也觉得奇怪,李夫芸突然消失,如何联系都未能找到,还是李夫芸两年后主动来找的自己。      “以后,你便替我去见李夫芸吧。”温子莫摸了摸手背继续道“那年我们救起吴道子,齐桦却是不在的,而那时候李夫芸也和我们失去了联系,你便替我去问问李夫芸,那两年她是在哪里”温子莫对李夫芸一直不能尽信,也是怕她有朝一日想起了全部,怕会打乱一切部署,而她又如此难以控制,往后必然会出岔子。   “是。”黑水忘了忘在温子莫脚下肆意翻滚的几条锦鲤道“公子,大启已经有所动作,那隐匿在大宇的众多暗人,我们还是未能找到。”   温子莫眉毛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而我们放在大启的探子说那李曦确实一直被花绯凌养在后宫,而现在更是重用这李曦,而这李曦正勤练水军,只是我们探子报来他们暗里建起的几家船坊,在与大周接洽前就已经运作了。”   “他们莫非要渡回英河?”温子莫不敢相信,他们难道已经知道和大周合作无望?还是他们本就未有要依靠大周的意思,温子莫心里却更加警惕起来,若大启早就有了攻打大宇的意思,那所有的一切,便就要提快脚步了。   “黑水,我们若不早早把这里的一切结束,以后怕会更急迫了。”温子莫说着这些的时候,如何都不会想到,一切都在向最糟的方向迈去。      回到风月楼的李夫芸,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道“你今日也见着他了?”像是自言自语,小桃却是缓缓点了点头。   “他如今投在大公主门下,才能施展他的才华吧。”李夫芸脑海里满满都是那个被自己救起的少年,那个闹别扭的少年,那个为了哄自己开心,整日在大树下弹筝的少年,那个许下自己半世繁华的少年,那张曾今如何稚嫩的脸现下已经初露锋芒。只是自己本就和他隔的不仅仅是十万八千里,他是名满大宇的夜华公子,而自己曾经却是永远生活在血腥里的侩子手,现在自己又是人人唾弃而丧失尊严的妓子。   “呵。”李夫芸不禁发出一声冷笑,本就是自己辜负了他,又有何面目去提起曾今的誓言。李夫芸放下手里桃木梳子,对身后的小桃道“以后我们便避着他吧。”   小桃点点头,便去了外间打水给李夫芸沐浴。      一连几日的好晴,安氏便带了林诗婉,林雨涵,林雨薇三人去广恩寺里进香,她看着跪拜在佛前的林诗婉难得露出了慈母的样子,她已经物色了旁支的一户人家,那家有个中了举子的好男儿,让他配了林诗婉也算不亏欠她。   吃过斋饭,安氏看着林诗婉饮下了那碗带了安神的茶水,便吩咐了让她一人坐一辆马车。林诗婉上了马车后,只觉得异常困倦,心下疑惑,却始终抵挡不住那袭来的困意,便睡在了马车里。青莲守在一边,也未觉得异样。   本来晴好的天气突然突变,下起瓢泼大雨,安氏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林诗婉的马车,心里只觉得像石头落了地,那大雨终于还是把林诗婉的马车隐没在了雨幕里。   直到安氏到家,家里正摆晚膳,镇国公林玉堂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女没有回来,便问道“怎么不见诗婉?”      安氏装作很是急切的样子,拿着帕子捂住口鼻装出了哭腔“诗婉,诗婉的马车在途中却是不见了。”下半句要说自己派了人去找的话还没出口,门外一小厮已经摔摔滚滚的进了饭厅大喊了一句“老爷,不好了,小姐的马车遇了石塌,被埋在了山坡上了。”   安氏一个摇晃差点没有站稳,怎么会如此,自己明明只是让人把她送到庄子上,等自己告诉了老爷子,让人去找的时候便正好让老爷子撞破林诗婉和别的男子苟且的事,却也不曾想过会让她送了性命。   “快带了人同我一起去那里。”林玉堂望着面前已经面无血色的安氏呵斥道“哼,果真不是亲身的,你却还回来了?”林玉堂说完便带了人骑马去了塌陷的山路。   安氏呆呆站在那里,公公虽然没有如何喜欢自己这个媳妇,却也从未说如此重的话,安氏被搀扶着虚弱道“快同我去请了相公回来吧。”安氏自然知道自己已经铸成大错,却已不能挽回,或许相公那里还有一线生机。   外面雨却一直未停,镇国公站在雨幕里望着前面路倒塌的山石,心里只觉得如火烧。   “快去问问,这到底还要多久才能通过这里?”还没有到前面林诗婉被埋的马车那里,路上已经遇见了好几处的滑坡,唯一的山路却被堵死,镇国公焦急的等待着。      “太子,已经挖到了马车。”顾子铭身边的侍卫答道。顾子铭顾不得其他,一把推开了身边的侍卫,快步冲进来山推里,顾不得那泥泞,向马车走去。   被挖出的马满身是血的躺在沙石里,已经奄奄一息,顾子铭小心翼翼拨开车厢上碎裂的木板,林诗婉被青莲压在身下,已经不省人事。   唤了人把青莲先救了出来,自己亲自伸手把那具身子抱在怀里,用手探了探鼻息和脉搏,微弱得厉害,顾不得其他,便抱上了自己的马车里往广恩寺奔去。   顾子铭这日也在广恩寺里,远远便看见林诗婉的马车和前面的马车岔开了道,自己也不知为何跟了来,只是看见的却是林诗婉的马车生生被落下的山石压倒在前面,那一刻,顾子铭只觉得像是被生生撕下了一块肉。   “你们让人迅速把这条路清开,马上派人去公主府,把一切禀告大公主,就说我在广恩寺等她。”顾子铭脱下自己的外衣,把林诗婉裹在自己怀里,现在唯一能帮上忙的只有顾紫华了。顾子铭伸手用袖口擦拭着林诗婉额头的血迹,狠狠念道“林诗婉,你竟然敢舍下本太子!”又把林诗婉的手裹在自己的手心了,轻轻揉搓。一路无阻,顾子铭亲自把她抱着进了广恩寺里。      而当镇国公带着一行人好不容易到了林诗婉出事的地方时,看到的却是僵死在路上的大马,颤抖着手指着那车厢道“去看看,小姐可是还在里面。”   “老爷,小姐不在里面,而且这里早早就被人掘开过了。”镇国公终于心里落了地,这怕是被人早早救走了。便吩咐道“派了人快快去找。”   而镇国公望着不远驻落在山颇上的广恩寺时道“其他人随我去广恩寺。”说完马鞭一抽已经向那山腰奔去。   而镇国公却没有看见,已经快马到了广恩寺门口的顾紫华。       ☆、26 作者有话要说:  花花要睡觉。   6.      大雨磅礴,如笼罩的黑雾,将近傍晚时分的大宇已经如入夜般漆黑。   顾紫华掀开雨帽,踏进广恩寺后山的小屋内。太子正坐在竹椅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 如何了?”顾紫华问道。   “大石砸倒了马车,幸好那个侍女挡在了她身上,可是还是被碎石砸到了头部。”顾子铭声音更显得低沉。   “可是醒了?”   “没有,大夫说,头部伤得并不很重,只是发现她像是被人灌过安神的药,所以遇上山塌的时候她并未察觉!”   “什么!这是谁故意要害她么?”顾紫华怒道,手里的剑握得铁紧。   “ 太子,镇国公已经到了寺门口。”外面侍卫禀报。   顾子铭站起来,“我先带人回避,你去见林玉堂,不要提起我来,这些事情不要告诉他。” 顾紫华点头,便让莱喜去接了镇国公进来。   顾子铭双手握得死紧,诗婉,你只有在我身边,我才能护你周全。   镇国公被莱喜带进了房门,镇国公已经全身湿透,焦急的望着顾紫华,“谢大公主救了诗婉,老臣不甚感激!”   “诗婉被碎石砸到了头部,一直昏睡不醒。”却顿了顿继续道,“大夫已经看过,等醒来便无事,本宫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国公带诗婉先回府吧。”   “是。”林玉堂急步走进里面,林诗婉面容苍白,毫无血色。头上已经被大夫包了纱布。林玉堂只觉得心疼无比,低身坐在了床侧,抚开林诗婉额头的碎发,“诗婉,祖父未能好好护你。”说完深深叹了口气,开始不明白自己带着这最疼爱的孙女回京到底是对是错?      安氏从镇国公把林诗婉带回来为止就一直跪在林诗婉的病房外,大雨却并未有停歇。安氏已经哭红了双眼,任谁去拉,也拉不起她。林诗婉的父亲林筠望着床上的女儿也心痛不止。却看着外面大雨未停,爹也依然没有要管安氏的样子,便有些忍不住道“爹 ,诗婉这也是意外。”看见爹眉毛一挑,那样子甚是吓人,便不敢再说下去把要替夫人求情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   林玉堂知道这个儿子一向软弱,就连自己的唯一的女儿都有一身好武艺。林玉堂深深叹了口气,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而他偏偏是个文弱公子,大家公子吃喝玩乐那一套倒是学了个干净,当年他被母亲娇惯,一直未有作为,自己对他也算给予厚望,才等他成亲,带了他与媳妇一起去了边疆,只是诗婉她娘病逝后,自己才明白,这孩子虽是男子,却明显不是武将的料,只好让他回了上京,做个文职。可是留下的三个孩子却极是投自己脾气,两个哥哥都是自己手把手教的武艺,教的兵法,都已经是勇将,而这小孙女更是脾性,像极了自己,以后这镇国公府自然也是不能给这个儿子的,连给自己老婆求情的胆都没有,又如何能保住林家世代用命换来的家业。   “你带了安氏回去吧。 ”镇国公无力道。   这时安氏却是突然跪着爬了进来扯着镇国公的袍子哭诉道“公公,儿媳也不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儿媳也是有子女的人,诗婉虽然不是儿媳所出,可二次见她受如此大创,儿媳心里也一样心痛啊,公公,你就让我留在这里照顾诗婉吧。”   林玉堂看了眼脚下的安氏,完全没有了当家祖母的气势,只是这镇国公府里的一切一直是交在她手里的,可是以后,自己又如何能信她。   “你回去吧,我已经去信给芙娘,她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以后这镇国公府的事都交给她吧。”镇国公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林诗婉的房间。 而跪在地上的安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尽然要把芙娘叫回来。这芙娘是林筠唯一的嫡亲姐姐,本来妯娌间也说不上间隙,只是这林芙娘实在不是她能招架住的,这芙娘在林筠出生前一直被镇国公当儿子来养,习武练剑,样样都是好手,就是这府里的大小事务都被她理得一清二楚,而这芙娘本就出嫁了,只是丈夫却先丧了,芙娘没有子女,镇国公见她一人不易,便把她接回来镇国公府,之后这芙娘便一直跟在林玉堂身边,南征北战,甚至上战杀敌,就是皇上也赞扬过她,亲自写了巾帼二字褒奖于她。   而林筠早逝的前夫人李氏所出的三个孩子,和这唯一的嫡亲姑姑更是亲得如同母亲。主要是这芙娘和自己一向不对付,她要是回了这上京,自己更不知要如何自处。想到这里几乎悔青了肠子,是自己太着急了。      顾紫华并没有去深究是谁要害林诗婉,她自然知道这样的深宅大院,里面的牵扯自然不是一句话所能解释清楚的,她只希望往后林诗婉能更小心才是,没有人能真正护她一辈子。   顾紫华换过衣裳,从新洗净了头发,坐在矮榻上让莱喜用干帕子擦头发。   “你说林玉堂把林芙娘请回来了?”顾紫华自然知道这林芙娘的,父皇曾经在开国宴的时候特意设席请过她的。   “是,林姑娘已经醒过来了,派人来谢谢公主,说等她大好了便登门道谢。”   “呵,她醒了就好,其他的等她大好了再说吧,你明日让人把那几棵野山参送去吧。”顾紫华摸了摸快干透的头发,便早早睡下,一夜无话。      大启这些天也一直秋雨绵绵,不曾停过。花绯凌坐在摇椅上,望着窗外的雨幕,心情突然无比平和,最近这段时间总是瞌睡,整个人都是懒洋洋的。   “如何啊?”花绯凌的口气也同这几日的瞌睡,懒洋洋的。旁边诊脉的御医有些后怕,上次皇太后重病,侥幸未死,这次只是例行的平安脉,可这次的脉象他更是不敢确定,这要是说错了,怕就又是一场生死。   御医退到了一边,只是跪下不再做声,花绯凌看他似乎觉得不便,便屏退了众人只留下梅溪一人在身边。   “你说吧,朕是不是也病入病入膏肓了。”花绯凌倒是并未觉得胆怯。   “陛下,这,这是喜脉啊。”御医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在胡说什么?陛下未立皇夫,哪来的喜脉?”梅溪大怒。   “梅溪,勿要怪他。”花绯凌起身站起来走到御医身前淡淡道“以后朕的药食都由你负责,管好你的嘴巴,这滔天的富贵和洪水般的灾祸,也只是一念之差。”   “臣不敢,臣自当尽心尽力,为皇上左右。”御医连连磕头。   “朕要这孩子,无论如何,你懂么?”花绯凌只觉得当知道自己的身体里还有一个小生命在跳动时,心都快融掉,她突然想起花琪凌小时候,那张包子一样的圆脸,肉团一样,可爱至极。   太医连连点头,在梅溪的示意下退出了内殿,只是走到门外被风一吹才发现,这样的天气竟然湿透了整个后背的衣裳。      “陛下,要不要告诉李曦大人?”梅溪问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最近一直在忙着练水军,朝堂里已经有很多事情要他操心,过段日子再说吧。”花绯凌摇摇头,不再做声。   梅溪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自然知道话花绯凌肚里的孩子,就是李曦的,无论李曦会不会是皇夫,可是这个孩子注定了会是这大启最尊贵的皇子或公主。      花绯凌继续躺下,在摇椅上慢慢用双手覆盖在海卫隆起的肚子上,轻轻唤道“我儿,真好。”      黑水得了温子莫的命令,去找李夫芸。   “今日如何是大人来了?”李夫芸见是黑水,好奇道。   “上次让你查季闵的事情如何?”   “未能成功,他似乎很是警惕,自上次来过一次风月楼后,再未出现过。”李夫芸道。   “是么!他倒是谨慎。”黑水道   “今日来,还有一事要问你。”黑水借着房间微弱的灯光问道。   “大人请讲。”   “你曾经消失的那两年是去了哪里?”   “哦?是公子要你来问的么?”李夫芸轻笑了一声继续道“这是夫芸的私事,大人放心,夫芸是不会把这些事,牵扯在自己身上的。”   “你知道就好,公子只是不希望你牵连太多,毁了公子的计划。”又道“公子已经在想办法让你进季府,你耐心等着就是。”黑水见她不愿多提便也就作罢。   “嘿嘿,一切都由公子做主便是。”后又笑道“夫芸知道该怎么做。”等李夫芸回头时黑水已经不见了。   心里却起了涟漪,公子似乎知道了什么,若能进了季府,一切是不是就要结束了。   李夫芸自那日见过齐桦之后,只觉得疲惫无比,她只想停下这一切,去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或许进了季府,这一切就该早早结束了吧。   只是李夫芸又如何想到,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若是让她知道了以后会发生的一切,她是否还能如此坚定的走自己决定的路?       ☆、27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来收藏吧,欢迎大家提问,给介意的哟,。   27.      林诗婉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一片黑暗,她用力挣扎却无济于事,当她要精疲力竭的时候似乎有人轻柔的抱着她,又像是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她觉得如暖洋洋的日光照在身上,只是当她醒来的时候几乎什么都不记得,头一阵阵的疼。   她甚至觉得自己没有一点力气,而边上坐着的麽麽见她醒来,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光激动道“小姐,小姐你醒了。”随即吩咐了外面的小侍女去通知镇国公。   “麽麽,我这是怎么了?”林诗婉满是不解。   “小姐,你从广恩寺里回来的时候遇见了山塌,还好大公主在才救了你。”麽麽说起这些都觉得自家小姐是如何福大命大,“小姐,你切莫动,我去让人给你弄些吃食。”   林诗婉看着麽麽转身的背影,头更疼了,她只记得自己是在马车上睡着了,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只是不想自己竟然遇了山塌。   镇国公进来的时候,林诗婉已经在麽麽的服侍下喝完了一碗参汤。   “诗婉,你可好些了?”林玉堂满心不忍。   “祖父,诗婉已经好了很多。”林诗婉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又似安慰道“祖父不用担心,诗婉大难不死,必有洪福的。”   林玉堂见这个孩子如此懂事,几乎又要满泪成行,“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再去谢过大公主。”   林诗婉点头称是。林玉堂没有多留便让她好好休息。   麽麽看着林诗婉憔悴的样子道“小姐,以后不用再担心了,老太爷已经让你姑姑快马回上京了。”麽麽叹了口气,在上京的镇国公府里,小姐虽然是这里的嫡出小姐,可却更像个外人,镇国公虽然极是疼爱小姐,可毕竟这后院的事情,又能知道多少。   “姑姑要回来?”林诗婉满是惊喜。 “不过半月,就应该到了。”   “姑姑能回来就很好了。”林诗婉又问道“麽麽,如何不见青莲?”   麽麽不想还是被小姐问起,眼睛迅速又不受控制的红了“小姐,青莲为了挡住落下的大石,伤的有些重。”   “在哪?我去看看她。”林诗婉就要起身下床,却被麽麽一把拖住“小姐,小姐不可啊,你这伤也未好啊,过段日子,等青莲好些了,再去看不迟啊。”麽麽也不知道青莲是不是能撑过来,心里更是万分不舍。   “可是,麽麽。”麽麽也懂青莲和小姐一同长大,即使是主仆,也有感情在的,何况青莲一向又与小姐要好。   “小姐放心,国公爷请了最好的大夫,定会没事的。”麽麽肯定道。      太子看着手里刚收到的信件,心里终于如落下的大石,沉了低。   “可是发现什么痕迹了?”   “回太子,属下的人查到,那日是林夫人带了林家三个小姐去广恩寺进香的,林小姐马车行驶的那条路也能回镇国公府,却未有和她母亲在一条道上。”侍卫答道。 “哦?他母亲难道还把她撇下了不成?”太子反问。   “属下不知。”   “那条路还可以去什么地方?”顾子铭问道。   “那条路比较偏,途中都未有什么去处,只是不远有几个庄子,似乎都是林夫人名下的私产。”   “哦?难道不回家是要去庄子上么?”顾子铭轻笑道。   “属下细细查过,那几个庄子都没有任何蹊跷,都是些家奴,只是其中的一个庄子上却来了林夫人远房的一个表亲。是明年来春试的。”   “难怪,你便让人查了这个人再告知我。”顾子铭抬眼便看见温子莫慢悠悠的进来,“你倒是悠闲。”   “我特意怕你伤心,来陪陪你。”温子莫晃了晃手里的酒壶。   顾子铭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性格,嘲弄道“莫非你又去皇姐那里偷酒喝了?”   温子莫明显一脸尴尬“那些葡糖酒,她自己都不舍得喝,我再去拿,怕是就进不得那公主府了。”   顾子铭夺过他手里的酒壶喝了一口,又递回给他,心里却微微苦楚,若是皇姐知道,是我让你想尽办法接近与她,她可还会善待与你?   “皇上已经许了我进兵部。”温子莫淡淡道。   “我自然知道你有这样的本事,过些日子,你大婚,我去喝酒。”顾子铭笑起来。   “成吧,你把要还我的,打成个大红包都送来。”温子莫玩笑道,说完踩着月光便要走。   顾子铭也不留他,只是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笑起来,温子莫我欠你的何其多?又如何还得清。望着夜幕深深叹了口气喃喃道“母妃,儿臣定会为齐家血洗冤屈。”   在漆黑的夜空里,那些话如一阵烟,风一吹,便散了。      黑水已经在宫门外驾了马车等温子莫。温子莫撩起袍子,便上了车厢“走吧。”   黑水并不多言驾马便向前行去。   府里书房的灯依然未灭,温子莫推门进来,祖父温晨庭却站在窗前“回来了。”   温子莫点头“是,祖父。”   “祖父和你说的话,你可全忘了?”温晨庭问道。   “孙儿,不想温家步了那些人的后尘。”   “你要去步谁的后尘,你要进兵部为何都没有告诉过我?”温子莫一句话说完,温子莫连忙跪在了地上。   “孙儿已经接了温家的暗人。”温子莫知道该告诉祖父一切了。   “什么?你既然已经接手了温家的暗人,为何不知道,温家曾有誓,绝不参与皇族皇位的争纷。”温晨庭一个趔趄,几乎要站不稳。   “孙儿没忘,孙儿一次次见大公主被人毒害,孙儿于心不忍,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过平稳的日子,才不算辜负了故皇后临终前对温家的嘱咐。”温子莫一口气说完,满脸涨得通红。   “你,你尽然全知道了。”温晨庭几乎快站不稳,他如何隐瞒的一切,不过是希望唯一的嫡孙平安的过完此生,却不想还是被他知道了。   “你是何时知道的?”温晨庭扶着座椅坐下。   “从习武那日开始,父亲便把一切都告诉了孙儿,告诉孙儿这一生唯一的宿命便是要保护方家一脉。”子莫答道。   “你父亲尽然全都告诉了你,所以自从你父亲战死后,便是你接受了温家的一切么?”   “是。”温子莫把头低的很低。   “那你父亲可曾告诉过你,我们为何要保护整个方家?”温晨庭问道。   “孙儿不知。”   “呵,看来你父亲早就要让你继承这温家的一切,你可知道温家的暗人,只有在你及冠的时候才能交到你手里,而你父亲怕是早就告诉了你这一切,却又没有说明缘由。”温晨庭继续道“当年开国皇帝,给六只兵力每个大将雕了一块玉佩,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勾陈,腾蛇。而这六支兵力又以白虎和青龙为首。而我们温家自然也有一块,便是玄武。只是当时开国皇帝病逝,温家的先祖也参加了夺嫡,却惨败。而方宕带着白虎军退守漠北,我们温家被青龙军追杀,正是方宕救了我们的先祖,此后先祖便立誓,再不参与皇家的内争。而方宕当年救我们温家时,却是提了一个条件,便是让我们温家世代身在暗处,保护方家一脉,温家先祖感恩方家,便碎了玄武玉佩,在身上刺了虎头像。”说完温晨庭扯开了脖颈的衣领,胸口赫然一只红色的虎头,虎虎生威。   温子莫看着那胸前的虎头,眼里却满是疑惑。   “你是不是不明白,为什么我却什么都没有向你提过?”温晨庭望着温子莫继续道“你父亲死后,我万分悲痛,便不愿再去接手那些暗人。却不想原来你父亲早就把这一切都交到了你手里。”   “祖父。”温子莫不忍道。   “是我小看了你。”温晨庭叹气“你来求我要娶大公主的时候,我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是我想错了,你早有了你自己的谋划。”   “祖父,孙儿不孝,未能体谅祖父的良苦用心。”温子莫哽咽道。   “那你娶大公主是为何?”温晨庭不明白。   “孙儿是真的喜欢大公主。”温子莫用那双诚恳的眼睛看这面前的老人。“故皇后病逝时传了信笺出来,只要我好好护着大公主。”   “故皇后都已经见过你了么?”   “是。”温子莫拿起腰间的酒壶,大口喝完,又把手上的袖子卷起给温晨庭看,手背虎口处一只红色的虎头若隐若现,直到全部显现出来,而只有暗人首领的虎头是方家家主所刺。   “你既然知道自己的职责,又为何去参与皇家的事?”   “大宇已经不再是以前,内忧外患,而且,大公主本就是皇家的人,孙儿只是想保护大公主而已。”温子莫答道。   “呵,你若能看的清晰,也不枉我这些年对你的栽培。”温晨庭知道这个孙子太聪明。“你自己已经选择了这条路,便自己好自为之吧。”温晨庭只觉得自己是老了,以为逃避就能推卸责任,只是温子莫走的这条路未必就能徜徉无阻。   温子莫看着渐行渐远的祖父,他不会逃避,不光是为了温家遗训,更因为他最爱的那个女子。       ☆、28.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花花来写肉肉了,大家还不快收藏,啊啊啊啊啊啊,这世界要有肉才过日子啊。   28.      十二月的上京已经很冷,莱喜站在公主府门口搓了搓手掌,从里面出来的开喜手里抱着几个暖炉,塞了一个放在莱喜手里,“这大冷的天,亏得你还站在风口上。”   莱喜把暖炉捧在手心里,用袖子裹在,又用脸去撑了撑袖子,只觉得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心下舒坦不少“这明日就要成亲了,你们的驸马府可是准备妥当了?”   开喜被她一问笑起来“放心吧,早就准备好了,驸马都亲自检查不下十次,绝对不会出错的。”   莱喜见里面似乎已经快出来了,便抱着暖炉到马车旁,拿出了矮凳放在马车下面。不久便看见公主顾紫华和驸马温子莫一同出来,在门口的时候,温子莫特意停下来系紧了顾紫华肩上的斗篷。顾紫华也不介意,任由他摆弄。   顾紫华上了马车,莱喜转了进去,把手里的暖炉递到了顾紫华手里,顾紫华一手接过,却又掀开了车帘往外看。   “明日我来接你。”温子莫笑着望向车窗里探出来的脸。顾紫华一听,轻轻一点头,便放下了帘子,却红了脸,明日来接,就是迎亲了吧。   莱喜见自家公主害臊,嘴角一弯打趣道“公主这是舍不得驸马么?”   顾紫华定睛一笑“若是舍不得,必然得不到。”莱喜被这句话一噎,也悟不透这句话到底是个什么鬼意思,便讪讪的不再追问。      顾紫华回到紫光殿的时候,里面已经被准备的妥妥当当,大红的围帐,曼纱,甚至连地毯都换成了大红色,顾紫华有些不能习惯,却还是进到里面直接坐在了太师椅上。   “公主,明日派来梳妆的麽麽要不要看看?”莱喜问道。   “不用了,你拿了我的大氅来,我去外面走走。”顾紫华看着满屋的红色实在有些忍不住。      顾紫华并没有要人跟着,她把从紫光殿到中宫的路又走了一遍,才打算走回去,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只是顾紫华再中宫的门口,一眼便看到了正从皇后宫中出来的季轩黎。   本打算要走,看他已经朝着自己的方向过来,便停住了脚步。   “公主。”季轩黎喊道。   “碰巧遇见了季都统。”顾紫华礼貌的一笑。   “眼看要下雨,下官送公主。”季轩黎的口气不容推辞,说完便走到了前面。两人一路无话。顾紫华看着前侧的这个人却时时想起温子莫的样子来,也是这样,只是更高一些,鼻梁也英挺些,眉毛没有这么浓,眼睛却大了很多,皮肤白了许多,顾紫华一点点比较,却不觉已经把视线全部放在了季轩黎的身上,季轩黎只觉得后面又道柔柔的目光看着自己,知道是顾紫华,心里却开始嘀咕,难道她对自己还有情?   直到了紫光殿,顾紫华准备进去,季轩黎却喊住了她“公主......”   顾紫华回过头来“何事?”   季轩黎却从衣襟里摸出了一个香囊,正是曾经顾紫华送给他的那个,却欲言又止。   顾紫华见他似乎不方便开口便道“那时不过做着玩的,你若是怕被夫人误会便丢弃了吧。”季轩黎没有料到她会如此认为。心里苦笑,自己都娶亲,她明日也要大婚,即使自己心里有她,又能如何?季轩黎看着进了紫光殿的顾紫华,摇了摇头,却又把手中的香囊收进了衣襟里,站了片刻,才转身离开。      顾紫华只觉得下了一夜的雨,淅淅沥沥,等她刚刚睡着的时候,外面已经灯火通明,莱喜在床边细语的唤她起床。   她已经不记得到底被摆弄了多久,只是被莱喜和喜娘牵着,先是洗漱,更衣,上妆,然后被带到太和殿给皇上和皇后磕头,而那总管太监却是洋洋洒洒的读了一大通祖制,祖训什么的话,更是让顾紫华困意浓郁。父皇倒是很简单的说了几句以后要如何出嫁从夫的话,然后只听一句吉时到,自己便被众人推进了门口的婚轿里。      到了城门口,顾紫华好奇的掀开了喜帕的一角,撩开了帘子往外看,外面已经大亮了,只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大白马上,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喜服,背挺得笔直,俊朗无比。   顾紫华被喜娘牵着手下了轿子,进了驸马府。顾紫华从不知道看不见前面的路是一件多么悲惨的事情,她几乎只能看到脚尖一圈的地方,心里也突兀的很,万一要是不小心摔倒,那是多大的苦楚。温子莫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看她走的小心翼翼,便伸了手,握紧了她的左手,轻声道“我牵着你,无事的。”   顾紫华没由来的觉得安稳,温子莫在过道和门槛的时候总会小生提醒,又会把手抓得更紧一些,摆了堂,才稍微好些。   等温子莫醉的有些厉害被开喜扶着进了洞房的时候,里面却没有人,他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心里骂了一句,便转身要推门出去,才发现门已经被下了锁。   温子莫再仔细一看,案上也是大红的喜烛,里面所有的都是自己亲自安排的婚房,只是新娘在哪里?   温子莫摇摇晃晃进前一看,顿时凉了一身。   顾紫华已经在床上睡着了,而且是酒醉不醒。衣服已经皱巴巴的。妆也花了,头发也散了。温子莫这才想起,那时候开喜似乎在自己耳边提了一句,说铁骑的众将士去闹洞房了。当时还觉得好笑,自己没在闹什么洞房?   原来是把自己老婆给灌醉了,这些人忒不厚道,还亏了自己那时候拿了公主的酒偷偷去找他们喝,他们却在这天把新娘子给放倒了,这是要闹哪出啊?温子莫趔趄的坐在了床边看这床上的人,深深叹了一口气,我怎么忘了,你可是女汉子啊。   温子莫拧了帕子去给顾紫华擦脸上花掉的妆。顾紫华只觉得脸上像是有东西在挠痒,极度不配合,用手去挡。等温子莫擦干净了她脸上的脂粉,已经出了一身大汗,酒已经醒了大半。又给她把头发全部卸了下来。   本以为给她盖上被子,却想已经到了冬日,怕她起来后着凉,便伸手去解她领口的盘扣。才解开一颗,顾紫华突然抓住了他的手,睁眼看着他,温子莫一愣,不再动作,却听顾紫华喃喃讲了一句“莱喜,我好热。”便又倒了下去。   温子莫摇头苦笑。   不做他想,顾紫华这次很配合的把外衣脱掉,温子莫只觉得她全身似乎都湿透了。便站起身走到屏风后面。   温子莫早早就想到这个晚上是不能让人来服侍了,便一早让人在后面建了个澡池,下面也装了地龙,温子莫伸手试了试水温,刚好。   只是等他回到房里,看到的却是顾紫华已经自己扯开了身上的衣服,露出里面红色的肚兜来,上面的凤凰栩栩如生。脖颈以下的皮肤如蜜色的糖浆,泛着柔嫩的光泽。   温子莫抱起衣裳凌乱的顾紫华,向屏风后面走去,放在澡池边上的软榻上,伸了手去解她身上已经落到腰间的衣服。顾紫华却顺势抱住了温子莫。温子莫扯开她身后肚兜的结,去了下来丢到一旁,只觉得胸前被两团柔柔的嫰果挨着,意识到是什么的时候脸却红了。手贴到她的背上,让她不要再乱动,又去扯她的亵裤。顾紫华却像是不愿,四处挪动。温子莫无耐便抱紧了她在耳边轻轻说道“莫再闹了,不然为夫就忍不住了。”声音极是低沉。      顾紫华却又像是醒了,半睁着眼睛。用力一口咬在了温子莫的肩膀上,温子莫吃痛“嘶......”   “你敢威胁本公主么。”顾紫华满眼雾气。   温子莫猜想她是醉酒了在闹脾气,却觉得背上已经溢出血来,只能拧着眉毛无奈道,“你咬得我很痛。”   “是么?”顾紫华看了看眼前已经紫红的牙印,却不知是如何想的轻轻对着伤口吹了起来“呼....呼...吹吹就不疼了.”更像是哄小孩子。只是那吹在肩膀上的风,却如蚂蚁转进了温子莫的心,此时只觉得那嘟着在哈气的唇,粉嫩无比,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含住了心痒的源泉。顾紫华却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脸,等温子莫放开的时候,却傻笑着道“好甜。”   温子莫低低笑出声来,“怕是醉得不知所云了。”轻轻用手指刮过她的鼻头,用力把她抱在怀里。慢慢进到澡池里。水温刚刚好,水深也刚刚没过自己的腰际。而顾紫华被他用双手固定在池背上,才站稳了,而顾紫华那一对嫩乳刚刚露出在书面,颤颤巍巍。   温子莫把她背过身去,让她趴在了水池边上,一手抓紧了她的腰身,一手拿了帕子去给她擦背。只是当他看见那背上嫩白的伤疤时,心中一悸,这些都是在打仗的时候留下的么?温子莫用手指轻轻描绘着上面的疤痕,只觉得这些如同烙在了心口的刺,隐隐作痛。   顾紫华只觉得自己踩着云彩,迎着暖暖的阳光,身上很是舒服,只是背上极痒难耐,却又动弹不得,便偏着头去往后面看。   温子莫抬头看见那张醉红的脸此时正在眼前,便不假思索的用唇覆上了那双唇,把那些喃喃之语吞进了心腹里。       ☆、29   29.      驸马府的婚房里,灯火摇曳。而内里屏风后面更是红烛耀眼。   顾紫华只觉得自己像被点着了一样,后面有个很重的物事压着自己,又像被下面顶住,很是不舒服,却有一双手慢慢从腰际攀爬到了胸口。温子莫细细吻着她的唇,慢慢移到脖颈,到了肩膀的时候却蓄意的用牙齿厮磨着肩胛骨,顾紫华只觉得先是痒,之后又如针刺般的疼,呜咽起来,细细的声音传到温子莫的耳朵里却成了断断续续的娇,吟,便停到了她耳边,“喊夫君。”   顾紫华只觉得那声音像是有魔力,蛊惑着自己的心,柔声道“夫...君...我热。”温子莫哧声一笑,用舌舔了添圆润的耳珠。虽然找到了那处,却因为是站立,自己本就未曾尝试过,不过是看了几本话本,哪有常识,几次都未能进去,温子莫已经开始满头大汗,而顾紫华因为迟迟未得,也开始更大力的扭动起来,温子莫只好把她从水里捞出来,又怕她着凉,只好忍住,把她用毯子裹了,放在刚才的矮榻上,只是顾紫华却不知是哪来的力气,翻身却把温子莫压到了身下,两人滚到了一团,身上的毯子也滑落下来,温子莫被这一幕刺激得更是满血复活。顾紫华低头看着身下的人,眼里满是笑意,口齿不清道,“我来。”说完就用手去寻那身下的物事,缓缓握住慢慢弄起来。   温子莫一怔,却任由她动作,脸上浮起笑来,只觉得那小手抚弄得麻痒难耐。   顾紫华在上面厮磨了好久,身下的人几乎快要爆棚了,温子莫坐起身来,用力抱起她,慢慢对着那处沉了下去。顾紫华只觉得自己快被撑开,开始还好,只是胀痛,慢慢就不能承受那股刺痛了,迅速红了眼眶,温子莫见她要哭,把她抱进怀里,轻轻边吻边哄着,却没有停下动作,到了最深处的时候,自己也微微觉得有些痛楚,那种窒息的紧致和暖意把心里的那股火激得更旺了,身上的人儿却已经不再动作,又把她放到了身下,轻声道“抱紧我。”便深深吻住了那双唇,顾紫华只觉得这一次的吻却如飓风略过城池,汹涌而激烈。   顾紫华吃痛,呻,吟出声来,恍惚间看见身上的人扯了自己身上毯子的一角迅速滑过某处,便开始动作起来,没有细看,只觉得眼前满是水雾,满是晃动的光景,然后跟着身上人的动作生出异样的愉悦来,直到被推到最高处,才觉得圆满。   温子莫已经满身的汗水,看着身下已经又睡过去的人,只满心的欢喜,轻轻的抱起把她又放入澡池里,替她清洗干净,中间几度又要忍不住,却还是怕伤了怀里的人。迅速擦干把她放进床褥里,自己也缩了进去,用手环住身边的人,满足的睡去。      第二日顾紫华倒是早早便醒了,看见身边熟睡的人,忆起昨夜两人在澡池里的荒唐,红了脸,却也没有定点悔意,倒是满心的欢喜。只是想起那一幕时,便起身进了屏风后面,本就只裹了一件薄薄的外衣,光着脚,却也不觉得冷,里面却没有想象中的凌乱,只是长长的矮榻上,留了些许褶皱。顾紫华翻看了许久都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只是后面却听到一声嬉笑“娘子,这一大清早的是要找什么?”   顾紫华回头,怔怔的望着身后,披散着头发,未着寸缕的男人,自己第一次如此清楚的看着面前的人,皮肤白皙得有些过分,突兀的锁骨,厚实的胸肌,四肢修长,却又不显得瘦弱,那张脸却是好看得有些过了,顾紫华早已经红了脸,却故作镇定,瞄了一眼那身下开始变大的物事笑道,“大冷的天,莫要冻着了。”   温子莫却会心一笑,走过去伸手穿过她身上的袍子似乎要同她一起挤进这件衣服里,抱紧了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柔声道“可是为夫的衣服在你身上啊。”因为比她高很多,只能弓着背。   顾紫华这才察觉身上的衣服是温子莫的,明显都是大红的喜服,拿错了也是有的。顾紫华嘴角一抽,任由他抱起,又放进被褥里,只看他一脸荡漾“你要找的东西,为夫已经收好了,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以乱丢了。”   顾紫华不曾想他已经收了起来,两人第一次不在床上,却是在澡池边,落红还落到了毯子上,顾紫华有些恹恹的,喝酒果然误事。   顾紫华窝在被子里不愿出来,温子莫知道她是害臊,也不催促,自己也缩了进去,顾紫华却已经缩到了角落,温子莫觉得好笑,便用手去拉她,两人闹了好一番,才又把她抱进怀里,吻了吻发迹,“让我好好抱抱你。”   顾紫华也不再反抗,任由着他抱着,把脸窝进了他的怀里,感受着暖意,只觉得这一刻万分欢喜。   温子莫见她似乎又要睡着了,便轻轻起身穿上了已经准备好的衣服,却见她伸出了脑袋愣愣的看自己,便宠溺道,“你换好了衣服,我在外间等你吃早膳吧。”说完便出了房门,开喜已经在外面等候。   “公主,时辰快到了。”等温子莫出去了,莱喜才提醒道。   “恩,你拿了我的衣裳来,快些吧”顾紫华早已经安排好了今天是要去太师府里敬茶的。      温子莫已经让人摆好了早膳,顾紫华已经装扮好,里面一件素红色的云纹锦缎,外面是红色的烟罗锦裙,特意让莱喜学了飞天髻,插了珐琅彩花簪,敷了淡淡的胭脂,唇上也点了淡淡的红色,温子莫依然觉得是同一个人,只是那种美却有些动人心魄。顾紫华本就是漂亮的,她的母后本就是出了名的美人,只是她一向在边疆,对于这些女儿的物品甚少碰罢了。   顾紫华见温子莫依然怔怔的看着自己,笑道“我已经备了马车,我们这就回太师府吧,婆婆已经备下了早膳。”   温子莫点点头,跟上顾紫华,伸手握紧了旁边的那只手,心里满满的甜意,两人相视一笑便上了马车。   到太师府的时候,天才蒙蒙亮,老远就听见太师府里已经鞭炮喧天了,顾紫华被温子莫扶着下了马车,温太师带了一大家子,已经在门口迎她,最前面的是温太师和太师夫人,夫人旁边站了温子莫的母亲,刘氏。才到门口众人便屈膝下跪行礼,顾紫华一把扶起太师,又让旁边的莱喜和常宁扶起了太师夫人和刘氏,连忙道“紫华如何受得起。”温太师便起了身“公主大驾,老臣本就是应该的。”   “祖父,祖母,婆婆本就是长辈,紫华当不得。”顾紫华已经连忙该了称呼,温太师一听便笑了起来,这孙媳妇虽然手握重兵,又出生高贵,能唤自己一声祖父已属不易,便携了大家进了府里。   顾紫华扶了三位长辈坐下,便让莱喜端了茶来,一一敬过。三人也皆是受了,温老夫人却是越看越喜欢这个孙媳妇,不说其他,就是身为公主能放下身段做平常新妇做的一切已属不易,更是早早准备了红包塞到顾紫华手里。刘氏也拿了红包塞在顾紫华手里,顾紫华也都收下,便让温子莫带着去公公的灵位前上香。   顾紫华决定嫁给温子莫的时候,不仅仅是因为时局,更因为温家内里简单的关系。温家一直是书香门第,不仅出过朝中重臣,更主要的是,温家一直有家训,媳妇没犯七出是不能纳妾,养小的。所以一直以来温家都是很简单的世家关系。   顾紫华上一世嫁给季轩黎,季家那样的大户,和各个世家都有联姻,其中繁复的关系更是把那时的自己搞的头疼,虽然自己是公主,可是因为住在一起,难免又有摩擦,而季轩黎那样的性格,又能有几回是帮着自己的。   顾紫华嫁过来上面也只有祖父和祖母,以及婆婆刘氏,温太师一直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并且还惧内,顾紫华一直觉得惧内的男人才是好丈夫,而祖母也是明大理的人,婆婆刘氏只要自己儿子好,她便万事不愁的那种,这样好的家世,才是顾紫华真正想要的。   一顿早膳大家也都是其乐融融,温子莫更是对自家媳妇疼到了心坎里。直到午膳后,顾紫华才被温子莫带回了驸马府。   顾紫华换了衣服,放下了头发,拿着本新寻得的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旁边的温子莫却伸手抱过她把她放在怀里,要去抢她的书“这有什么好看得?为夫陪你做些有趣的事。”   顾紫华满脸黑线,便打算笑弄下他,“你个小雏,能多有趣?”   温子莫突然大红了脸,又想起那毯子上的一抹红便也笑道“我今日已经不是了,要不你再试试,为夫很是想念你把为夫压在身下的样子。”   顾紫华被噎住,两人笑闹起来,只是顾紫华也不知道怎么被带到了床上,怎么被剥去的衣裳,这男人确实是惯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你们知道的,这段时间封肉文,我这很晦涩了。大家脱光了来收藏吧。花花好冷好寂寞啊。已经被锁了一次,次奥! ☆、30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求收藏。   30.   温子带着顾紫华在驸马府里又痴缠了两日,直到第三日要回宫谢恩的前一晚,顾紫华才回了公主府拿些私物。   “公主,我们的人已经查出了一些实情?”常宁站在顾紫华身后,见前面的顾紫华突然停住了脚步,继续道“我们找了吴道子曾经遇难的地方,那时候他们师徒二人住的村落遇了洪荒,然后便二人被冲散了,吴道子便流落到了山冈村,的确是驸马救了吴道子先生。”   “真的是他?”顾紫华疑惑,难道自己猜错了?   “只是吴道子遇难却不是因为逃难,我们查探到,那时候是遇见了山匪。只是我们几经探查,那山冈村里几十年来从未见过山匪,而且这些年吴道子一直居无定所,似乎像在躲避什么人?奴婢怀疑是有人暗中刺杀于他,我们的人几次想接近吴道子都被另一群人逼退了回来,却是有人保护着他。”   “难道是驸马的人么?”顾紫华转过身来,透白的月光洒了她一袍子。   “奴婢不知,只是这些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常宁说道。   顾紫华更加疑惑起来,吴道子与何人有深仇大恨,能追杀了他大半辈子,还是吴道子身上有什么秘密不成?   “你们再去打探,看这吴道子到底是怎样的来路?还有夜华公子,一并告知了我。”顾紫华本打算要走,却看常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问道“还有事?”   “公主,宫里传了消息,说皇上已经拟旨,让驸马进兵部,为侍郎。”常宁回道。   “哼,他倒是有本事。”顾紫华早知道他本就有这样的才能,上一世他不是也想了办法跟着自己去了战场吗?只是却不是被他亲自告知,心里确实难受的很,便道“回驸马府。”   旁边的莱喜见了顾紫华刚刚那阴冷的目光,心里发毛,这是要大开杀戒了么?      顾紫华黑着脸进了卧房,见温子莫背对着自己想他并未察觉,便伸手要去撂倒他,才把手放到他的肩膀,就被他用力抓住手腕,一个转身,自己已经被他把双手反扣到了身后,压在了墙壁上。   顾紫华眼里略过一丝惊讶,“你会武?”   温子莫却十分惊讶,一脸歉意却小声道“前两年让侍卫教的防狼手。”   “什么?你学防狼手做什么?”顾紫华心里哑然失笑。   “我......我那时...”温子莫吞吞吐吐,脸却红了突然想起了什么笑道“你偷袭我做什么?”手却没有放松,死死扣着。   顾紫华猜到肯定是那时候被齐桦追得紧了。只是顾却明显感觉到顶在小腹的某处已经越来越大,羞红的脸骂道“下流。”   “我还什么都没做,你就说我下流么?”温子莫坏笑的低下头在她耳边吐气如兰,暧昧至极。   顾紫华扭身挣扎,温子莫更用力的把她压在墙壁上,一只手抓紧了她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慢慢伸进了衣襟里,附上那胸前的柔软。嘴角一笑,便低下头去咬她领口的扣带。   顾紫华气的几乎要炸掉,知道硬的不行便换了软的,低泣道“你骗我就算了,还欺侮我。”说完一副娇柔似水的样子。   “我哪里骗你了?”温子莫已经解开了她领口的扣子,把脸凑上去贴在她的锁骨处。   “你如何进了兵部?”顾紫华继续问道。   “那日父皇召见我,我不过把兵书上的策略变通了下,讲给父皇听而已,父皇便很是开心,只是也没说要让我进兵部啊,你如何知道的?”温子莫一脸疑惑,动作却不停。   顾紫华只觉得遇见了混世魔王,怎么如此难缠,便伸了腿要去踢他的下档。被温子莫用膝盖顶住。   “娘子,你好狠的心啦,这一脚下去,怕是就要断了子孙了啊。”温子莫摇头叹气却变本加厉,用牙齿扯开了她胸口的衣襟,大口吻住了上面的雪白。顾紫华轻哼了一声,便被他咬住了唇吮吸起来。   这样吻了好一会儿,温子莫见她也有些动情便把她又带到了床上。   顾紫华领口大敞,满脸媚色,却一个翻身压到了温子莫身上,拿手去解自己身上的腰带,温子莫见她如此主动便任她动作。   被她一边吻,一边拿抽出的腰带把手绑在了床沿上,心里起惑要去解,被她吻住了双眼,只觉得那双唇如蜻蜓点水,那样轻的落在脸上。没有看见她又扯开了自己的腰带,手已经覆盖在了自己的胯间,心下只感受着那只小手的动作,却不防备另一只手也被绑在了床头。正要睁开眼睛,顾紫华见已经抬腿跳下了床。   顾紫华用手拢了拢领口邪笑道,“莱西我们回公主府吧。”说完便推开门,不见了。      而开喜进来的时候,只看到自家公子满脸潮红衣裳大开,还被帮在了床上,明显就是求欢不成嘛,心里大喊,公主威武。   “你看着干嘛,还不来解开。”温子莫见他那同情的样子喊道。   开喜脑海突然闪过顾紫华临走时对自己说话的表情,打了个冷颤,道“大公主说明日再来接公子一起入宫,让公子早些休息。”说完还特意他盖好了被子,一脸不忍的出去了。   温子莫叫苦不已,大骂了几声,开喜,你妹啊!      第二日温子莫依然没有好过,顾紫华一早便接了他一同进宫,可是两人虽同坐一辆马车,顾紫华却没有再理过他。一路上温子莫想尽了办法献殷勤,都被顾紫华软软的挡了回去。直到拜见皇上皇后,顾紫华才突然换了一张脸,只是当皇上让人宣读封他为兵部侍郎的时候,温子莫明显感觉到,顾紫华说的那句,恭喜驸马的话是如何刀锋剑厉。   而之后,顾紫华径直回了公主府,再没管他。      顾紫华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等她。   林诗婉已经在书房侯了她有些时辰。   “你今日怎么来了?”顾紫华大步跨进门里,看见一身素色衣裙的林诗婉。   “参见公主。”林诗婉正要行礼被顾紫华拉着道旁边的贵妃塌上坐了。   “好像瘦了,你伤可好了?”顾紫华问道。   “谢公主记挂,诗婉已经大好了。”林诗婉笑起来。   “莫再说这些见外的话,你我二人何须这些。”顾紫华却皱起了眉头。却把林诗婉逗乐了,“我今日特意来谢公主救命之恩的。”说完便徐徐拜了下去要行大礼。   “你快快起来。”顾紫华扶起了她,却看她满脸诚恳,不忍道“那日我也只是举手之劳,你何须如此。”   “诗婉有幸识了大公主,是诗婉这一生修来的福气。”   “呵呵,那些都过去了,我那日大婚你如何没来,我还备了好酒给你。”顾紫华故意转移话题,调笑道。   “祖父不让我出门,说人多,怕我又出乱子。”顾紫华自然知道,是镇国公要她留在府里养伤,才没有放了她出来。   “你今日就是巴巴来谢我的。”   “我今日带了样东西来。”林诗婉说着便打开了旁边用缎子包好的木盒。顾紫华好奇便去看。林诗婉拿下包裹的缎子却不打开,把木盒放到了顾紫华面前道“这是我特意拿来谢你的,”顾紫华自从那日救了林诗婉后,已经不知道收了他们林家多少东西,就是大婚都送了好几个箱子来,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添妆的。   便不愿再收她的东西,何况真真救她的人是太子,自己倒是白白收了好些东西。   林诗婉见她不愿去开盖子,便亲手打开了盒盖,里面一套乌金镂衣,泛着银色的光泽。顾紫华却被那套衣裳吸引了去,不自觉的拿了手去摸,上面细密的纹路,只觉得软韧无比,顾紫华虽然也曾有几件金镂衣,这是这样都是用乌金石练出来的却从未见过,不用说,这样的衣甲,不光是那弓箭,就是长枪,霸刀,都是砍不烂的吧。那喜欢的样子勿需言表。   林诗婉知道她喜欢便道“我本是要亲自选了礼物来的,只是姑母却执意要我拿了这个来。”   “原来是你姑母回来了。”顾紫华恍然大悟的样子。   “姑母说,别的想必公主都有,只是这件紫金镂衣,也算是世间罕见的,想着公主定然喜欢,诗婉得公主所救,无论送什么都不能表示心中的感激之意的。”林诗婉怕她再推辞,便解释道。   “呵,就你们摸清了我的喜好,只是我却不能再白拿你的东西。”说着便带着林诗婉去酒窖里,“你跟我来。”   林诗婉跟着她穿过屏风,见她拉开了地上的毯子,又推开了地板,里面竟然显出一个大入口来,惊诧不已。   跟在顾紫华的身后,一同进了地窖。跟着下了台阶,出现一个库房大小的房间来,林诗婉一看便知道是酒窖,因为祖父也曾经挖过这样的地窖,自己曾经还和哥哥去里面偷过酒喝,想着便笑出声来。   顾紫华不知道她为何笑起来,却说道“我这里可酿了些美酒,是在胡人那里学来的法子,而且是我自己酿的,你便拿一桶回去,当我还礼吧。”   林诗婉看那架子上用小木桶装的酒,便走过去,拔开了一个小桶的木塞子,鼻尖只闻到一股浓浓的葡萄香味,夹杂着浓郁的酒香,很是醉人。   “果然是好酒,那我便先谢谢你了。”说完便笑了起来。   两人自此之后,更加要好了。 ☆、31 作者有话要说:  来收藏我吧。   31.      王家一直是大宇的豪门望族,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出过几朝皇后,更因为他们根深蒂固的世家关系。王家开国以来不仅在朝中手握重权,更和各个世家联姻至今。所以在大宇若说王家是第二的大家族,除了皇家却是没有哪个家敢排第一的。   这一代,王家当家的家主便是兵部侍郎王立文,而他仅有的两个嫡出的妹妹一个是永安侯府的侯夫人王聆,另一个便是当朝皇后王郦。而王晴雨的父亲正是这王立文,作为王家的嫡女,如此显赫的家世,早就养成了她孤傲而骄宠的性子。   冬至刚过,大宇的上京已经覆上了厚厚的一层白装。永安侯夫人王聆带了王晴雨进宫给皇后送了刚刚新制的皮裘。   王皇后摸着托盘里的上好狐裘,笑道“今年倒是罕见,却有如此雪白的好皮毛。”   永安侯夫人放下手里的白玉彩瓷杯笑道“哥哥一向疼爱于你,哪次不是把最好的留了给你。”又道“哥哥还找了张好水貂皮,我亲自做了件小袄子,给五公主的。”   王皇后笑起来“你们倒是越来越宠她,她才多大的孩子,值得你亲自动手做袄子,你给轩黎怕也没亲手缝过东西。”   侯夫人抱过奶娘手里的五公主逗弄道“他是男孩子,如何能娇宠,只有我们五公主才是宝了。”说着便亲了亲五公主的脸。   皇后笑骂道“再过些日子怕就是做奶奶的人,还如此。”   侯夫人想起王雨晴心里也满是暖意,本就是自己一直疼爱的侄女,现在又是自己的媳妇,心里自然喜欢不止是一点点,便答话道“借你吉言,我也打算慢慢把府里的事都交到她手里,以后只等报个胖孙子就好。”   而此时站在门外的王晴雨却羞红了脸,手里端着一碟花糕,却没有进内殿。   侯夫人看皇后也是一脸宠爱的样子,便问道“太子妃的人选可是定下来了?”   皇后淡淡一笑“哪里如此快,倒是有几个合适的人选。”皇后想起太子轻轻叹了口气,若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才真正算是儿女双全吧。   那轻轻的叹息却落到了侯夫人的耳朵里变成了淡淡的惋惜,她把手里的五公主放回奶娘的怀里,便让她抱着出去了,见没有外人,便道“也是你亲手带大的孩子,如今你也该放心的才是。”   皇后点点头却心里依然微微苦涩。只听自家姐姐却突然叹道“只是太子日后知道了真相,怕是......”   话还没说完,皇后已经呵斥道“你在胡说什么?什么真相,齐嫔那样的家世,只有拖累他的道理。”   “我也不过一说而已,那些早早就过去了,谁又会去提起,谁又敢去提起。”   “以后,这些你都不要再说,这些事情被再翻出来,你也不会如何好过。”皇后冷冷道。   侯夫人一噎,便不敢再多说,脸色有些难看。   门口的王晴雨更是不敢再进去,怕惹火上身。   之后便不欢而散了,而等候夫人跨出殿门的时候却看见王晴雨依然愣愣的站在那里,也不多说,拉了她的手便往宫外行去。   直到两人的马车远远的驶出了宫门口,侯夫人才深深的叹了口气,温道“你今日听去了多少?”   “娘,我什么也没听见的。”王晴雨知道,这样的深宫秘辛自己是不能知道的。   “听见就听见了吧,你本就是王家人,只是你切莫忘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侯夫人把她的手放在手心,知道她虽然偶尔骄躁,却不是个不顾全大局的人。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王晴雨试探的问道。   却见侯夫人,眉头皱起,却摇了摇头又微微笑了起来,“那些都过去了,不用再提,只是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给季家生个胖孩子才是正理。”   “姑母。”王晴雨娇羞的撒起娇来。   “呵呵......呵呵......”侯夫人也不再取笑她,便笑了起来。而王晴雨那样的性子,又怎么会不把事情弄清楚,只是她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水落石出。      顾紫华这几日也不曾出门,一直在公主府里,也没有去驸马府。那日之后她与温子莫似乎又相安无事了,两人必定每隔一日就回太师府里用膳,只是她却不再进驸马府,对温子莫也说不上疏远,温子莫只觉得她对自己淡淡的,都只是刚刚好,而温子莫依然每日来公主府陪她,偶尔写字,偶尔修剪花草,偶尔聊些琐碎的小事,在公主府里用过晚膳,便又自行回去驸马府,旁的人也只觉得他们恩爱的很,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日子说不出的酸楚。      顾紫华慵懒的睡在贵妃塌上,旁边的温子莫搅着一碗刚刚炖好的燕窝,放在嘴边试了试温度,拿了勺子舀了一勺送到顾紫华的嘴边,顾紫华都没看一眼,便张了嘴去吃,眼睛却一直盯着面前给自己诊脉的女医。   “如何了?”温子莫看她已经摸了半天,便催促道。   “回禀驸马,公主,无事,公主一向习武,身体自然没有问题的。”女医收回了手,笑道。顾紫华心里觉得好笑,不过是例行的诊脉,又不是生病,有什么好着急的。   “我问的是,公主什么时候可以有孕?”温子莫认真道。   “驸马不必担心,公主可能因为在边疆呆了几年,体质微寒,只要稍加调理,注意御寒,不出半年,便能怀上健康的小公子的。”女医一僵,又礼貌的答道。   温子莫一阵欢喜,似乎想起的什么,放下手里的碗便跑了出去,顾紫华甚至看他连大氅都没有穿,便又吩咐了人拿了衣裳去追他。顾紫华心里骂道,这是着的什么魔,抽的什么风,如此一阵一阵。却也不去计较,便退下了其他人,淡淡对着女医笑了起来“倒是谢谢你为本宫遮掩一二,你跟着莱喜下去领赏吧。”   顾紫华知道上一世的自己是生不出孩子的,这一世嫁给温子莫,早早便做好了准备,以后会给他找个好女子,放在外府给他生个孩子,自己养在身下就是了,一样的一举两得,自己上一世吃过了小妾的亏,这一世,是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女医见顾紫华一脸无奈,以为自己做错的什么,连忙跪下“公主恕罪,下官并没有要遮掩什么,公主本就无事的。”   “什么”顾紫华又谢疑惑接着问道“我一向体寒,月信也不是很准,难道这些都不会影响到我生孩子么?”   “公主言重了,这些只是经期不调,没有如何严重的,调养些日子就好。”女医师解释道。“而且这些只为了孩子能更健康的。”   “你说我还是可以生孩子的?”顾紫华不敢相信。   “自然是。”女医师笑道。   顾紫华开始怀疑,自己上一世这是在这个时候诊断出了不孕,也就是这时王雨晴冒了出来。这些都是造化弄人么?顾紫华心里依然欢喜无比,仿佛一个压在心头几年的石头,终于被别人移走了一样,豁然开朗。可是自从三年前改变了自己的选择了去给母后守灵,而没有选着嫁给季轩黎之后,一切似乎就慢慢发生了变化,不再按照以前的情节发展了,难道因为自己改变了选择,一起都开始不一样了么?顾紫华满心的疑惑,只是很快这种疑惑便慢慢被喜悦覆盖。      顾紫华心里开始另外盘算起来,而此时,温子莫却大步跨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绛紫色的包袱,鼓鼓囊囊一大坨。   温子莫献宝一样的把包袱解开,掏出一块豹纹的皮革来,“我前些年在上京遇见一个胡商,他拿了好些皮毛来卖,我便买了几块,你看这是豹子皮,虎皮,上好的犀牛皮。”温子莫一股囊的全部掏了出来,花花绿绿极是好看。   顾紫华失笑,“你拿这些来做什么?”   “女医不是说要御寒么?这些你拿去做靴子,手套,皮裘,只要你喜欢。”温子莫一脸欢喜。   “你这是去哪拿的?如何靴子都湿透了?”顾紫华却笑起来,看他靴上面的雪全化掉了,浸透了鞋面。   “我回太师府拿的,还是很久很久前买的,放那里都忘记了。”温子莫又怎么会说,这些是他曾经和太子一起狩猎,打来的。若不是刚刚在想什么御寒最好,又怎么会记起。   顾紫华心里感动,便从榻上坐了起来,拉住了面前温子莫的衣襟,用力一扯,便把他拉到了榻上,身子倾上去,妩媚一笑“夫君,我们生个孩子如何?”顾紫华心里却想万一以后自己又如上一世一样又战死沙场,能为他们温家做的,怕就只是给他们留条血脉,即使以后自己死了,到时候把白虎玉佩留给自己孩子,那块玉佩也是能保这温氏一门安康的。顾紫华心里盘算着,而此时面前的温子莫已经早早把那一包裹的皮毛丢弃在了地上,双脚用力把靴子蹬掉,搂着顾紫华,头微微用力,便吻住了那双这几日一直朝思梦想的唇。   一夜旖旎。       ☆、32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来砸死我吧。   32.      已经是傍晚时分,只是天色却早已经黑透了,一辆马车踏过积雪,缓缓停在了小巷的边上,从里面探出来了个粉衣女子,大大的围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女子被身边的丫鬟扶着下了马车,手一直笼在厚实的袖笼里。   丫鬟轻轻敲开旁边的门,里面是个四十几岁的妇人,似乎看见面前的人,脸上一笑,便把主仆二人迎进了门里。   粉衣女子到了正屋,取下身上的斗篷,露出一张素净的脸来,正是风月楼的李夫芸。旁边的小桃接过她手里的斗篷,旁边站着的妇人倒了一杯热茶递到李夫芸手里,淡淡笑道“姑娘,这里可还满意?”   李夫芸喝了一口手里的热茶,抬眼看了四周一圈笑道“这就很好了,有个容身之所已是不易,武姨费心了。”李夫芸看四周确实有些简陋,却还算齐整。   妇人谦逊道“姑娘莫要客气,让小桃带姑娘先回房换身衣裳,我已经备好了晚饭。”   李夫芸点点头便携小桃回了房间。   而此时黑水已经坐在了房间的茶登上,弯着腰伸手放在面前的碳炉上取暖。见她进门问道“这里实在有些冷,你可守得住?”   “甚好。”李夫芸点头。   “为何让我找如此简陋的地方,这都比不得你在风月楼住的地方。”黑水按她的意思找了这座旧房子,心里满是疑惑。   “我让你问主公要的东西可问到了。”李夫芸却不答他。   黑水直起腰杆,伸手从腰间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递给她“给,主公说这里面一共是两丸,每一丸的药效不过半月,只是这个东西极是伤身,让你谨慎。”   李夫芸接过笑道“知道了,你回去吧。”   “你这样有十足把握季轩黎会把你接回府里么?”黑水又问。   “没有,只是我有十足把握他是不会弃我不顾的。”李夫芸把黑瓶子收进袖里。黑水见她不再多言,便离开了。      几日后这上京里,最大的新鲜事便成了,风月楼的红牌李夫芸消失了,有人说她是被富商带出了上京,也有人说是跟着许妈妈去了大周,更有甚者说她是被皇上偷偷养在了行宫里。   而此时坐在茶楼里的季轩黎却有些火大了,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摔在了桌子上骂道“你们这些蠢货,不过是个女子,你们也找不到,你们有何用?”   而跪在地上的几个侍卫更是大气不敢出,其中最前面的低头道“都统恕罪,卑职会再查,定要把她找出来。”   “哼,就是把这大宇给翻过来,我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季轩黎话才落音,便有下人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季轩黎睁大了双眼,欢喜道“可是真的?如何找到的?”   “是,我们看见了小桃,便尾随到了城西的一处宅子。”   “好,你这就带我去看看。”季轩黎心里想起那张脸,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恼怒,只从这就成亲后,就没有再去风月楼,日日被表妹缠着,只是等这就要去见李夫芸的时候,她却突然消失不见了,只留了个字条给自己,意思是不愿再打搅自己的生活,要自己和表妹好好过日子。   季轩黎几乎气疯了,这是耍的什么脾气,却又无法,李夫芸陪了自己三年,自己又如何舍得。      而此时的小桃,转角进了房门以后,便向着李夫芸点头。李夫芸,把拿起那个黑色瓷瓶倒出一颗小丸,一仰头便送进了嘴里。   片刻后大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小桃去开门,李夫芸呆呆的看着门外大瓷缸里的一坛皑皑白雪。   季轩黎早早已经看见了站在屋檐下发呆的李夫芸,一身淡绿色的长袍,外面披着一件大氅,衣服确是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似乎消瘦了不少,只是那张素净的小脸被外面的白雪映衬的更加楚楚动人。   季轩黎几个箭步便到了她面前,李夫芸看见面前的自己一副恍然如梦的神情,只是那慢慢红起的眼眶,和一脸苦笑的神情,却是怔住了季轩黎,李夫芸在自己心里一直是如烟如火热烈而华丽,只是这样近乎悲戚的美,却是他不曾遇见的。心里自然起了阵阵涟漪,伸手把她抱进了怀里,只觉得怀里的人已经瘦弱不堪。   “你,如何来了?”李夫芸哽咽道。   “我找了你这么久,你为何不愿再见我?”季轩黎问道。   “......”李夫芸把头埋进季轩黎的臂弯里,猛吸了口气,如此熟悉的味道,眼泪便大滴大滴的滚进季轩黎的衣服里。   季轩黎感受到她静静的哭泣也不再追问,抬起面前埋在自己胸口的俏脸,慢慢擦干她眼角的泪水,轻声道“你若不喜欢风月楼,和我说便是,何必要躲到这来。”便带着她进了面前不算宽敞的卧房。   里面燃着一个炭盆,靠近了才感觉到丝丝暖意,转身去倒茶,只是拿起茶壶的时候确有些迟疑,茶水已经凉透了。季轩黎环顾了一周,房间了几件简单的家具,床上的被褥倒像是新的,其他都是些旧物。随即放下了手里的茶壶,接下了身兽皮做的斗篷裹住了面前的李夫芸,把她搂在怀里,“不要再与我置气好不好?我给你新置个宅子,我们还和以往一样好不好?”   李夫芸何曾见他如此低声细语的哄过自己,迅速又红了眼眶,正要答话,却突然一阵反胃,推开面前的季轩黎弯着腰趴在桌子后面干呕起来,心里却是万分难受,这药效也忒好了些。   季轩黎看她不停的呕吐,一边倒水给她漱口,一边拿了帕子去给她擦嘴,又让人去请大夫,只是李夫芸却没有要停的迹象,到后来,几乎都快吐不出来了,才稍稍好了些,脸色一片苍白,季轩黎等她好些了,更用力的把她抱在了怀里,“你这病了多久了?如何吐得如此厉害?”   “我......”李夫芸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伸手去推他“你走吧,莫在管我,我不愿再惹自己伤心了。”   季轩黎却不愿松手牢牢把她抱在怀里“你又在胡说什么?我既然已经找到了你,如何能让你再离开我!”   外面的大夫此时正提了药箱疾步进了房门,李夫芸也不再反抗,伸手让大夫把脉。   大夫是个五十几岁的老头,片刻收回了右手道“夫人这是受了风寒,怕已经有好些日子,而且似乎并未医治,若要是再拖久了,怕是就药食无医了。”   季轩黎看了眼怀里憔悴的人,心里不忍“大夫,你抓了最好的药来就是。”让身边的小厮一起同他去抓药。   “你都病成这样,莫再闹脾气了,你先去床上躺着,我在旁边陪着你。”季轩黎见李夫芸已经不再抵抗自己,便扶着她上了木床,自己坐在床沿上,给她掖好了被角。   期间小桃熬好了药,季轩黎亲自喂李夫芸喝了,等她睡着了才悄悄离开了宅子。外面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很快便覆盖住了马车车轮留下的两道长长的压痕。   而李夫芸却早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把喝下的药友全部吐了出来,小桃一边来回顺着她的背一边道“姑娘,你这是何苦,这病装装就好,何必还要去吃那药丸子。”   李夫芸拿茶水漱了口,又拿帕子擦了擦嘴道“季轩黎又怎么会是如此好骗的人,他现在怜惜我不过是对我的旧情,你难道真以为会是这场病么?病只是催化剂而已。”      只是李夫芸却没料到,他的动作却是如此之快,第三日,季轩黎就已经给自己安排了另外一处宅子,宅子不大,里面的物品都被全部换了一次,季轩黎还送来了几个侍女,李夫芸便一边装病,一边带着小桃住进了城南的小苑里。   季轩黎便来的更勤了,每日都会来,时间不长,却总带了新奇的事物来看她。而李夫芸的“病”绵绵延延拖了大半月,也开始有了好转,而此时,已经离大年不过几日了。      驸马府里灯笼高挂,莱喜看着屋檐下图案各异的灯笼叹道“这每个灯笼都不一样,驸马这心思果然缜密。”   “呵,那当然,这可是我们公子亲自寻的图纸,找的工匠,打的五百盏灯笼。”开喜骄傲的说道。   “驸马真是好谋略啊。”莱喜点头道。      而此时正在房里玩弄着面前琉璃盏花灯的顾紫华却欢喜得很,这琉璃盏却是分为两层,还能转动,上面的图案也都是各不一样,更因为琉璃的颜色,折射出彩色的光晕极是漂亮。温子莫见她已经摆弄了一个下午便笑道“为夫厉害吧,这可是我亲手做的,给娘子你讨个好彩头。”   “夫君,原来你如此厉害。”顾紫华突然换了语气,软软糯懦道“夫君,这大冷的天,若能吃上一口满香楼的蛋黄包,那才是人间极乐。”   温子莫知道她又馋嘴了,却被刚刚那句你好厉害,抬得有些飘飘然,只觉着这话说的不单单只是会做灯盏,还有另一层隐晦的意思,便一口应下“成,娘子你等着,为夫这就去。”      温子莫到了满香楼的时候,黑水已经在雅间等候多时。   “主子,一切都办妥了,李夫芸已经被季轩黎接到了在外置的宅子里,养在了城南。”黑水道。   “呵,这女人通用的苦肉计看来还只对男人有用。”温子莫想起以前顾紫华曾拿匕首戳胸口的那件事来,虽然不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只是照这后来的趋势,大周似乎是消停了,没有再和大启有更深的来往。   只是每次看见那胸口上淡淡的疤痕,还是后悔不已,这男人是有多没用,要让自己的女人去插刀子,只是又想起那白嫩嫩的胸口,眼里不自觉的又起了蒙雾,越想越远,旁边的黑水轻咳了一声,心里无奈,公子,你这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是要给谁看?   温子莫恍然大悟,道“让她按计划行事,不要过于急进了,那王晴雨可也不是好对付的。”温子莫说完便拿了装好的蛋黄包出门,到门口的时候回头道“明日你自己去老地方取银子吧,这几日我可能很忙,你送信便是。”话音刚落,已经不见了踪影,留下孤单影只的黑水,黑水拿了个蛋黄包放进嘴里,公子,自从你成亲我这才第一次见你啊,而且那送信的鸽子,每次进了驸马府都是有去无回啊,那漠北的铁骑太生猛了,若不是自己机警,前几次都只是放了没有信的鸽子,不然公子你早就翻了船了,还能来买蛋黄包么!       ☆、33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拉仇恨的花花。求收藏。   33.      大年三十,按照规矩顾紫华是要和驸马一起进宫守岁的。皇上会摆宴太和殿,虽然只是家宴,可是皇家依然没有平常人家来的无拘无束。基本上用过晚宴,大家就会回自己的宫里守岁,第二日很早便要先去给帝后拜年。   顾紫华和温子莫回到紫光殿的时候,莱喜和常宁已经把里面收拾妥当了,几人便拿了些小福袋,往里面装金裸子和银裸子。   顾紫华站在窗边,望着外面被白雪覆盖的围墙,思绪漫天。   “想什么呢?”只觉得一双有力的手,环住了自己的腰,知道是温子莫,便干脆靠在了他的胸前。   “看景而已。”顾紫华微微笑道。   莱喜常宁见二人浓情蜜意,便退了出去。   顾紫华只觉得锁骨一阵冰冷,低头一看,却是一条翡翠珠做的颈链。   “这是?”   “当给你的新年礼物吧。”温子莫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我可没有给你备礼物,不过我有这个。”顾紫华转身亮出手心里的一抓金裸子笑道。   “谢公主赏。”温子莫一本正经的接过那手心的东西,假装严肃起来,却逗得顾紫华阵阵发笑。      中宫里,灯火通明,皇帝抱着五公主逗弄着。   旁边坐着王皇后和太子,宇皇帝难得这样享受家庭的暖意。便笑道“前几日,听温太师赞了你写的文章,朕也看了一遍,确实进步不少。”   “谢父皇夸奖。”太子听见父皇的夸奖很是开心。   “这几日朕已经为你看了满朝文武家的闺秀,选了林家三女,诗婉做你的太子妃,你可愿意?”宇皇帝一副毋庸置疑的语气。   “是,儿臣谨遵父皇意旨,谢父皇。”太子顾子铭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欢喜,倒是一副任宇皇帝做主的样子。宇皇帝看了面前的顾子铭却很是满意,遇事不惊,沉稳而内敛,虽然沉默了些,却已经很好,宇皇帝大感欣慰。   第二日,顾紫华和温子莫一大早便去给帝后拜年,留下吃了早膳,挨到晌午才出了宫门,回去换了身衣裳,便去了太师府。      大年初五,皇后摆宴,请了朝中重臣的命妇,而王晴雨却也是在例的。   顾紫华对王晴雨虽然没有了曾经的憎恨,只是那讨厌的感觉还是犹在的,虽然极是不愿再看见她,却偏偏一次次的遇见。   顾紫华这一次见她,感觉她似乎更圆润了,那张娇艳欲滴的脸上浓妆艳抹,倒显得有些憔悴。   王晴雨这段日子已经累到不行,本以为管家是如何容易的事情,等真正自己接手的时候几乎乱成了一团麻,因为又是过年,大大小小的礼单要准备,还要清点库房,查看近一年的账目,偶尔得罪了府里的老人,只有被使绊子的事。这些天简直让她苦不堪言,而季轩黎这段日子也似乎很忙,自己几乎都很少看见他,王晴雨不着痕迹的微微叹了口气。   而这一次,还有一个人却是顾紫华没有想到的,便是林芙娘。   顾紫华前世曾见过她一面,若不是别人说起她的名字,顾紫华如何也不能想到这个娇小而柔弱的女子竟然是那个被称为铁面修罗的女将军。   记忆里的林芙娘和今日特意梳妆打扮的林芙娘重合在一起。说不上如何美貌,却有一种与身俱来的侠义气概。   林芙娘徐徐向顾紫华行礼。   “早早便听诗婉提过这个姑母,很是钦佩,今日倒是见着了本人。”顾紫华一脸笑意。   “公主谬赞了,芙娘还要谢谢公主对林家伸出的援手,万分感谢。”林芙娘诚恳万分。   “我当诗婉是知己,这些都不过力所能及。”顾紫华已经被林家的人谢过无数次了,实在不愿再提,何况那还不是自己救的。   “那芙娘便祝公主,安康。”林芙娘也没再说下去,只是拿起酒杯先干为敬。顾紫华倒是钦佩她的豪爽也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顾紫华对这样的宴会实在没有多大的兴致,便早早离席了,而在马车前却看见了温子莫。   “你如何来了?”顾紫华问道。   “皇上那边也散了,我猜想你也不会待很久,便在这处等你。”温子莫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大氅披在顾紫华的肩上“如何没有带斗篷,这么冷。”   “唔,刚刚多饮了几杯,现下有些热。”顾紫华揉了揉眉间,脸上确实是红润润的。   “走吧,我已经让人备了你爱吃的点心,我们回去赏雪去。”温子莫牵了她的手。   “嗯。”      只是远远站在屋檐下的王晴雨却恰恰看到了这一幕,心里却起了涟漪,季轩黎虽然对自己也算不错,只是如此贴心的事,倒是没有过。而想起回去后,府里还有一大堆的事要处理,更是头痛欲裂。   顾紫华坐在书房里,翻看着这几日的内务,却不见温子莫的身影便开口问道“驸马去哪了?”   “夜华公子回来了,驸马见他去了。”   顾紫华听了莱喜的话却有些诧异,若是没有记错齐桦是寻那吴道子过年去了的,如何就回来了?也不细想便继续翻看着手里的账册。      “你,都知道了?”温子莫此时有些无耐,面前的齐桦与往日大不相同。   “当年死在宫里的齐嫔当真是我阿姐?”齐桦不敢置信的问道,这次回去找师傅,师傅却在酒醉后把一切说了出来。“你既然早早知道为何不曾告诉过我?往我一直把你当知己。”   温子莫眉角一抽,原来往昔一直把我当得知己啊,可是难道是我会错了意么?不是你夜华公子表错了情?   “你师傅并不想你生活在仇恨里。”温子莫认真道。   “那你告诉我到底是何人陷害的我们齐家?现在又是何人还在追杀我师父?”齐桦急迫的问道。   “我也不知啊。”温子莫并不打算告诉他实情“当年救起吴道子也只是巧合,况且已经如此之久,很多事情都已经没有了踪迹,而且我劝你忘记以前的事情,活在仇恨里终究不会好过的。”   而温子莫却看见了他腰间新换了一块玉佩,上面腾蛇驾雾。温子莫眼里精光一闪便问道“这玉佩是新得的么?”   “是这次回去,师傅给我的,说是阿姐留给我的唯一念想。”齐桦泄气道。   “这东西,你还是收起来吧。毕竟是齐嫔的旧物,若是被些有心人看见,当不得又要起祸端。而且你的事情若是败露,这牵连的人不光是你我,还有大公主府。”温子莫嘱咐道。   “那太子可知道?”齐桦却突然问道。   “你难道还指望太子认你这个小舅舅不成?”温子莫觉得他有些不切实际了。   “不是,我只是才知道他是我唯一的亲眷了。”齐桦很是低落,却不能相认。   “这些你都烂在肚里吧。”   齐桦没有再接话,只是扯下了腰间的玉佩,塞进了怀里,一脸落寞的出了驸马府。而温子莫却马上驾马回去见了祖父。   “你说什么?你看见腾蛇玉佩了?”温太师一脸不信的样子。   “孙儿不会看错,确实是腾蛇,只是孙儿除了见过公主的白虎佩外其他的都未曾见过,所以孙儿把今日看见的腾蛇画了下来,请祖父辨别。”温子莫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一章绘有图案的纸递到温太师手里。   温太师接过看了又看,却怔怔说道“这却是腾蛇,难道祸乱将起?”   “祖父这是何意?”温子莫不解道。   “我们温家投靠方家后,便把玄武佩碎掉了,而几代相传,其他几块不是被历代先皇收回,便是已经没有了意义,只是你今日和我说起吴道子之事我却猜测,这要迫害他的人这么些年一直不曾对他下杀手,难道为的便是这么块东西?”   “祖父意思是说,这块玉佩难道还有它的价值?”温子莫更加不明白。   “当年先皇开国便是靠的这六只军队,而我们的祖先曾说过,先皇在临终前本是有口谕要收回这六块玉佩的,因为怕起了祸乱,原因却是曾经的开国皇帝曾被一位高僧预言,说大宇因这六块玉佩而起,也因它而灭,只是当时的几位皇子都只顾着要争夺皇位,更是要利用这六块玉佩,便没有遵旨。而且这些传了几代,都未曾被证实过,我也只是曾听我的父亲说起,却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而大家说剩下的玉佩都已经被收回,其实更多的是因为他们没有显世而已。”温太师也希望这些玉佩早早没有了他的意义,可是若是真如自己猜想的一样,是有人要利用这些东西,那这大宇必将大乱。“速速让人留意,若是腾蛇依在,那青龙和勾陈怕还留在了这世上。”   “是,孙儿知道了。”   温太师看着外面银装的世界,心里却难以平复,这齐家一门被害,难道真正的原因却是因为这块腾蛇么?上京的这场瑞雪,难道真的能迎来来年的丰收么?      只是很快在大年初八的时候,皇上便下旨赐婚太子和镇国公家的嫡孙女林诗婉。而镇国公心里的那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34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的大家都在哪里?   34.      李夫芸近日一直直噩梦连连,总是梦见自己被卷进大河的漩涡里,被淹得透不过气来,又似乎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自己妹妹,只是自己被河水的漩涡卷的天昏地暗,几乎看不清一切,梦里只有大片大片的昏黄的河水。   “夫芸,夫芸。”一个声音不停的唤道。   “啊!”李夫芸一声尖叫便醒了过来,看见季轩黎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做噩梦了么?”季轩黎看她一脸的冷汗,不过是午觉片刻,便看她满脸痛苦。   “额,又梦见儿时发大水,被冲入河里那次。”李夫芸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这一切了,只是最近却频频梦见那些记忆,难道是那药丸负作用太强。李夫芸摇了摇头,靠在了季轩黎的怀里“轩黎,我们一辈子如此可好?”   季轩黎难得见她又开始撒起娇来,嘴角一翘“好。”   李夫芸不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还是假意,不过此刻她确实很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梦里河水的冰冷已经让她噩梦连连。      林诗婉站在驸马府的凌烟阁上,开了窗户看着外面的雪景,叹道“你倒是会享受,这样好的雪景都尽收眼底了。”   顾紫华在驸马府里建了一处三层高的赏景阁,下面两层都是书库,最上面却是装修得很奢华,林诗婉环顾了一周里面几乎所有的木具都是上好的紫檀制成,地上铺了锦纹栽绒毯,不说其它古董摆设,单单这些桌椅怕就是价值千金,而主要是在这里,可以把整个驸马府和公主府尽收眼底。   “所以才喊了你来青梅煮酒,寒日赏雪。”顾紫华笑道。   “那片梅林可是你们的?”林诗婉只觉得那白色的世界里,一片殷红的梅花很是好看,而梅花一直就是林诗婉最爱的。   “是啊,虽然这驸马府里的一切都是温子莫摆弄的,我甚少管,可那梅林确实花了我谢心血。”顾紫华顺着林诗婉的目光看过去,那红色的花瓣,洒落了一地,猛然想起那人托付给自己的事情便道“那梅花倒是漂亮,不若我们去那梅林看梅去。”   林诗婉也正有此意便点头称好。   “我去换身衣裳,我让莱喜领了你先去。”顾紫华转身对后面的莱喜点点头。      林诗婉沿着碎石道进了梅园,里面的路已经被清扫过,白色和红色本就鲜艳无比,却那么理所当然的融在一起,美得好似仙境,只是再走前几步,那站在梅树下的人,更显得英俊挺拔。   林诗婉一怔,他怎么在这里?而转头莱喜早就已经不见身影,单单留了自己和那人在这梅花林里,低了头当没看见转身要走,那人却几步就到了自己面前,挡住了去路“你莫走,是我央了皇姐,让你来此处见我。”   顾子铭见面前的人羞红了脸,眉头却皱起。解又解释道“你莫恼我,我不过是想见见你。”   林诗婉见他似乎没有再像上次那样胡乱的塞东西,也没有再要唐突的意思,也不再做声只是低下了头,几乎要把自己埋进雪里。   “上次,是我鲁莽,你莫要怕我。”顾子铭低下头去看她,见她不答便笑道“我特意让皇姐种了这片梅林,只是想让你喜欢。”   林诗婉猛抬起了头,有些不信“你为何如此?”   顾子铭见她终于愿意搭理自己,心里便乐开了花,扯开了笑容,林诗婉看着这张俊美而稚气的脸,心里如暖阳慢慢融化了积雪。   顾子铭转身折了一枝梅花,试着插,进了林诗婉的云鬓里“我许了诺,自然要去兑现它。”林诗婉想起那日在马车里这个人说的话。      而此时趴在窗沿上的顾紫华看着那冰天雪地,站在梅树下的二人,也不知自己这样做事对是错。   “怎么,你这红娘倒是做到家里来了。”身后那懒洋洋的声音笑语。   “你说,这两人多般配。”顾紫华知道是温子莫,偏了头看他。温子莫看着那张不施粉黛的小脸,头发散开在肩上,只穿了双棉袜蜷伏在窗沿下的矮榻上,衣服也是只在家里穿的便服,上面皱巴巴的。   “唔,确实是冻人的很啊。”温子莫把顾紫华环在怀里,只觉得那雪地里冰冷的很,心里却嗤笑,太子确实是一点就透啊。   “你这几日在兵部如何?”顾紫华好奇道。   “嗯,还不错。”温子莫这几日在兵部,只做了些杂碎的事情,兵部尚书王立武并没有给实权给自己。   “那个地方可不是你一个人就能站稳的。”顾紫华提醒道,虽然不希望他进兵部,因为以后战事起,他们必然是首当其冲被赋予军权的人,而这兵部一直被王家拽在手里,父皇让温子莫进去,真正能起到是么作用,还要看温子莫的本事了。   顾紫华直到见那梅林的两人散了,才让温子莫裹了大衣才往那梅林的路行去。      王皇后每年春节后,便可以回去省亲,这是皇家特赐的荣耀。   今年也不例外,只是今年王立武却把一切办的更加隆重,似乎这样才能彰显了皇后母家的风范。   王皇后赐了赏,便留了哥哥在府内的八角亭里说话。   王立武知道自己妹妹极是念旧,这八角亭便是她在闺中最爱来的地方,他特意把这里粉饰一新,因为是冬天,特意拉了厚厚的帷幕。在里面放了软榻和好些火盆,把里面烤的如春日,却又是另一番滋味。   王皇后摸着帷幕前面的木杆,心里满是年少时的记忆,“哥哥总是最懂我的心思。”   王立武嫡出的只有两个妹妹,而最小的妹妹王郦却是自己最疼爱的,也一直视为掌中宝。   “你难得回来一次,而且父母都已不在,我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一切罢了。”王皇后看着哥哥两鬓开始泛白的发丝,心里却是感慨万千。   “现在我们王家已经极是显赫,你莫要再操劳太过。”王皇后劝到。   “你放心吧,你在宫里可还好?五公主可好?”王立武问道,王皇后见哥哥提起自己的女儿,脸上那温情的样子更显露无疑。   “就哥哥爱宠她,每次她都念着大舅舅何时去看她。”   “呵呵,她和你小时候一摸一样。”王立武笑起来。      “哥哥放心吧,我在宫里已经很好。”王皇后笑的有些苦涩,皇上虽然封了自己为后,可是男人终究只爱年轻貌美的,除了初一十五皇上必定来中宫外,其他都是各个宫殿轮着去的,自己也已经不再去想要阻止他,这两年皇上已经掏空了身子,很多事情都开始慢慢交到了太子和朝中重臣的手里。   王立武自然知道她的处境,但身为帝王妻,本就是这样,她既然能坐在这个位子上若是看不开,必然只有苦了自己。   “太子已经很好,你也不用操心太过。”王立武继续道“而且皇上已经把林诗婉许配给了太子,可见皇上是要给太子拉了林家这座大山来的。”   “哥哥,这些我都知道,只是太子毕竟不是我亲生,而且当年之事......”王皇后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道“我怕他要是知道了,他以后有了林家做后盾,那我们......”   “你想多了,当年的那些人我都已经处理干净,不会再有任何差池,而且这么多年,太子也未有表现出对齐家的好奇,反而讳莫如深,倒是一副要极力撇清与齐家关系的样子。”   “只是最近大驸马进了兵部,前几日我听皇上说,要调任镇国公的嫡孙,林煜进兵部。”王皇后道。   “温子莫你不用担心,温子莫虽然能进兵部,却不一定就能站稳了脚步,而至于林煜,是镇国公央求的皇上,他总不能把两个自己亲手栽培的孩子都送到战场上的。”   王立武一推断便让王皇后不再多想,两人一直聊到日落。   用过晚膳,皇后才准备要回宫中。   而太子已经驾马来了王府,接她回宫,虽然这个孩子是自己亲手养大,可是因为自己心里的作用,就是和他亲厚不起来,倒是没想到他能来接自己。   “你如何来了?”王皇后看着面前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顾子铭问道。   “儿臣来接母后回宫,这天色黑得早,儿臣不放心。”顾子铭说完便扶了皇后进马车,自己也跟着转进了马车里。   王皇后,坐下后,亲手拿了马车里的茶壶倒了杯热茶给顾子铭“你的心意母后领下了,”心里果然还是被他打动,或许哥哥说的是对的是自己想太多了。   两人一路无话,再过了几日,皇上便下旨,林煜调任兵部,而还没迎来春季,宇皇帝便染了风寒,一病不起,皇后每日侍奉在侧。   太子慢慢接过了一些实权,把自己的心腹慢慢安插到了各个部门,而这些都被皇帝看在眼里。   而王家更是备受重用,在朝中的地位更是稳若磐石,轻易不能撼动,登极顶峰,而王家的几个旁支更是显贵一时。       ☆、35   35.      顾紫华站在高高的屋檐下,望着春日里阳光下的的暖阳,多久没有在这里看过日出了,似乎是在上一世母后死后,自己便一直不曾看过这宫里刚刚升起的太阳。   那些在暖阳下慢慢融掉的白雪,一滴一滴从红色的琉璃瓦上落下来,却是把整个宫殿挂起了一圈晶莹的珠帘。   “公主,皇上下朝了。”身后传来了宫女的声音。   “嗯。”顾紫华转身便进了身后的殿门。   宇皇帝做在大殿的桌案前,这几日的病慢慢开始好了,便又开始上朝处理公务。   “父皇。”   “你来了。”宇皇帝抬起头来,脸上难得显现了笑容。“你过来,父皇给你看样东西。”   顾紫华慢慢走上大殿的台阶,停在了那明黄的案前。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你喜欢哪处?”宇皇帝指着手里的羊皮图问道。顾紫华定睛一看却是上京的图纸,而父皇所指的都是京郊几处空出的地。   “父皇这是为何?”顾紫华不明白。   “父皇老了,很多事情都不能为你设想周到,一直以来都是你母后操心你的一切,你也终于出嫁立府,父皇为你做的甚少。”   顾紫华看着两鬓斑白的父皇,突然不知说什么才好,一直以来都只是把他当君王,那父女的情感似乎都不曾表露过。   “你母亲留给你的铁骑我都不曾过问过,父皇想着这就给你在京郊设个铁骑的落脚处,你带的人总不能一直住在驸马府和公主府里,而且以后在京外设铁骑驿,你自然知道它的重要性。”宇皇帝语气异常慈善。   顾紫华眼里闪过一丝阴霾,瞬间消逝不见,淡淡道“但请父皇做主。”   “呵,紫华,父皇希望你懂父皇的苦心。”宇皇帝语重心长的说道。   “儿臣明白。”顾紫华应道。   顾紫华出了宫门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升到半空,顾紫华望了一眼身后了皇宫,母后以前是不是也曾如此只想逃离这里,逃离这里的每一个人。      温子莫回府的时候,已经将近天黑了,常宁正焦急的等在府门口,看见温子莫驾马回来,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行礼。   “在哪里?”温子莫焦急的问道。   “在赏景阁里,已经大半日不曾出来了,也不让人进去,莱喜在门口守着。”常宁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是顾紫华回来后便一直关在赏景阁里,期间也只是让人送了酒进去,却再不让人进去。   温子莫不再多言,便箭步如飞的往哪里走去,甚至踩过了几滩积水,湿透了鞋袜也不曾在意。   温子莫轻轻推开门的时候里面亮着一盏昏暗的烛灯,走近了才看见顾紫华穿着朝服,似乎是晨时进宫后都没有换下的,头发散下来垂在两边,却只是呆呆的坐在地上,旁边散落的全是酒杯和洒出来的酒水。   温子莫试图伸手去抱她,却被她扣住了手腕,“你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温子莫被她突然一问,心里却是一跳,只看面前那双眸子突然一缩,手腕只觉得火辣辣的疼“紫华。”温子莫才喊出口就被面前的人讽刺的一笑“呵,你们喊紫华二字的时候是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温子莫不敢再动作,面前的人却又道“你们何曾问过我愿不愿意,我生在皇家,就是被你们利用,被利用完后还要被防范,这里姐妹不是姐妹,兄弟不是兄弟,父女不是父女。”温子莫听得出那最后几个字甚至是咬牙说出来的。   “你喝醉了。”温子莫用力挣脱了她的钳制,把她抱进怀里。怀里的人却把头埋在了肩里,开始抽泣起来“你们到底是要我如何?直说就好,何必来伤我。”   温子莫叹了口气,轻拍着她的背,怀里的人断断续续的抽泣到后来豪声大哭,温子莫等她似乎是睡着了,才抱起她,拿了旁边的毯子盖在她身上,把她抱进了卧房。   等顾紫华都睡着了,才倒了杯水自己喝起来。   “公子。”黑水依然是一身黑衣。站在角落里。   “皇上已经着手了,等太子大婚后,怕就要真正开始动作了。”温子莫放下手里的杯子。“你可是已经查到了其他几只兵力?”温子莫继续问道。   “腾蛇确实是曾经的齐家,只是齐家一门俱灭,而齐桦又不知道任何,卑职很难再查出腾蛇的那只兵力是否还存在于世,只是卑职已经查到,那勾陈必然就是镇国公林家。”黑水肯定的答道。   “好。我知道了,你退下吧。”温子莫对林家并不好奇,猜想也会是林家。   温子莫等黑水走后,坐在顾紫华的床沿上,低低叹气“这些还只是个开始,我会一直站在你身旁,无论如何。”      第二日,顾紫华醒来的时候,温子莫已经上朝去了,顾紫华也只是断断续续记得昨晚的片段,揉了揉太阳穴,这个酒量,果然是越来越浅了。唤了莱喜大水进来净面。   “方清,方瑜那边可有消息?”顾紫华问道。   “我们已经查到大启派到大宇探子的下落,却只是小半,其他的依然还在查。”莱喜答道。   “速速把这些人处理了。”顾紫华望着手里的锦帕淡淡道。父皇把自己留在上京,却要把那五千铁骑赶去京郊,这是要以防万一了么?一旦父皇驾崩,自己留在上京那些铁骑在京外也不敢轻举妄动,而自己若是有要造反的意思,必然死在太子刀下,若是其他人有反意,太子必然会利用自己,与之抗吧。   顾紫华心里只觉得无比凄凉,父皇走的每一步,无不是在给太子铺平每一条路,虽然已经知道自己必然是被利用的那一个,可是父皇亲自来和自己说的时候,依然心痛如绞。她不知道父皇下一步是要如何,可是若是父皇驾崩,大宇必然会大乱,若是大启在这个时候发难,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必然功亏一篑。   “你让方清方瑜一定要警惕起来,不能再有任何差池。”顾紫华想现在唯一能做的怕也只是更快的得到大启和大周的消息了吧。      温子莫下朝后却没有直接回兵部,而是去了太师府里。   温太师这几日旬假,并没有上朝,温子莫进门的时候看见他正在晨练。温太师看见孙子进来,一副有事的样子,便停下了动作,那了帕子,道“我们去书房。”   温子莫尾随其后,一同进了书房。   “祖父,已经查到勾陈那一支就是林家。”温子莫坐下道。   “竟然是林玉堂。呵,这也说得过去。”温晨庭如朝为官前便知道林玉堂,那时他便是少年将军,一手出神入化的枪法,却也不输给这大宇的任何人。   “只是不知道那腾蛇齐家的兵力是否还在?”温子莫奇道。“我们也并没有看到有人去寻齐桦。”   “那青龙可是已经查到?”温太师不紧不慢的看着面前的温子莫。   “未有。”   “那青龙曾在之后的夺嫡中傲视群雄,之后也是鼎盛一时,只是后来在位的皇帝终究不能让他独大,才提携了其他几只。却不想就此消寂下去,难道真的已经不在?”温晨庭也拿不定这最大的一支兵力难道真的就如此亡了?温晨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太子可知道你身后的势力?”   “不曾,孙儿只是告诉他自己习武,并且娶公主也是让他觉得是被他授意,为了不过是拉拢大公主而已。”温子莫道。   “你谨慎就好,太子一直聪颖,你莫要小看了他。”温晨庭眼前闪过那个一向浅浅笑意,温和谦逊的脸来。   “孙儿知道。”温子莫点头。   “祖父现在最想的,不过是有曾孙在膝下承欢而已啊。”温子莫突然听祖父提起,满脸黑线。   “哈哈,你去见见你祖母和你娘吧,我去换身衣裳。”温晨庭也不逼迫的太紧,点到为止。      而白日的时候总是过得极快。   在皇宫的御书房,只留了宇皇帝和镇国公林玉堂在内。宇皇帝慢慢饮了一口手里的汤药,微微有些苦涩,便又放下。   “这些年,你为朕做的,朕很欣慰。”宇皇帝看着下面坐着的林玉堂。   “这本就是臣该做的。”   “朕已经老了,有些事情需早些准备了。”宇皇帝叹气道。“太子朕甚是满意,以后就要多靠你们了。”   “老臣知道,必不枉负圣上所托。”林玉堂郑重道。   “朕自然是相信你的,有你朕便放心了。”宇皇帝示意他退下,又端起旁边的药碗,一饮而尽,那苦涩的味道蔓延在唇齿间。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在这次病后已经大不如前,只是不知还能撑多久。   宇皇帝从衣襟里摸出一块碧色玉佩,那一头是灿灿的金玉穗,慢慢用手指摩挲着玉佩上的花纹,上面的图案像是已经有很多年,那边角被磨损得异常光滑,上面赫然是勾陈的样子,宇皇帝把它用力的镶进手心里,这大宇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心了,又如何能让它有点点偏差。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花花这两天没有更。 ☆、36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啊。   36.      立春刚过,大地回暖。很快皇上便在上京的近郊设立铁骑驿。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是皇上要特意限制大公主的铁骑了。   而顾紫华自从那日之后便和从前一样,似乎丝毫没有被影响。而温子莫也没有再提起那日之事。   而季府却是喜事连连,王晴雨在立春刚过便被诊出怀孕了,侯夫人更是不要她再管任何事情,安心养胎。   王晴雨在自家的小花园已经走了两圈,便让身边的侍女扶着坐到了新打的秋千上。不过片刻一双大手便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王晴雨满脸笑意伸手覆上那双大手笑道“表哥,你回来了。”身后的人握住她的手把她环在胸前“这几日你在家可好?”   季轩黎自从皇帝生病便一直留在了皇宫里,直到皇上初愈才得闲。身上还穿着官服,都没有来得及去换身衣裳便来看王晴雨,在宫里刚得了王晴雨怀孕的消息便是欢喜得很,毕竟是初为人父,如何能不开心。   王晴雨转头望着身后的丈夫只觉得满心的满足“表哥怎么没有换衣裳?”   “呵呵,急着来看你。”季轩黎走到她面前又道“这立春刚过,寒气还在,莫要在这花园里呆久了。”王晴雨好些日子不见他,看他似乎很是疲惫,却还是急着来看自己心里更是像填满了蜜,说不出的甜美。   “我让人备好了暖轿,等会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陪表哥先去换衣裳吧。”王晴雨笑道,季轩黎把她拦在怀里往卧房走去。      顾紫华没有想到会在普华斋遇见季轩黎和王晴雨,顾紫华坐在楼椅的护栏边看着季轩黎拉着王晴雨的手进了普华斋的正门。   “那季轩黎的夫人倒是漂亮。”身后响起了一个很好听的声音。顾紫华回头看见齐桦那一脸骚包的样子,穿了件青色的长衫,手里拿了把纸扇。   顾紫华没想到他来了,不愿搭理他自顾自的夹了个素饺塞进嘴里。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齐桦笑道。   “我本就用的重金聘的你入我府里为乐师,我可不要你的肉身。”顾紫华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齐桦被她调笑了一番也不发火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块腾蛇的玉佩,放到了顾紫华的面前。顾紫华眼睛一瞟,继续夹起桌上的饺子放心口里,没有任何表情。   齐桦继续道“我只是想知道是谁害了齐家,我拿这个和你换。”齐桦把手里的玉佩放到了顾紫华面前的桌子上。   “齐家勾结胡国,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你却来问我,是要我把你送入大牢么?”顾紫华眉毛一挑,威严俱盛。   “我相信你不会。”齐桦的话才刚说完,门便被推开,却是季轩黎走了进来。   顾紫华脸色一变,迅速把桌面的玉佩收进了袖子里。   季轩黎微微一笑道“下臣知道公主在此,特来拜见公主。”   “呵,今天倒是巧,遇见了你。”   “是下官路经此处。”季轩黎道。顾紫华却嘴角一挑,明明是陪了夫人来此处,还说是途经这里,也不再多说。   “本宫这就要走了,季大人随意。”说完顾紫华便带着齐桦出来普华斋。   顾紫华坐在马车里,撩开车帘对齐桦道“东西我收下了。”齐桦头微微一低“那就多谢公主了。”齐桦知道她既然收下了玉佩自然就是答应了。   顾紫华在马车上便把那块腾蛇拿了出来,给了莱喜。   “你让常宁亲自去一趟漠北,把这个交给钟叔,告诉他,他们的少主已经找到了,让他不要轻举妄动,我自然会保护齐桦的安全。”   “公主,为什么那时候驸马来告诉你的时候你却没有告诉钟叔?”莱喜不解道。   “我一直以为温子莫只是在试探我,因为我也怕他是为了这块东西去救的吴道子。”顾紫华叹气道,说来说去还是不信他,当年齐家一门俱灭,自己才几岁,若不是上次温子莫提起齐家旧事,自己也不会去问漠北的钟叔,当年母后带着自己去了漠北,也是在那一年钟叔带着腾蛇旧部来投奔了母后,而钟叔怕也是以为齐家一门都死光了吧,谁又会想到还有一个齐桦,怕钟叔也没想到这块腾蛇,齐嫔没有留给太子,却是留给了自己最小的弟弟吧。而且钟叔在漠北已经生活了如此之久,若不是母后去世钟叔也不会说出这些旧事吧。   “那公主不怕这次一样是温子莫在诓我们?”莱喜怀疑道。   “他如何试探都是没有用的,钟叔既然投奔了我们,这块玉佩便没有了他的意义,钟叔要的不过是齐家还剩一脉罢了,而且齐桦竟然能拿着这个来找我们,自然也是背着他的。”顾紫华道。      温子莫回道府里的时候顾紫华正等着他用晚膳。桌上摆了满满十几道菜。   “公主今日好雅兴。”   “今日齐桦来找了我,让我帮他查齐家的事情。”顾紫华冷笑道。   “他还是来找了你。”温子莫却不惊讶,他知道齐桦迟早会来找她,当时就应该答应了他。“你答应他了?”   “答应了,我猜想他是来找过你了,肯定是你没有答应他才来找的我,我若是不答应,谁知道他又会去找谁?”顾紫华道。   “是我考虑不周,这些都交给我吧。”温子莫点头道。   “嗯。”顾紫华应道,两人便相安无事的吃起饭来。      而在大启皇宫,花绯凌因为动了胎气,却早产了。习凛站在门口急切的转来转去,里面只传来阵阵嘶喊声。   里面的稳婆在边上急迫的喊道“陛下,陛下你用力啊,这就要出来了。”   外面的习凛看着身边的太医问道“这都进去好几个时辰了,这,这到底是如何啊?”   太医也有些无能为力,这生孩子一直就是稳婆的事情,而且里面也已经备好了女医,只是这时间确实是有些长了,太医摸了摸额头的汗“大人放心,这生孩子本就是时间长些的。”   习凛实在是控制不住,终于还是用力推开了殿门,冲了进去,把里面的人惊得乱了阵脚。   “绯凌,绯凌你看着我。”习凛一把抓过花绯凌的手,唤道“绯凌,很快就好了,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幸福的在一起了。”花绯凌只感觉有个人似乎在喊她,她只感觉被一阵阵的疼痛冲的如海里的小船找不到方向。   “出来了,出来了,看见头了,陛下你再加把劲。”   “哇.......”不过片刻稳婆便提起出来的娃娃轻拍一声,孩子便大哭了起来。   花绯凌只觉得世界似乎安静了,只剩下这么一种哭声,无比动听悦耳。   “恭喜陛下,恭喜大人,是个小王子。”稳婆开心的抱着怀里不过三斤的孩子欢喜道。   习凛把花绯凌抱在怀里“我们以后不仅有彼此,还有他。”花绯凌看着襁褓里的婴儿只觉得世界最美满的便是这一刻了。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开心的泪水,这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几日后,大启女皇生了个皇子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大启。花绯凌坐在大殿里,看着手里的圣旨笑了起来。   看着旁边抱着孩子正在逗弄的习凛满脸暖意“我拟好了封你为皇夫的圣旨,虽然名字不是你,可是我心里是你。”   “呵,你怀孕的时候瞒着我,若不是早产,你是打算把孩子生在行宫么?”习凛一副要责怪她的样子。   “我只是怕你心里有负担而已。”花绯凌低低回答。   “你想偏了,在我们胡国,孩子是上天赐的礼物,是最宝贵的,我怎会觉得负担,我只会开心才是。”花绯凌看习凛一脸满意的表情,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是自己太小看了他。   “梅溪,你带了小皇子母后宫里,就说请她赐名。”花绯凌已经和习凛商量好了这个孩子的名字要让母后来取。   “是。”梅溪抱过习凛手里的孩子,便出了大殿。      当大宇和大周得到消息的时候都震惊不已。   而温子莫却更加眉头紧锁看着面前的黑水道“你们到底在做什么,这样重要的事情,你们竟然等花绯凌生了孩子,才知道。”   “属下该死,花绯凌这几月都在行宫,那里并没有我们的人,而且只是称病去养病了,我们也没有料到会如此。”   “哼,花绯凌现在生了孩子,大启便有了子嗣,看来,他们这是等不及了。”   “大人,那我们该如何是好?”黑水问道。   “哼,你们继续监视他们大启水军的动向,这次不要再延误消息了,若是万不得已,我们终究还有一张底牌在的。”温子莫道。   “公子说的是...”黑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嗯,你先下去吧。”      顾紫华正沐浴完,头发未干,只觉得后面有个人捞起了自己的长发,轻轻拿了毛巾擦拭。   “你上次说的话可还算数?”温子莫问道。   “什么话?”顾紫华回过头来。   “你说要生孩子的话。”温子莫却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追问。   顾紫华脸一红,这厮怎么想起这事来,还没来得及回答,已经被温子莫挑起下颚,堵住了双唇。   顾紫华自觉地这人力气甚大,而身后的温子莫已经把手伸进了自己的领口。   温子莫双手握住那对丰盈,顺着腰身扯开了顾紫华的外袍,里面的春光被对面的铜镜照得一览无余。   温子莫眼睛飘过那镜中的娇美,更是急迫起来,抱起顾紫华便把她放在了大床上,随手拉下了厚厚的床幕,里面只剩一片旖旎。       ☆、37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啊,收藏。   37.      顾紫华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才起来,扶着床栏,昨夜被他又荒诞了一宿。莱喜看着自家公主一脸慵懒的样子,那敞开的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露出几道紫红色,摇头微微叹气,自家公主终于也沉沦在美色里了。   “莱喜,你拿我的外袍来,我约了林老三去踏春,这怕都要晌午了,她怕是等的急了。“顾紫华这才想起昨日林诗婉送来了帖子,约了今日去踏青的。   “公主,林姑娘派人来过,说等您醒了,她在别庄上等你午膳,下午再去踏青。”莱喜让人端了铜盆,打了清水进来。   “唔,还是她想的周到。”顾紫华简单的挽了发髻,换了骑马装,上身是一件用老虎皮做了内衬的小马甲,外面用了上好的云锦,边上包了一圈毛皮,很是飒爽。   顾紫华到门口的时候却看见顾子铭已经骑在了门口的大马上。   “你来寻我的么?”顾紫华翻身上马。   顾子铭看着顾紫华那一身的骑装,嘴角一抽,这不是上次和温子莫一起打猎,猎到的那只大虎剥下的毛皮么,被温子莫硬是央了去,原来是送了老婆。   “皇姐,你带我一起去吧。”顾子铭的笑容在阳光里无比清澈。   “我们都是女子,你去做何?”顾紫华上次之后被林诗婉埋怨了,这次如何还敢带上他。   “哪里都是女子,我已经让人把齐桦送了去。”顾子铭露出一排雪亮的牙齿,顾紫华只觉得这位比温子莫厉害了不止十倍吧,便嘴角一扯笑道“嘿,那就走吧。”   顾紫华到了林家别庄的时候,林诗婉和姑母林芙娘已经在门口迎她。几人看着跟来的顾子铭心里一噔,却也不敢询问,纷纷行了礼,几人陆续进到内屋。   “我和姑姑准备了烤全羊,你可喜欢?”林诗婉拉着顾紫华轻轻笑问道。   “那可备下了好酒?”   “呵呵,自然为公主准备了上好的梨花白。”林诗婉笑道。      当顾紫华跟着穿过了小桥流水,在空地上看见摆好的吃食,而齐桦便恰恰站在了那正中间,一袭白衣,出尘俊逸。   “今天这么好的天气,我们自然不能少了乐师,而且,这上京论音律造诣怕也就夜华公子能称个好字了。”顾子铭解释道,大家都没有做声,有些冷场,顾紫华心里觉得好笑,你这说的有点露骨了吧,谁还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顾子铭轻咳了两声掩住稍许尴尬。   顾紫华只觉得如同又回到了漠北,自由自在,所有的一切还是原本美好的样子。   几人酒足饭饱,在顾子铭的几番示意下,顾紫华便提议道“听闻你们这后山有片林子,不如去那里打打猎如何?”   “嗯,甚好!”顾子铭首先赞同。旁边的林芙娘和林诗婉都没有异议。   几人骑着马来到后山,太子对顾紫华道:“皇姐,不如我们来比比箭法?”   顾紫华眉头一皱,却应道“好哇。”   顾子铭自认自己的射箭是最厉害的,便大言不惭的让人准备了弓箭,林诗婉也加入其中,林芙娘自然知道太子的意图,并没有掺和进去,做了个裁判。   一轮五箭。   顾紫华看着顾子铭的弓法,实在是不敢恭维。一轮下来顾紫华却是五箭箭箭正中靶心中的红点,顾子铭却有些落后了,一箭射偏了些,只中了四箭。而林诗婉也是四箭。   顾子铭脸却有些挂不住,便撑林诗婉喝水的空当,对顾紫华说“皇姐,你这弓法确实厉害。”   “过奖。”顾紫华把玩着手里的弓。   “不若我们单独比一场。”   “好。”   一样是每人五射。这一次顾子铭输的更惨一些,顾紫华第一箭便正中靶心,其他四箭都射穿了第一箭的箭尾,连林芙娘都拍手叫了一声好。   而顾子铭也是五箭刚刚在箭心上,没有出彩的地方。   顾子铭看射箭上是不能让林诗婉刮目相看了,便笑道“皇姐好生厉害,不若我们还是去狩猎吧。”   顾紫华看已经碎了他要在林诗婉面前彰显的梦,便点头答应了。   顾子铭自觉的选择了和林诗婉一起,便让顾紫华和林芙娘一起,这样才能猎到更多的晚餐。   顾紫华这次没有再提出异议,和林芙娘骑马悠然的在树林间穿梭。   “公主,上次那件金镂衣可还喜欢?”林芙娘开口问道。   “嗯,芙娘费心了。”顾紫华漫不经心的看这四周的草丛。   “父亲说近日大启有所动作,却不知为何?问公主可有察觉?”林芙娘看太子和林诗婉的马屁已经不见踪影便问道。   “哦?有此事?”顾紫华一副很是好奇的样子。   “祖父是怕大启和大周联手,当年铁骑踏平胡国虽然没有耗费多少人力,可是毕竟消耗了多数国力,若是现在大启和大周来袭,怕......”林芙娘去没有说下去,这些对于顾紫华来说,一点变透了。   顾紫华却久久看着身边的树木,没有接腔,她自然知道,这是镇国公在间接的提醒她要她提防大周了。   “嗯,本宫会让人探查清楚的。只是不知我们大宇的水军如何了?”顾紫华问道。   “公主放心,父亲这些年把大半的精力都放在了水军和船只上,必然不会出乱子。”林芙娘肯定的答道。   “只是近日,父亲却受到了一封信函,却是青龙玉佩的印记。”林芙娘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黄色的信笺递给顾紫华。。   “青龙?”顾紫华有些惊讶,接过信笺,上面只有青龙玉佩的样貌,自己也拿不准这就真的是青龙印记,而且上面甚是连一个字都没有,更让人摸不透了,便随手收进了袖子里道“青龙早灭,这大启有的只是本宫的白虎一脉,让镇国公莫被人诓骗了。”顾紫华轻笑道,这是来试探了么?难道他怀疑这青龙是自己不成。   “父亲知道,父亲说必然只效忠皇上的。”林芙娘放心道。   “嗯。”顾紫华一挥马鞭便向前面的羚羊奔去。      林芙娘回到府里时,镇国公正坐在摇椅上休憩。   “爹爹。”   “回来了。”林玉堂闭目道。   “今日,已经问过公主,那青龙印,不是公主送来的。”林芙娘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这青龙泯灭几朝了,为何还出现在这里,这是有人要起势了么?”林玉堂猜测。   “爹,这印记是何意思?”林芙娘问道。   “这是要拉拢我么?看来我们的身份已经被他们识破了,只是他们却不知道我们勾陈一脉早就归顺了皇上,玉佩也交了出去,他们以为我们林家是如何草莽的人么?”林玉堂冷笑道。   “可是爹爹,这大启可能要有动作,若何大周联手我们又如何能防范?”   “所以才让你去提醒大公主,她和大周的周玄亦关系复杂,有她去拖住大周,这大启的水军我们是不用怕的。”林玉堂自然相信顾紫华是不会苟且的去伙同周玄亦灭了自己国家的,毕竟方家出来的人,不会是叛贼。   “爹,那庄子上的青莲还是死了。”林芙娘提起林诗婉身边的侍女。   “呵,看来我的计策还是让她自乱阵脚了。”林玉堂在孙女受伤后便把重伤的青莲送到了庄子上,可是青莲受伤极重,虽然救了过来,却还是如活死人一样,不能动弹了。林玉堂请了有名的医师给林诗婉把过脉,医师一看便知道林诗婉在出事前便是被灌了安神的药,这便是要害她了。   林玉堂便让人放出了消息,说青莲未死,并且说出了当时的实情,这才多久,就死了?   “是被人毒害的。”林芙娘接着说道“看门的人说送膳食的婆子已经关起来了,没有任何疑点,只是这婆子的女儿却是嫁给了安氏身边麽麽的儿子。”   “呵,这蠢妇,手段不仅恶毒还拙劣至极。”林玉堂唾骂道。   “爹爹,这如何处置。”林芙娘问道。   “她既然喜欢用这样的法子,你便成全了她,等她疯魔了,便送到庄子上让人看管,养她终老吧。”林玉堂满脸无奈,这儿媳这些年虽然说不上如何好,却也算为林家生儿育女,只是这林诗婉不仅是自己疼爱的孙女,更是皇上倾点的太子妃,这要出了差错,便是整个林家也会付之一炬啊。   “这林家,你就先管着吧,等大郎媳妇回来,便交给她就是。”林玉堂吩咐道。   “是。女儿知道了。”林芙娘并没有任何异议,比起这深宅内院她还是更喜欢去打仗吧。      顾紫华把袖子里的信笺折成圆形放进专门的竹筒里,在赏景阁上放飞了手里的信鸽,这青龙从未出现过,这时候显现?可是有别的目的,还是这只是别人的戏弄。顾紫华也摸不清楚,现在知道最多的怕就是钟叔了,到底这些玉佩后面还有什么秘密是她不知道的?为何明明是已经消迹的几块玉佩频频显世。   母后,你是不是还有很多没有告知我?却又早早的离开了我。       ☆、38   38.      转眼已经阳春三月,顾紫华被温子莫吵醒了,温子莫端着个木盒子坐在床沿上。   “恭贺公主生辰。”温子莫笑着打开手里的盒子,却是一颗被打磨的光亮的红色宝石,上面的凌面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怎么,就拿这么颗石头打发我?”顾紫华披散着头发摸起那颗石头对着太阳看了看,确实是个宝贝,只是不能如此简单就放过他。   “小的愿意做牛做马,以身相许。”温子莫低低笑道。   顾紫华伸手挑起他的下颚,笑道“你本就是本公主的,何来的以身相许。”顾紫华看他越来越油腔滑调,也跟着调笑道。   温子莫把面前的手指含进嘴里,用舌头舔了一圈道“小的,这就以身相许。”说完便起身扯开了床上了被子转了进去,惹得芙蓉帐里一片娇笑。      晌午后,顾紫华才满身酸痛的起身,温子莫已经不见了人影。莱喜特意给她准备了淡红色的如意云纹裙。   “公主,今个儿真好看。”莱喜赞道。   顾紫华摸着镜中人的脸,似乎是胖了些,脸色却显得好很多,红润润的。   “公主,驸马已经在外面摆了宴,说给你庆生。”   “嗯,知道了。”顾紫华起身往门外走去,三月里的风带着新鲜的泥土味,清新而湿润。      林诗婉站在花园里,看见走来的顾紫华,笑脸相迎。   “恭贺生辰。”林诗婉让人拿出了个盒子,里面一对翡翠的送子观音。   “你能来已经很好。”顾紫华牵起她的手谢道。   温子莫请来的都是想熟的一些贵胄,女眷倒是占了大半。众人见顾紫华来了,纷纷送上了贺礼,顾紫华也一一收下。      宴会中旬,林诗婉看着水池下的几条锦鲤笑道“记得这不是八条么?这就又多了几条了。”   “生了小的了吧。”顾紫华挑眼望去。   “呵呵,真好看。”林诗婉继续道“你何时也生个娃娃,看驸马的样子怕是急得很。”林诗婉望向不远处和二哥站在一起的驸马。   顾紫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便看见了正望过来的温子莫,两人眼神一聚,温子莫便微微一笑。顾紫华看见他身边的人便问道“那可是你二哥?”   “正是。”   “他和温子莫倒是想熟。”顾紫华猜想着两人应该是进了兵部才相识的。   “两人以前便相识了,以前哥哥和他还荒唐过一震子。”林诗婉想起几年前的几人,心里便觉得有些好笑。   “哦?为何?”顾紫华 却很是好奇。   “不知道他们怎么相识的,那时候大哥二哥回来省亲,便经常和驸马一起喝酒,那时候还有夜华公子,而夜华总是粘着驸马,倒没让哥哥少嘲笑过。”林诗婉说起以前的旧事,倒是轻笑起来。   “呵呵,原来如此。”顾紫华没想到,原来这几人还有这样的友谊,淡笑不语。而等宴会散了,温子莫又被他们拖去别处喝酒,顾紫华倒是早早睡了。      几人相约却是去了驸马府不远的山顶上,   “好久不来这里,这里还是没有变化。”林煜望着脚下的灯火通明倒是感慨万千。   “这里确实是没有变。”身后传来了太子顾子铭的声音。   “你和你哥哥走了后,我们也很少再来这里。”温子莫感叹道。   “这些日子在兵部,真是无所事事。”林煜烦躁道。   “呵,王立武是怎样的人,如何能让你们两个就如此轻易的摸清了他的门路。”太子拍了拍林煜的肩膀笑道。   “前几日,听祖父说大启有变,怕要来滋事。”林煜道。   “现下还不会,探子说他们确实是在勇练水军,只是离跨过回英河,还有段距离,而且听说他们造的船都没能试用成功。”太子道。   温子莫心里却是一惊,太子竟然已经预见了这些。   “现下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尽快接管兵部,架空王立武,他对我齐家做的事情,我会几倍的还予他。”太子眼里光芒更胜。   温子莫望着山角下的驸马府,卧房的灯已经熄灭了,想着她可能已经睡下了,笑了起来“你放心,物极必反,这个道理王家怕是还没明白吧。”   几人有聊了其他的事情,温子莫才晃悠悠的下了山,别过几人,一个人驾着马却被突然冲出的黑衣人拦住。   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出手,几十个回合下来温子莫全身而退,月光洒在他干净的脸上,嘴角一扯“钟叔,您可真是宝刀未老啊。”   “哈哈,莫小子,你这武功有精进啊。”黑衣人落下脸上的黑布大笑不止。   “您老怎么回来了?如此匆忙怎么没告知我?”温子莫送走上前去。   “你和公主大婚我都没能来喝杯酒,你倒是还嫌弃我回来了?”钟叔翘着胡子笑骂道。   “哈哈,您的大驾我可请不来。”   “啧啧,嘴巴还是这么毒。”      “你这次突然回来不是为了喝酒吧。”温子莫问道。   “你还没有告诉公主你的身份么?”钟叔却不答反问他。   “呵,时机未到啊。”温子莫摇头。   “莫小子,你这样遮掩,依公主的脾气,以后未必不会怪你。”   “我知道,只是现在说了,怕她更是不能原谅我了。”温子莫无奈的低下头。   “我这次回来,却是因为那块青龙玉佩。”   “青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有人送了青龙印记去林家,只是不知为何林家却把那印记给了公主,怕是试探为多吧,只是不管是什么目的,青龙显世,怕内乱将起啊。”钟叔说道。   “这,祖父确实是说起,可说的却是六块玉佩同时显世啊。”温子莫不解。   “你说的是否还有这个?”钟叔把手里的腾蛇亮了出来。   “你,这如何到了你的手上?”温子莫惊诧无比。   “齐桦给了公主,托付她去寻齐家灭门的真凶。”钟叔继续说道“我一直以为这块玉佩已经被皇上在剿灭齐家的时候收了去,或者到了太子手里,却不想齐家还剩了个小公子,而且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也是腾蛇一脉的将士。”   “什么?”   “当年齐家一门俱灭,我便受了家主的托付来投奔了故皇后,皇后便收留了我们,我一直以为齐家已经没有了盼头,还好上天庇佑,还有小公子活下,更要谢谢你,当年救了吴道子。”钟叔叹气道。   “钟叔,你老隐瞒了我如此之久难道还有别的目的?”温子莫觉得原来最腹黑的是这个吧。   “哈哈,你错了,当年投奔故皇后是家主所托,无论这玉佩在谁手里,我都只会听从方家家主的差遣,即使齐桦没死,我也不会让人再去私自联络与他,只要他平安就好。”钟叔知道他的怀疑。   “那这青龙?”温子莫疑惑道。   “青龙到底在谁手里我也不甚清楚,只是当年齐家被诬陷,起因却是一封密函,只是这封密函到底是谁给皇上的,又写了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只是当年皇上召齐家家主速速回京,可是因为胡人正好围困了齐将军,不得而脱,之后便不知为何传出了齐将军抗旨,并连同了狼王要反攻大宇,之后我们腾蛇被狼王杀得只剩寥寥数几,狼王却又放过了齐将军,将军知道回京必然难逃一死,便让我们几人投奔了漠北的方家。只是不想等我们接到消息,却是齐家一门被斩首示众了。”钟叔说起那些事依然愤慨不已。   “那为何你们没有向皇上说明一切?”温子莫问道。   “当时故皇后觉得蹊跷,急急回京让我们等候消息,之后我便收到了皇后书函,说齐家一脉必然是被奸人所害,只是皇上已经杀了齐家一门,她知道的也甚少,证据都已经俱灭,我们几人回去也只能是送死罢了。”钟叔感叹道。   “故皇后可知道其中的蹊跷?”   “当时故皇后因为此事和皇上大吵了一架,本来太子是要让故皇后抚养的,因此皇上把太子交给了现在的王皇后抚养。也是那时候帝后之间产生了间隙,故皇后便很少留在上京,经常带了大公主回漠北,更是把白虎玉佩也给了大公主而没有交回给皇上。”钟叔想起故皇后所做的一切也是唏嘘不已。   “那如此看来,这受益最大的就是王家,莫非王家就是青龙?”温子莫道。   “我也曾经怀疑过,只是王家不比其他世家,王家自开国以来便一直在大宇屹立不倒,而且一直都只是文官,并未出过勇将,而且王家一门一直就只重文,这个几率甚少啊,只怕这齐家灭门必然和他王家少不了干系。”钟叔看的很清楚,这王家在这大宇里盘根交错的关系又是谁能轻易就搬倒的。   钟叔继续道“我并不知道这齐家灭门和青龙到底有没有关系,可是曾经听齐将军也说过这六块玉佩里的秘辛确实很复杂,他也说不清楚,可是青龙的出现必然会伤害到某些人,我已经看这齐家灭门了,我不能再让任何人来伤害大公主。”   “钟叔,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小心为妙的。”温子莫承诺道。   “哈哈,你,我自然是放心的。”钟叔拍了拍温子莫的肩膀又道“已经很晚了,你便先回去吧,我明日会去见大公主的。”   “好。”温子莫看着钟叔隐没在黑暗里才驾马往驸马府里奔去。   顾紫华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背后有人伸出一双温暖的手抱住自己,带进了丝丝凉风喃喃道“回来了。”   “嗯。”温子莫听她温道,以为她还没睡着,便轻轻应道,把她环抱在怀里紧紧用胸膛贴住她的后背。   顾紫华只觉得今日他抱的有些紧,还恍惚听见他说了一句什么,只是睡意很浓没有听个真切,便又深深的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39   39.      第二日,钟叔的到来,让顾紫华又惊有又喜。钟叔把知道的都告知了顾紫华,而顾紫华眉头紧皱,无论这些说法如何,自己是绝对不能让大宇出任何乱子的。   “公主,我想见见齐桦。”钟叔虽然斑白了头发,却依然神采奕奕。   “过几日有庙会,你跟了我一起去吧,到时候自然会见到他。只是这上京可还有认得你的人?”钟叔曾是齐将军的部下,若是被人认出来,自然就乱了计划。   “不曾了,当年我一直镇守边疆,这上京都不曾有我的族人和旧识。”钟叔肯定的回到道。   “恩,驸马那里我会说你只是漠北的将士,他并不知道这内里的事情。”顾紫华望着钟叔叮嘱道。钟叔只觉得这二人互相隐瞒,总不是长久之计。   便试探的问道“公主为何不告诉驸马实情?”   “呵,他现在是温家唯一的子嗣,他那样的性格,若是知道太过,总不能袖手旁观的。”顾紫华道。   “可若是日后知道了,又如何?”钟叔继续追问。   “知道了,我也会把他们温家护在身下,若是出了乱子,我也已经有了计较,觉不会再让他出差错的。”顾紫华想起前世的种种,这人毕竟和自己同生共死过,不能再让他遭罪。   钟叔听了看这二人互相维护的样子,心里也算落了地,故皇后若是知道这二人虽然相互隐瞒却也相互爱护,不知改如何做想。      庙会那日,顾紫华包下了满香楼最高的观景房,带了林诗婉,齐桦,莱喜钟叔几人在上面畅饮。而下面一片灯火,街道上人来人往。   却看见季轩黎带了王晴雨在路边上买花灯,王晴雨似乎胖了不少,微微隆起的肚子把腰身更撑得圆润无比,脸上珠光色的的白皙,淡施粉黛确实是个美人胚子。只是想起季轩黎养在外面的李夫芸,嘴角一扯露出个嘲讽的笑意来,男人终究是不够专情。   回头便看见温子莫在身后怔怔的看着自己,不知他什么时候来的,便招呼了他一起坐下,和大家饮酒作乐。   钟叔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小公子齐桦,齐桦那一手的琴艺倒是令人折服,钟叔却很是赞赏。温子莫却在齐桦耳边小声道“你背着我去找公主,你可真是能耐了。”   齐桦腰背一怔,有些尴尬,却淡笑得扫过脸上的不安低低笑道“我也是逼不得已。”温子莫自然知道,齐桦去找公主,其实不过是气自己没有帮他,只是他又如何知道这里面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一旦清楚太过,反而连累了其他人。   温子莫摇摇头叹道“你既然已经已经做了,我又如何能不帮你。”   齐桦没想到温子莫没有过多的责怪自己,像是松了口气便拿了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多谢。”      几人玩闹了许久,温子莫看顾紫华有些醉意便示意散了。   温子莫抱着顾紫华坐在宽大的车厢里,顾紫华呼出满是酒香的气息,身上确热得厉害。   “怎么又醉了,酒量确实是浅得很。”温子莫失笑。   顾紫华像是听见了他说了什么,咕嚷了几句,就趴在了温子莫的怀里,一路上走的还算平稳,只是快到府门口的时候顾紫华却像是有些受不住了,头晕的厉害,脸色有些苍白。温子莫不曾想,这醉的好像有些过了。   抱了走下马车的时候,顾紫华似乎已经完全醉死了过去,旁边的钟叔看那一张惨白的小脸,心里咯噔一跳,便伸手去摸顾紫华的脉搏,只觉得脉搏微弱的厉害,这哪里是醉酒,明明就是中了毒。   温子莫看钟叔脸色又异,便问道“怎么?”   “先回房里再说。”钟叔却不慌乱,又吩咐旁边的莱喜“你们速速去煮了一桶滚烫的洗澡水来。”   温子莫两步并作一步把顾紫华放在了床榻上,看她依然脸色苍白,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   “钟叔,这是怎么了?”温子莫看着旁边给顾紫华把脉的钟叔问道。   “是中毒。”钟叔又继续道“这毒叫醉仙,我还是在边疆抗击胡人的时候遇见过,胡人善于用毒,这必是胡人的东西。”   “这毒,只对喝醉的人有作用,因为很少有人能发现,那时候我们的将士每每小胜后都会聚在一起喝些小酒,第二日总有几个无缘无故的死了,那时我们虽然觉得蹊跷却并没有觉得如何在意,直到这些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才引起了恐慌,之后齐将军便下了禁酒令,不论是如何大胜后都不许饮酒。”钟叔皱起眉来“这东西只要挨过便会渗进毛孔里,怕是这下毒之人,想了些法子。”   随即便唤了莱喜进来。   “公主期间在满香楼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么?”钟叔问道   “没有啊,我一直在边上守着,公主碰过的,大家都碰了啊。”莱喜努力回想“对了,期间公主说要出恭,我便陪着去了,在楼下看到走廊里挂了一盏极是漂亮的八角灯笼,公主摸了摸,之后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你带人马上去满香楼,查清楚了,可有蹊跷的人,那些灯笼也速速装了带回来。”钟叔吩咐道。   “是。”莱喜领命便退了出去。      “子莫,这之后就要靠你了,你把公主抱紧浴桶里,慢慢让她把身体里的毒素蒸发出来,期间要不停的换滚烫的水,以防公主溺水,你便抱着她一起在浴桶里泡着,这泡出来的毒素对人不会再有影响了。”说完便让常宁把屏风后面的浴桶准备妥当,便退出了卧房。   “记得,直到公主醒来,才可以出来。”钟叔又叮嘱道。      温子莫抱起不省人事的顾紫华,解开了外袍,又一件件把她身上的衣服解开,里面的身体柔弱无骨瘫软在他怀里,之后便按照钟叔所说,两人泡在了浴桶里。   滚烫的水让顾紫华的皮肤泛起了红色,小脸也因为太热,慢慢恢复红润。温子莫只觉得炎热无比,身体里如同有一股火,满脸的汗水。   温子莫抱紧了怀里的人,眉头锁得铁紧,倒是小看了这些人在眼皮底下也能得逞。只是如此迫切的希望顾紫华死,难道已经等不及了么?   顾紫华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是不停的做梦,一下被丢进了滚烫了油锅里,全身直觉得疼痛难忍,一下又被煮开了一样,热的人透不过气来,却又像被什么禁锢住,使不出一点力气,然后无边无尽的坠落,眼前确实火光一片。   驸马府里一夜无眠。   直到五更的的时候,顾紫华才稍稍转醒过来,温子莫拿了宽大的袍子裹着她,又给她擦干了发髻才把她放回床榻上,之后便唤了钟叔进来。   钟叔把脉后才松了口气“恩,毒已经排出去了,修养几日便好。”   温子莫才觉得如释重负。一脸的憔悴问道“满香楼可查出了问题?”   “已经关了老板和伙计,里面的灯笼都收缴回来,我一一查验过,只是像早早被人换过,并没再发现有毒的灯笼。我也亲自去了一趟,在里面查找了一番,没有什么蹊跷之处。”钟叔淡淡回道。      “里面的人可有说灯笼的由来?”   “我让人盘问过,也没有什么蹊跷的地方,看来这些人早有准备。”钟叔怀疑道。   “哼,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的能耐?”温子莫咬牙道。   “公主已经无事,你也先歇息吧,这些旧暂且交给我吧。”钟叔劝道。   温子莫点头,见钟叔退出了房门,才转进了被子里,把顾紫华环在怀中“这所有的一切都要冲着你去了么?是我太大意,才让你着了这些人的道,以后绝迹不会了。”温子莫的声音满是内疚,顾紫华只觉得很是疲惫并未听清他说了什么,两人相拥便沉沉睡去。      几日后,漆黑的夜里。在京郊的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不起眼的路边。   一个男子站在车厢边满脸的惊喜,从车厢里缓缓递出了一个木盒,男子慢慢接过打开木箱,里面满满的是一箱黄金。车厢里面传来了一个淡漠的声音“走吧。”   “谢主子。”男子阴霾的笑道。马车缓缓开动,男子骑上身边的白马往反方向奔去,只是不过奔出百米,便突然从马上倒了下来,跌在了路边的草堆里,已经吐血而亡。   而驶出去的马车又停了下来,车夫见四周无人便奔上前去,踢了两脚地上的尸体,确认是死透了才环顾四周见无人,便托起尸体丢下了旁边的悬崖,而车夫抱起那漆黑的木盒子,又回到了马车上,把木箱重新递进了车厢里,里面传来淡淡的笑声,才驾车从城南的入口拐进了上京里。      顾紫华好了之后便一直没有出府,温子莫怕再遇见这样的蹊跷事,便不再让她出府,府里更是加了几倍的守卫。   只是满香楼却是被封了,大家也不知是为何,却只是以为满香楼的老板得罪了上京里的哪位权贵,便没有深究。   不日,不远处便开了一家新的茶馆,生意和往昔的满香楼不相上下。       作者有话要说:   ☆、40   40.      大启连着下了好几天的大雨,依然没有要停的趋势。   花绯凌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手掌用力握紧了扶手上的龙头,眼睛要瞪出血来大喝道“说,到底在哪里?”   跪在大殿上的人瑟瑟有些发抖,牙齿颤颤的回道“在,在大周上京的风月楼。”   “何时找到的?”花绯凌低声吼道。   “皇...皇子出生前几天。”   “为什么不上报?”花绯凌心痛的几乎要停下来。   “是...是...是李曦李大人不让禀报皇上,怕皇上动了胎气。”跪着的人几乎要哭出来。   “那..她可安好?”花绯凌声音有些不稳。   “公主很好,只是...只是...”跪在大殿上的人却不敢再说下去。   “皇上让你说,你就说,吞吞吐吐做什么?”梅溪怒斥道。   “公主一切安好,是上京有名的红牌姑娘。”声音依然不是很大声,却能让殿里的每个人听的一清二楚。   花绯凌瞬间瘫软在龙椅上,红牌二字她又如何能不懂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口里一股腥甜,硬是压了下去。   “什么?”花绯凌抓起桌上的茶杯用力狠砸在地上,手被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习凛赶到的时候,花绯凌站在高高的大殿里,目光阴狠,快要瞪出血来。   习凛抬起脚正要向前,花绯凌却恨恨的看着他,没有说话拂袖便离开了大殿。习凛望着她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难过。早就收到了消息已经找到了花琪凌只是报上来的却是在大宇最大的妓院做妓子,这如何能告诉她,那时马上就要临盆,若是说了她也必然是要大发雷霆的,只是现在知道了,却也未必就好到哪里去。      而此时住在小别院的李夫芸正拿着剪刀在剪黄掉的树叶,一个不小心便剪过了指甲,血珠子慢慢渗出来。   “怎么如此不小心。”一双手已经迅速握住了那只手指把指尖含进了嘴里。李夫芸看着面前的季轩黎却开心不起来。   “你怎么来了?不陪着你怀孕的夫人,来这做什么?”用力抽出了手指,转了身不理他。   “吃醋了?”季轩黎握着她的双臂把她转过来,笑道“等她生了我的长子,我就可以把你领进门了啊,你难道不开心么?”季轩黎自然不是傻子,王晴雨那样的门楣,若是现在把李夫芸领进门里,连带自己都会被责骂的。   “我可不稀罕,我一个人在这里不知道如何逍遥快活。”李夫芸娇骂道。   “啧,你是不稀罕我家,还是不稀罕我啊?”季轩黎把扭捏的李夫芸抱进怀里。又道“听小桃说你这几日总是梦魇,我让人给你熬了安神茶,喝过再睡吧。”   李夫芸听季轩黎语气里依然是关心便安心的伏在他的肩上,这几日总是梦见掉进河水里,每次都是没吓醒,总也睡不好。   “你今天留下来陪我可好?”季轩黎难得听见她主动要自己留下来便嘴角一扯笑道“好。”   只是那一晚李夫芸依然睡得不安稳,梦里的一切真实的彷佛都经历过,甚至还梦见自己在一个小花园里玩耍,和另一个人嬉笑打闹。只是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脸,只听见那人不停的喊“阿妹,阿妹。”越是想靠近越是模糊。   季轩黎感觉怀里的人颤抖不已,更是抱紧在怀里,一偏偏扶着她的后背,让她慢慢安下来。      过了几日,林诗婉带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又去了驸马府。   顾紫华正握着一手的鱼食往池塘里洒去,莱喜在旁边第二十次叹气,自从上次公主中毒后,驸马就不让她出去了,即使出去什么都不让碰,让顾紫华很是无趣便干脆窝在府里也不愿意出门了,只是窝在府里了就每日来这鱼塘里喂鱼,有时候大把大把的洒鱼食,看着这池塘里的鱼是吃得欢快,只是这样下去迟早要撑死吧。   想起驸马一向爱着几条锦鲤,要是哪天看见都掀开肚皮浮在水面上,怕就又是雨天了吧。   想着正要阻止,一个声音已经先自己一步。   “你这么个喂法,是打算养肥了自己吃么?”林诗婉笑道。   莱喜眉宇一抽,这林姑娘也是个不着调的啊。   “呵,你来了?我正打算等你来,我准备了钓竿,我们可以在这钓鱼了。”顾紫华认真的说道。莱喜觉得自己还是走吧,这两人是有多抽啊。   “听闻你病了,怎么发现你好像胖了啊?哪里像个病人?”林诗婉坐到顾紫华旁边看了她一周。   “我天天在府里,又没出去,怎么会不胖。”顾紫华伸出圆润的手指,在林诗婉面前晃了晃。   “前几日听礼部的人说已经给你定了日子,啧啧,过两月就是我的弟媳了啊,不若你也喊我声皇姐来听听。”莱喜听自己公主说的这些话,觉得这是在府里憋疯了吧,多没节操啊调戏自己的弟媳妇。   “皇姐,弟媳这厢有礼了。”林诗婉当真认真的做起作起辑来。   “恩,甚好,甚好。”两人便一同笑闹起来。   站在观景楼的温子莫看顾紫华这几日难得笑脸开怀,不觉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主子,那醉仙确实是胡国的秘毒,只是失传已久,我们也没有查到任何线索。”黑水隐没在阁楼里说道。   “难道不是花绯凌,不管是谁。他既然已经进了这上京,你们就要多加防范。”温子莫口气冰冷。   “是。”   “这两日你便把季轩黎在外面养了风月楼红牌李夫芸的事情,漏到王晴雨的耳朵里,太子马上就要大婚,我们得赶在皇上前面动手了。”温子莫道。   “是。”      那天夜里,温子莫在床上抱着顾紫华道“你今日说要在府里钓鱼?”   “额?你怎么知道?”   “要不你还是先钓了为夫吧。”温子莫把头埋进顾紫华的胸口。   “胡闹什么呢?”顾紫华推他不开,手掌一翻便把他的双手反到了背后,温子莫眼里的精光一闪“你又用这招,可为夫也不是吃素的。”   温子莫手一转动,毕竟是男子,力气还是很大的,两脚缠绕上顾紫华的下半身,便贴了上去,把她熊抱在怀里,却没有再动作,闻着发香静静道“别动,我只想好好抱着你。”顾紫华便没有再动作,那晚自己虽然昏迷不醒,可后面也能感觉到有个人抱着自己在水里泡了很久。也是这样抱着自己,在耳边低低细语,心便柔软下来,觉得温暖而踏实,这样一辈子或许也不错。      花绯凌这几日对习凛都避而不见,直到那日习凛在后花园看见了站在那里发呆的花绯凌,便提不上前。   “你,可还在怪我?”习凛伸手去拉她的手   “我没有怪过你,我只恨我自己,是我害她成这样,八年了,她是如何恨我,宁愿在外面做妓子,都不愿意回来。”花绯凌眼底满是泪水。   “这些如何能怪你?或许她有隐情了?”   “会有什么隐情,要去那种地方讨生活?”花绯凌的反问让习凛也答不出话来,是啊是什么样的隐情让一个女子走到这一步。   “习凛,我已经拟好了秘旨,若是我不在了,你便监国,辅佐我们的孩子,做你未完成的事。”花绯凌伸手抱住习凛。   “你,你要做什么?”习凛惊讶道。   “我已经决定要去大宇,我要亲自去接她回来,我不能再让她出任何差错,她还是我大启的公主。”花绯凌坚持道。   “不行,你如何能离开大启,你若是有丁点闪失,我们的孩子怎么办?”习凛反驳道。   “我心意已决,你莫再劝我。”   “绯凌,我知道你对琪凌很是愧疚,可是这整个大启是你唯一的希望,你怎么能轻易就不要了。”习凛继续劝导。   “我失去的那么多,母后都再没见过我,我若是再失去她,我要这整个大启做什么?我拿来何用?而且我已经有了子嗣,这些都不再重要。”花绯凌只觉得这整个世界她唯一想要的不过是花琪凌回来而已。   “我是不会同意的,你若要去,我便和你一起去吧。”习凛把她抱在怀里,生怕下一秒她就消失不见了。   “你再给我几日,我把一切安排好,便陪你去大宇好不好?”习凛轻声哄道,声音无比柔软而低落。   “好,我等你。”      而很快,花绯凌便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契机,便是不久后大宇太子的大婚,届时她便可以用另一个身份去大宇,光明正大的见花绯凌。   而就在那一晚,王晴雨坐在马车里,亲眼看见季轩黎的马车停在了城南的一座小院前面,看见里面一个笑面桃花的女子出来迎的他,季轩黎脸上的温情,羡煞旁人两人相拥着进了小院。   只是谁又能想到,因为这小小的一瞥,引来了多少祸患,让一切向着大家想不到的方向驶去,只是这样漆黑的夜里,有谁能看见王晴雨那狰狞的面孔和颓废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41   41.      一连好几日,季轩黎都没有去找过李夫芸,小桃这几日在外面也隐隐知道这几日上京里似乎都知道了季轩黎在外面养了李夫芸的事。   小桃看着院子里正坐在竹椅上和黑水下棋的李夫芸,反而一脸愉悦的样子,似乎并没被任何事情影响到。   “你们这样j□j裸的把我推出去,我要是被王晴雨害了可怎么办?”李夫芸摸着手里的白色棋子看着面前一脸淡漠的黑水。   “你这一身的武功我可没白教你吧。”黑水抬起眼睛看她。   “呵呵,你倒是放心。”李夫芸自被公子救下,便是黑水亲自教的武功和剑法,虽然没有拜师,可黑水也算是自己的半个师傅。   “她没来找过你?”   “她毕竟挺着那么大的肚子,不方便吧。”李夫芸喝了口花茶答道。   黑水眼看这盘棋马上就要输了,干脆放下了棋子,输个痛快。   李夫芸看他已经连输了好几次,也不恼,便笑道“你这棋艺实在不怎么样啊。”   黑水一怔,笑道“你这棋艺难道是季轩黎教的?”   李夫芸也不否认,放着手下的棋子问道“你可还记得你救我时的事情?”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黑水好奇道.   “本以为以前的事情忘记了也好,可总觉得没有过去不踏实,所以问问罢了。”李夫芸望着面前的黑水说道。   “唔,那时就是救起你,你身上也没任何东西,穿得倒是像个小姐,之后你醒了才知道你失忆了。”黑水胡诌乱编道,这些应该问公子的吧。   这些李夫芸已经听了很多次,确实没有什么可疑的,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你莫在想太多,这里的事情要紧。”黑水看她不答便安抚道。   李夫芸黑色的眸子里一片静谧。      林诗婉这几日在府里备嫁,很少再出门去,宫里派来了几个教养麽麽端正着她的一言一行。   吃过午饭,林玉堂便把孙女林诗婉喊到了书房。   “诗婉,你这几日可觉得疲累?”林玉堂望着面前已经亭亭玉立的孙女问道。林玉堂知道这个孙女虽然性子耿直,却并不骄纵。   “谢祖父体谅,孙女不觉得疲惫。”林诗婉知道祖父还是心疼她。   “你可已经见过太子?”林玉堂并不忌讳的问道。   “孙女在百花宴上见过太子一面。”林诗婉想起那个最无助的时候,是顾子铭救的自己。   “呵呵,是祖父忘了,那日百花宴太子也是在的。”林玉堂笑着接着说道“你嫁入皇家或许不是你最好的归宿,可是我们这样的人家,婚事本就是不能自己做主的,这些你可懂?”林玉堂知道这些年林诗婉一直是自己教导,可是这深宅内院的事,她确实很少接触的,现在让她进了皇家,以后若贵为皇后,这后宫更如战场。   “孙女知道祖父的苦心。”林诗婉并不排斥皇家,更因为要嫁的那个人是曾对自己舍身相救的那个,更不会恐惧皇家。   “你,知道便好。”林玉堂知道说太多,反而觉得刻意,便没有再提起。      王晴雨这几日确实难熬的很,很快就要临产,可是季轩黎做的事情却让她烦躁异常。此时的她端着府里刚送来的燕窝汤,却如何都喝不下去。   季轩黎这几日也躲进了宫里,总是借口轮值不再回来,对李夫芸的事情也决口不提。   “少爷今日可是回来了?”王晴雨搅动着勺子问道。   “不,不曾,派了人来说有要事,晚上便不回来用晚膳了。”旁边的侍女颤颤惊惊的回道。   “嘭。”王晴雨拿起手里的汤盅便砸在了地上。   “小姐,你这是何苦?”侍女退到了一边,不敢再做声,确实奶麽麽上前劝道。   “麽麽,他为何要如此对我?”王晴雨耷拉着脑袋,一脸悲戚。本以为嫁了一直爱慕的表哥,自然能幸福的过日子,只是曾经顾紫华喜欢他,以为只是顾紫华的一厢情愿,可是顾紫华送的香囊现在还在他的身上,不弃不离过,顾紫华才大婚多久,他便在外府养起了妓子,即使自己怀孕,他更是不再回来了。   “小姐,你如何能这样就自乱了阵脚?”麽麽又继续安抚道“小姐,你现在有孕在身,这样气自己,不正是着了外面那小贱人的道么?我们季家是如何的门楣,少爷也不过时几日新鲜罢了。”麽麽知道这男人在老婆怀孕的时候本就该有几个通房的丫鬟伺候的,只是自家小姐太好强,却从未想过这一层,夫人怕也是疼惜自己的侄女,更是不曾提过,这少爷也是血气方刚的男子,如何忍受得住。   “哼,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要如何?”王晴雨咬牙道“你明日亲自带了五百两黄金去城南见见那贱人,看看她到底是要什么?”   “是,奴婢知道了。”麽麽连声应下。   王晴雨望着窗外新开的月季,脸上却慢慢浮起了阴冷的笑来。   “小姐,夫人来了。”外面的侍女提醒道。   “快快扶我去外面迎夫人。”王晴雨马上退去了脸上的狠厉,换了一副柔弱温情的表情。   侯夫人王氏这几日也听了些闲言碎语,知道自己那唯一的儿子极是不争气,在外面养了妓子,可是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男人三妻四妾不就是平常,虽然心疼自己的侄女可心里还是袒护着季轩黎的。   “娘。”侯夫人看王晴雨已经跨出了门槛正要出来迎自己连忙上前伸手扶住她。   “你这么大的肚子,如何还出来迎我?”侯夫人挽着她的手看她满脸的笑容,想必还不知道季轩黎的那些风流事,便也放心下来。   婆媳二人,进了里面,坐在软榻上,里面刚刚被砸的汤盅已经被清理干净看不出任何痕迹。   “这几日感觉可好?”侯夫人笑问道。   “最近倒是调皮的很,老是踢我呢。”王晴雨抚摸着圆鼓鼓的肚皮一脸柔情。   “呵呵,我那时怀了轩黎,也是这般,在里面就不老实,我那时候怀了他可没被少折腾。”侯夫人提起以前的往事笑得合不拢嘴。   “这几日的吃食可还符胃口?”候夫人端起茶盅慢慢喝一口。   “恩,娘,我最近可比上个月又胖了一大圈呢。”王晴雨站起扶着肚子慢慢转了个圈。   “呵呵,你这孩子,还站起来做什么,这怀了孩子本就是要胖的,你吃得顺心就好,若是有什么吃得用的,不顺心了,便来告诉我,只要有的,我都统统给你弄来。”侯夫人对这侄女一向疼爱,又看她穿的鞋子都特意做大了好几码,知道肯定是水肿的有些厉害,心里更是只想着把最好的给了她。   “娘,还是你疼我。”王晴雨拉着婆婆的手撒起娇来。   “呵呵,都要做娘的人,还跟个孩子似的。”侯夫人这些年也是看着王晴雨长大的,自然也是当成女儿般的疼爱。心里又想起季轩黎做的事情来,心里更是有些来火气。只想着等季轩黎回来了定要好好训训他。   两人有聊了一会儿,侯夫人把伺候王晴雨的人又叮嘱了一番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日王晴雨的麽麽便带了五百两的金子去了城南李夫芸的小院里。   李夫芸正吃完午饭,在小院子里踱步消食。   一阵喧哗后,便有一个玄衣婆子走了进来,带着鄙夷的眼光看了她一圈,嘴里吐出几个字来“哬,还以为如何的绝色,不过是个普通货色罢了。”   李夫芸猜想到她是谁的人,也不恼,甚至没有理她。   麽麽见李夫芸甚至不看她一眼,便来了气唤道“你们把她给我绑了,今日我便把她丢到勾栏里去,看她要如何?”   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便冲了出来,去拽李夫芸的手,李夫芸先前也不反抗,直到看那些婆子的手把自己白皙的手臂拧出血痕,才一个翻身,拔出了腰间里的软剑,一个剑花,便把身边几个婆子的脸上一人划了一条细小的口子。   婆子们只觉得脸上一痒,片刻才觉得脸上湿腻的厉害,手一抹,便都是鲜红的血迹。几人如何受过这样的重创,虽然也是粗俗的下人,可毕竟跟在王晴雨身边,又是上了些年纪的老人,如何见得血,便都吓得不敢上前。   麽麽见一会功夫几人都过了彩,心里打突,便骂道“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   “贱人,这是我们夫人给的五百两黄金,你便自行离开,不然你以为在这上京,只要我们少夫人一句话,你连个渣滓都不剩下。”麽麽的声调拉的很高。   李夫芸默不作声,慢慢提着软剑,一步步走到麽麽面前。麽麽见她越来越近,步子微微向后移了几步,却依然故作镇定。   “原来,你们家少爷在你们少夫人眼里不过就五百两黄金而已?呵呵,上次季轩黎送我的那把玄铁长剑可就是这个价了。”李夫芸看了看那托盘里闪闪发光的金子,手中的细剑一挑,托盘便分成了两半,金锭子全部洒在了脚下。   麽麽惊恐的不敢说话,李夫芸冷笑道“你回去告诉少夫人,夫芸命苦,只得了这么一个有情郎,望少夫人成全了夫芸吧。”   说完,便转身进了卧房。   麽麽带着几个婆子却是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她的小院,只是外面站在墙角下的黑水看到这一幕,却是翘着嘴巴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42   42.      季轩黎赶到李夫芸那里的时候,李夫芸站在门口怔怔的看着他,虽然在笑,那眼里的泪水却是如翻涌的潮水。   季轩黎一把抱过她,恨不得把她揉进心里。   “你可有受伤?她打你了?”季轩黎脱口而出。她这几日一直躲着王晴雨,本以为等她生了孩子,再回去哄她,却不想她竟然先自己一步找来了这里。   李夫芸呆呆的依在季轩黎的怀里,摇了摇头,却把他抱得更紧。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而已。”李夫芸的声音带着颤颤的嘶哑,让季轩黎忍不住的心疼起来。   季轩黎一边擦着她眼里的泪水,一边慢慢哄着,只是当自己拽着那双柔弱无骨的手看到满是血痕的手腕时,才大发雷霆。   “王晴雨却是过分了。”那眼里的疼惜徒增了几倍。   第二日,王晴雨派了老麽麽去城南打李夫芸的事情便传的满城皆知。而王晴雨如同吃了个哑巴亏,都以为她占了上风,只有她自己每每想起麽麽回来说的那些事后,恨不得将李夫芸碎尸万段。   那日王晴雨被皇后招了进宫伴架。   王皇后便道“你这几日去城南找了那女子呢?”   王晴雨不想连皇后都已经知道,更觉得自己委屈得很,迅速红了眼眶喊道“姑母。”   “哎!”王皇后听闻了她的所作所为,只觉得这侄女确实做事不够谨慎,如何就让婆子打上了门,这哪里是大家闺秀的做派,只是毕竟是自己一向疼爱的侄女又如何忍心去责怪他,而且这本就是季轩黎的不是,看了一眼梨花带雨的王晴雨接着道“姑母如何不知你受了委屈,可是你应该知道,这男人的心,不是你去轰走了他喜欢的女子,你便得到了他的心,你这几日的所作所为只会让他离你更远。”   王晴雨接过王皇后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眼里的泪水却道“姑母,你要为我做主才好。”   “你这傻孩子,切莫哭了,这怀了孩子怎么可以胡乱就哭泣,姑母又如何能不为你做主,只是你是否想过,姑母若是特意去训斥他,他又会如何想?他只会觉得是你在姑母面前挑拨,让他更不愿亲近你而已。”王皇后语重心长的道。   “那我该如何?”王晴雨听了这些,更是一头雾水。   “哎,怪我们太宠你,你若是嫁给别家,谁能让你受这样的委屈,却偏偏是轩黎,这样,你这几日回去,也莫要再提这些事情,和平常一样。”想了想又道“你过来,姑母再教你个法子。”   王晴雨把耳朵凑到王皇后的嘴边,听她在自己耳边轻语了几句,脸上才露出了笑脸。   “晴雨知道了,谢姑母。”王晴雨一扫刚才的不快,满脸得意。   “恩,可是无论如何,莫忘记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要生下这孩子。”王皇后又叮嘱道。      那晚,王晴雨一直等着季轩黎回府,特意让人炖了他爱的甜汤送进了季轩黎的书房,季轩黎看着进来的王晴雨,去没有理她,继续埋头看公文。   “表哥,你还在生气?”王晴雨怯怯的问道,等来的是一阵沉默,便接着说道“那日我不过让麽麽去看看那姑娘如何,并未让人对她做什么,是麽麽想着为我出头,才做了些过分的事,之后我也罚过麽麽了,可,可不想表哥还是怪我。”说着说着,那声音便抽泣起来。   季轩黎一向知道王晴雨虽然骄纵却不是那心狠的人,一想,或许真的就如王晴雨所说是麽麽擅作主张,打了李夫芸。   又看王晴雨那张娇嫩的脸上已经眼泪涟涟,心有不忍“我并未怪你,本就是我不对,让你受了委屈。”   王晴雨见季轩黎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冷漠接着道“表哥,等我生了孩子,我便亲自接了她进府如何?”   季轩黎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大方成这个样子,却有些不信,那眼里的疑惑更甚,王晴雨似乎看穿了他的念头接着说道“我不过也是可怜她一个孤女,她既然有缘得了表哥的青睐,我就顺水推舟而已。”   季轩黎心里想了一遍,以后接进府里,在自己眼皮底下王晴雨也做不出什么对李夫芸更过的事来,而且有自己护着自然不能对她如何,便定下心来“表妹,是为夫之过。”说着便擦干了王晴雨脸上的泪痕,把她小心的搂进了怀里,只是却没看见王晴雨那眼里一闪而过的狠厉。      顾紫华这几日在府里听着莱喜在面前八卦季轩黎和王晴雨,实在是有趣的很。   “公主,你不知道,那麽麽各个孔武有力,巴掌厚实,这一巴掌下去,那李夫芸不知脸肿成了何样?虽说李夫芸剑术了得,可毕竟双手难敌很多手啊,最后被那些麽麽折磨得不像人样了,才被赶来的季轩黎护在身下。”莱喜眉飞色舞仿佛那在现场挨打的就是她。   顾紫华像是在听话本一样,聚精会神,温子莫进来都没察觉。   温子莫见莱喜又要瞎编乱造,便轻咳了两声。莱喜见驸马那张脸上有些不喜,便没有再说下去,讪讪的退到了一边。   “你今日回来得这么早?”顾紫华望着门口的温子莫问道。   “我这几日忙的很,你倒是在府里躲清闲。”温子莫这几日在兵部清理以往的卷宗,以为能找到些什么线索,却还是一无所获,今日想着好几日没有陪过顾紫华便早早回来,却不想她过得甚好。   “嗯,哪里清闲了?那书房里的账册啊,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你再不回来,那书房你就甭想用了。”自从上次中毒后,顾紫华便把很多公主府的事情交给他,自己只管着漠北的那些铁骑,更加清闲了。   “呵,为夫都快累死了,你还拿了那么多的事情来折磨我,是先让我早早衰老了么?”温子莫一脸苦笑。   顾紫华知道他不过是要自己哄他几句,便上前挽住他的袖子笑道“大人,你这几日辛苦了,我给你备了热水,等大人沐浴更衣,便用晚膳吧。”   温子莫眉毛一挑,把顾紫华捞起抱在怀里“那为夫便邀娘子一起沐浴吧。”说完不等顾紫华反抗已经抱着进了卧房后面的浴室。   温子莫动作十分之快,已经把顾紫华脱光了抱进浴桶里,顾紫华却不停的扭动,温子莫无奈“你莫再动了,不然又要同洞房那日一样了。”   顾紫华想起洞房那晚的荒唐便红了耳根,不再动作,温子莫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淡淡问道“你可还记得我那日在你公主府的沐池里?”   顾紫华想起那日在沐池的事情更是红了整个脸颊,娇骂道“登徒子。”   温子莫知道他又想歪了,便笑道“你可还记得我为何在那里?”   顾紫华努力回想,当时确实是问过,只是被这厮搅乱了节奏,似乎现在还不知那日他为何在那里?温子莫见她没有做声便又说道“你还欠我一块鸡血石,你可还记得?”   顾紫华才想起曾经答应拿了鸡血石给他的,便笑道“难道,那日你闯进我的沐池便是为了那块鸡血石?”   “我好不容易寻了没有铁骑卫的地方爬进里面,却不想闯进了你的沐池,我曾答应了要给你刻印章的,今日便送你吧。”温子莫不知从哪里摸出两枚血红色的印章。   顾紫华拈起一枚放在手心里把玩,圆柱形的印章上面满是雕刻的花纹,细细看去上面满满都是并蒂莲的雕花。   顾紫华捏着那小小的印章看向底部,下面却绯红的是个华字,再看另一枚上面却同样单单是个莫字。   “这是,你自己雕的?”顾紫华有些琢磨不定。   “花了些时间,本该是你生辰的时候给你,只是那时候只雕了一枚。”温子莫拥这顾紫华淡淡笑道“你可喜欢?”   “你这雕工确实不错?学了谁的?”温子莫本以为她会感动得很,却不想她完全没有去想自己的这份心意,倒是把全部的心思放在了雕工上面,心里有些苦闷,便低头不语。   “咯咯。”顾紫华低低笑着转过身来,把两枚印章全部握在手心了,环住了温子莫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我很喜欢,子莫。”   温子莫把那具柔软的身体镶进怀里,只觉得这是最满足的一刻,心情大好。      而就在那一晚,温子莫在书房接到了飞鸽传书,吴道子在自己那样严密的保护下还是死了,是个顾紫华中了一样的毒,叫醉仙。   齐桦看着半夜出现在自己卧房的温子莫一脸不解,只是那悲戚的神情却让他有所察觉,心里那没由来的慌乱如同扯开的伤口,越来越疼。   温子莫终究没能阻止齐桦敢去奔丧,只是紧随其后的钟叔才让他稍稍安下了心,只是他们又如何知道,这不过是冰山一角,那隐藏在黑暗里的嗜血黑狼,不过才刚刚苏醒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花花发现写的是部正剧啊?如何是好呢? ☆、43   43.      吴道子的死在上京掀起轩然大波,无数敬仰他的人都赶去奔丧。只是这却让整个驸马府却是笼罩在了一层薄雾里。   只是出丧那日,齐桦捧着那沉重的牌位走在奔丧队伍的最前面,一身素白的长衣,一脸萧肃。   站在高处山头的李夫芸带着斗笠,青绿色的纱锦长裙,斗笠上的白纱遮住了整个样貌,远远望着走在最前面的齐桦。   齐桦在棺木入土后,拿出吴道子送的那架筝,缓缓奏起那曲蕉窗夜雨。这是吴道子最先教自己弹奏的曲子,齐桦满眼都是曾经的记忆,只是缓缓却听见远处传来了一阵箫声,附和着自己的曲调,哀愁而萧瑟。   “看,那山头有个姑娘。”旁边的人突然看到对面的山头上一身青衣的李夫芸。   “这是何人?”   “怕也是敬仰吴道子先生热爱音律的女子吧,却不想这箫音也能和筝和鸣。”旁边的人惊奇的说道。   齐桦远远望向那一抹青色,和绿色的山体几乎融于一体,却又显眼至极。他怎么会忘记,这箫是自己教她的,都说夜华公子弹得一手好筝,却不知他还会箫,那时被李夫芸救起,和她生活在一起,便教了她这箫,只是现下再和她合奏这曲蕉窗夜雨,却显得格外动情。那声音彷佛深入到灵魂,齐桦眼里的泪水被自己一次次压迫下去。   一曲毕,李夫芸望着依然落寞得站在坟前的齐桦,淡淡说道“我们走吧。”   身边的小桃扶着李夫芸下了山,入了马车,而在里面等待的温子莫戴着银色面具,伸手把她拉进了马车。   “你求我快马带你来这里,不过是为了远远看他一眼吗?”温子莫不曾想到吴道子死后的第二日,李夫芸却第一次主动找到了自己,不过是求自己来吴道子的丧礼。   “夫芸这一生,独独相负的人,怕只有夜华了。”李夫芸取下头上的斗笠,露出绯红的眼眶。   马车缓缓开动,温子莫看着面前那张伤情的脸,心里却惊诧无比“你们?”   “我曾救过他,只是那时候并不知道他是谁?”李夫芸缓缓开口,却不提那些过往。   “那你现在可又知道他是谁?”温子莫淡淡开口,迎上李夫芸疑惑的目光“他是大宇齐将军唯一留下的幼子,他身上的血海深仇,又岂能是一句话道明的。”   “什么?他是被谋反抄家的齐将军之子么?”李夫芸惊讶的问道。   “是。”温子莫点头。      “那?”   “我现在做的一切,便算是在为他家翻案?”   “这个季家有关?”   “和王家有关,让你接近季轩黎不过是让你离王家更近而已。王家谨慎太过,我们并不能插手进去。”温子莫相信自己的话会让李夫芸更快的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一切。不久便让黑水送李夫芸回京,自己上了另一辆马车,等着齐桦。   “夫芸知道了。”李夫芸淡淡回道。而这短短的几句话,却没有让温子莫料到,李夫芸在之后会为了齐桦连命都不要,甚至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顾紫华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望着城外驶入的马车,眼里一片荒芜。   温子莫望着城楼上的顾紫华,微微露出了笑意。   “公主,驸马回来了。”莱喜在边上提醒道。   “嗯,我们下去迎他。”顾紫华提起裙角,一步步走下石梯。到城门口的时候温子莫正好掀开车帘,两人相视而笑,温子莫伸握紧顾紫华把她带入车厢里。   顾紫华坐下来时看见坐在角落一脸憔悴的齐桦,淡淡一笑。   “你如何来了?”温子莫笑问道。   “你不让我去,便在这里迎你吧。”顾紫华继续道“齐桦,节哀。”   齐桦呆呆抬起头,眼睛下一圈青黑色,脸上也胡子拉碴,完全不是往昔那俊朗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笑容“谢公主。”那眼睛里的泪水几乎翻涌而出强忍着,用嘶哑的声音道“公主,你答应夜华的事情......”   “我知道,你放心。”顾紫华继续道“你先跟着我们回驸马府,一切回去再说。”齐桦看见顾紫华眼里的诚恳才稍稍安下心来,没有再问。      齐桦这几日已经劳累太过,回去后便早早歇下了。而顾紫华坐在书房,望着面前的温子莫却单单问道“真的是和我中的一样的毒?”   “是,所以身边的人并不察觉。”温子莫叹气道“他们竟然动手了,或许已经知道了齐桦的存在,并且那块玉佩,怕也已经被他们有所察觉了。”   “这些人现在动手必然有他们的目的。”顾紫华又继续道“这几日我会让人好好看着齐桦,不会再让他出岔子。”顾紫华知道,齐桦在驸马府里,那么那些人未必就能把手伸进来,可是毕竟已经暴露了自己,自己在明,他们在暗处,有些事情自然防不胜防。   “你这几日也很累了,我让人备了你爱吃的几道菜,你先去沐浴更衣,我等你用膳。”顾紫华看他眼底也是一片青黑,身上的袍子也没有换过,一身的褶皱,好不狼狈。   “好,我很快就来。”温子莫也只觉得身上确实极不舒服便点头答应。   等温子莫出了书房,顾紫华才低声问道“莱喜,方青和方瑜那边可有消息?”   “不曾,花绯凌自从生产后便把很多事情交到了皇夫李曦的手里,这段时间却十分安静,没有丝毫不妥.。”莱喜答道。   “你让他们密切注意,吴道子的死若是牵扯着齐家,那么必然就是当年陷害他们的人有关,这些人现在动手,必然是已经有十足的把握,不论他们要什么?若是被花绯凌撑着这个时候对我们重创,便不好对付了。”顾紫华紧皱着眉头。   “是。”莱喜点头答应。   “你把这个送进大周,让人交给周玄亦,这醉仙我不曾听闻过,看看他又知道多少?”顾紫华把手里的信交给莱喜。   “公主难道怀疑这些和大周也有关系么?”莱喜问道。   “我也不知,只是先问过大周,周玄亦那样的性子自然会对花绯凌有所怀疑,才能让周玄亦对花绯凌能有所防备,我们不过占个先机罢了,知不知道都无关紧要。”顾紫华又如何能忘记前世里周玄亦是如何对待自己,即使他答应不插手花绯凌的事情,却不能保证若是被花绯凌占了便宜,周玄亦难保不会眼红,而在自己背后捅刀子。   顾紫华现在只希望,那暗处的人切莫和花绯凌有任何瓜葛,否则,大宇必然大乱。顾紫华稍站了片刻,便出了书房去饭厅里等着温子莫用膳。   而离太子大婚越来越近,皇宫里的大宇帝在御书房单单召见了太子,并且只余下了他们父子二人。   “这个,算是父皇赠你的大婚之礼吧。”大宇帝从暗格里拿出一个锦盒,放在了顾子铭的面前。   “父皇,这是?”顾子铭在父皇的示意下打开了锦盒,里面是那块勾陈玉佩。   “你现在已经独挡一面,有些事情父皇也自然会慢慢来告诉你。”大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这大宇的六块玉佩,你自然是知道了,可是这也是我们祖先犯下的一个错误,这么多朝代的更替,每一代帝王都一步步纠正着这一切,慢慢收回这些玉佩,为的不过是把整个大宇牢牢握紧在我们顾家的手里,这么多年过去,现在独独留下的怕也就只有朕手里的勾陈和你皇姐手里的白虎了。而这勾陈便是林家,白虎自然就是漠北的方家,你皇姐这些年为大宇所做的一切你自然看在眼里,朕也很是欣慰,大宇现在所拥有的这两只兵力,任何一支都不能消亡,这才是帝王的制衡之道,这些你自然也懂,可是朕要提醒你的,无论是因为林诗婉以后将是你的皇后还是铁骑是你的皇姐,你都要先记住,你首先是这大宇未来的帝王。”   “儿臣知道,只是儿臣不懂,当年开国祖先要收回这六块玉佩,说这六块玉佩显世必然天下大乱,可真如祖先所说?”顾子铭问道。   “呵,这六块玉佩本就是我们皇家的东西,当年祖先开国不易,不过是为了奖赏这些将士所略表心意,说天下因这些大乱,不过是祖先看到这些人的贪婪,而怕这些人因为内斗影响了基业才借提发挥,只是依然没能在殡天前把这些兵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而之后更是被子嗣做为夺嫡的工具。”大宇帝淡淡笑道。   “儿臣懂了,谢父皇教诲。”   “朕能为你做的已经不多,可是你一定要记住,外戚不能独大,这是恒古不变的真理。”皇帝望着面前已经不再似曾经稚嫩的儿子满心的欣慰。   那一晚皇帝和太子密谈到深夜,大宇帝对这被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儿子甚是满意。      大启的皇宫里,花绯凌望着面前的习凛,一脸柔情。   习凛亲吻着手里的婴孩,满心的喜悦。   “大人,那边来消息了。”梅溪站在习凛的身边说道。   “是么?甚好。”习凛点头道。而花绯凌却一脸疑问的望向习凛。   “呵呵,过几日,我们便一起去大宇吧。”习凛一脸淡然。花绯凌却不明白起来,那几日还提及便满脸愁云,今日怎么倒是轻松了起来。   “我在大宇找到了一位故人,他自然会助我们全身而退。”习凛却笑了起来。看着殿外的晴好,心慢慢被复仇的潮水淹没吞噬。       作者有话要说:  几天没更,对不起大家。 ☆、44 作者有话要说:  坚持,坚持!   44.      在去上京的官道上,几辆普通的马车缓缓前行,扬起一阵风沙。   “累么?”习凛拿起水囊递给旁边的花绯凌。花绯凌伸手接过,喝了几口,又伏在习凛的腿上,习凛看她眉头皱起,知道她肯定因为长途的跋涉有些不舒服,便掀开帘子问道“还有多久到前面的驿站?”   外面的侍卫道“大人,还要个一时辰。”   “嗯,尽量平稳一些,到了我们今日便停下来休整一夜吧,离上京还有多远?”习凛望着前面绕绕弯弯的官道问道。   “大概五六天的样子。”侍卫答道。   “嗯。”习凛放下马车的帘子又把花绯凌抱紧怀里,这生了孩子不过几月,又如何能受了这个折磨,轻轻撩起花绯凌额前的碎发缓缓叹了口气。   “她若是不愿意和你回去怎么办?”习凛开口问道,花绯凌如此坚持的要来找花琪凌,只是这么多年她都不愿回来,这一次就会跟着回去么?   “我知道她肯定还在怪我,我只是希望她能回去见见母后。”花绯凌想起依然对自己不待见的母后和母后那病怏怏的身子,若是不能让花琪凌回去,便是绑着她自己也要把她带回去的。   习凛的声音温暖如水“你好好睡一觉,到了驿站我叫你吧。”习凛继续把她搂在怀里。      这几日上京的权贵都得了消息,季府得了长孙,正是热闹的时候,而且这是王家家主王立武唯一的嫡出外孙,那些要巴结的,自然都备上了好礼,统统送进了季府的大门,站在门口迎客的季轩黎和季闵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季府这日大摆筵席,连最末等的婆子也得了赏赐,里面更是一片笑语,候夫人对着怀里的襁褓露出了笑颜。   “夫人,都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外面进来的婆子笑着对侯夫人道。   “恩,好。”又望着躺在床上的王晴雨道“晴雨,你好好休息。”又吩咐了人把房里一切安排妥当,才抱着孩子跨出了房门。   大堂里面已经准备妥当,已经摆上了香案,红烛,洗三的彩盆。宾客都围在了一起。缓缓走来一个婆子,正是接生的收生婆子,洗三开始。   婆子抱着孩子站在洗三盆前,由季闵开始“添盆”。   婆子依着亲朋往里面添的东西,喊着吉祥话。盆里很快放满了金银裸子和一些喜果。“添盆”后,婆子便拿起棒槌往盆里一搅,说道:“一搅两搅连三搅,哥哥领着弟弟跑。七十儿、八十儿、歪毛儿、淘气儿,唏哩呼噜都来啦!”这才开始给怀里的孩子洗澡。   此时怀里的孩子已经被放在了洗盆里,却因为水凉大哭起来。旁边站着的众人都点头称赞起来,这便是吉兆的“响盆”。婆子一边洗,一边念叨祝词“先洗头,作王侯;后洗腰,一辈倒比一辈高;洗洗蛋,作知县;洗洗沟,做知州”。   随后,用艾叶球儿点着,以生姜片作托,放在婴儿脑门上,象征性地炙一炙。再给婴儿梳头打扮一下,又用鸡蛋往婴儿脸上滚滚,说道“鸡蛋滚滚脸,脸似鸡蛋皮儿,柳红似白的,真正是爱人儿。”洗罢,把孩子捆好,用一棵大葱往身上轻轻打三下,说:“一打聪明,二打灵俐。”随后让人把葱扔在房顶上。   又拿起准备好的秤砣几比划,说:“秤砣虽小压千斤。”拿起锁头三比划道:“长大啦,头紧、脚紧、手紧”。再把婴儿托在茶盘里,用府里早早准备好的金银锞子或首饰往婴儿身上一掖,说:“左掖金,右掖银,花不了,赏下人。”最后用小镜子往婴儿屁股上一照,说:“用宝镜,照照腚。”   这才结束,把怀里的孩子轻轻交给身边的侯夫人,便让侯夫人带着让身边的亲友一一看了,说了吉祥话。完了才开席,侯夫人便抱着孩子回了后院。   王晴雨的母亲,跟着侯夫人进了王晴雨的房间。   “母亲。”王晴雨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李氏,看见进来的母亲,眼里却泛起了泪水。   “傻孩子,哭什么?这是大喜,你还未出月子,怎么能哭。”李氏连忙伸手拿出自己怀里的帕子,擦干王晴雨脸上的泪水,把她的手放进自己手里又问道“好好在家养身子,一切都有你婆婆打理。”   王晴雨哽咽的点了点头,侯夫人看两母女温情的很,便把孩子放进李氏怀里“你们先聊着,我去外面招待宾客。”   李氏笑着接过孩子“你去吧,这里有我就行。”又去亲了亲孩子稚嫩的脸蛋满心的欢喜。李氏见侯夫人带着众人出了房门,才问道“你这几日可有不惯的地方?吃得可好,切忌莫要着凉,这作月子可是女子最紧要的时候。”   “母亲放心,女儿省得。”王晴雨笑着答应。   “你现在生了他们侯府的嫡子,我才终于放下心来。”李氏欣慰的笑道。此时睡着的孩子却哭醒了过来。李氏慢慢哄抱着,旁边的奶娘低声提醒道“夫人,怕是孩子饿了,我来吧。”   李氏便把怀里的孩子缓缓交到奶娘的手里“这孩子长得壮实,以后必定是个好孩子。”   “我现在才知道做娘的辛苦,我也不指望他以后如何富贵,我们这样的人家,只希望她健康长大就好。”王晴雨感叹道。   “呵呵,你才懂了这个道理,也不枉为娘辛苦把你带大。”李氏又道“那些事情我都听说了,现在你可以放下心来,这侯府以后你才是当家主母。”   “女儿知道,女儿定然不能让那些庞的人占了去。”王晴雨想起答应了季轩黎要招李夫芸进府的事,更是咬牙切齿。   “你懂就好。”李氏叹道。   “爹爹可来了?”王晴雨问道。   “你爹爹在外面和你公公吃酒,待会儿会来看你的。”李氏笑道。      季闵在书房亲自沏了一杯茶放到王立武的面前。   “过些日子太子便要大婚,这以后你也该放心了。”季闵笑道。   “呵呵,这太子虽然让皇后养在身前,可是你我都知道他和我们王家并不亲厚。”王立武轻饮了一口茶水说道。   “而且皇上让他娶了林家女,这是要给他找实实在在的靠山啊。”王立武继续说道。   “那自然更好,以后的路更好走。”季闵站起身来答道。   “只是那林家和我们可不是一路人啊,林玉堂那人你我都了解,若不是善战,那样耿直的心性,在这朝堂上如何站得稳。”   “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可和他不一样!”季闵笑道。   “哦?你知道?”王立武知道林玉堂只有一子一女,女儿却是随了他的性子,能勇善战。而那儿子却自小胆弱。   “前几日,遇见了,聊过几句,这人能为我们所用。”季闵肯定的说道。   “呵,这自然好。”王立武一阵高笑。“听闻那林家还有两个小孙女,虽不得林玉堂喜爱,可也是嫡出,若与他们再联姻,必然让他们与我们更亲近。”   “这却是个好想法。”季闵笑道。“温子莫在兵部可是还算老实么?”   “呵,他毕竟太年轻,前几日他自请去清理宗卷,我也没有拦着,让他去就是。他怕也是知道在兵部,他是捞不着好处的,明明是个弱公子,既然尚了公主,何必还要折腾。”王立武不以为然。   “宗卷?他可有看出什么?”季闵想起曾经的事情慌乱道。   “你放心,以前的事情早就被我清理过,量他有再大的能耐,又能找到什么?”   “小心为妙吧,毕竟太子已经长大成人,若是被看出一二,即使是起个疑心,他便不会再信我们。”季闵提醒道。   “成,今日便说到这里,我去见见我的小外孙。”王立武迫不及待的起身往外走去。只是季闵那脸上的担心却没有减少。      顾紫华没想到在皇宫里又遇见季轩黎,虽不待见,却也不躲闪。   “公主万福。”   “今日又遇见了季大人,前几日听闻季大人得了长子,真是要恭喜啊。”顾紫华淡淡笑道。   “谢公主。”季轩黎颔首谢道。   “真是羡慕季大人,家里有娇妻麟儿,外有红颜知己啊。”顾紫华本就对他这种一心二意的人很是厌恶,今日正好嘲讽一番。   “公主,微臣惶恐。”季轩黎抬起那双眼睛,眼里满是惊讶。   “呵呵,开个玩笑而已,只是季大人切莫辜负了他人的一片赤诚啊。”顾紫华笑着把季轩黎拉在了后面,独独留了季轩黎一脸呆楞的站在原地。      而顾紫华却是心情大好,见过父皇便骑着马出了皇城。   只是转角时却看到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便驾着马又转身来寻找让身边的莱喜一头雾水。   “公主,怎么了?”   “难道是我看错了?我怎么觉得刚刚那个人似曾相识了?”顾紫华满街的搜寻,却没有再找到那个身影。   “公主,看错了吧,这满大街的人,看错的也是有的。”莱喜见四周并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真是我多心了。”顾紫华没有再想,便骑马往驸马府里奔去。       ☆、45   45.      花绯凌坐在上京的华普斋里吃着最有名的茶点。外面的习凛才推门进来,花绯凌便急迫的问道“可是找到了?”   这几日,花绯凌去风月楼找过李夫芸,却被告知已经离开了那里,只好再让人去寻。   习凛挑起前面的袍子,坐下来喝了口茶水“找到了,只是......”   “找到了?在哪?”花绯凌的脸上闪现着激动的神采。   “在城南,她一个人带着丫鬟住着。”习凛说道。   “是么?那我们去找她。”花绯凌站起身来便要走,被习凛一把抓住了衣裳,低低道“是永安侯府里的小侯爷季轩黎养着她。”   花绯凌一听,却不再向前“什么叫养着她?为何要他养着?”花绯凌的语气有些急切,眼睛定定的看着习凛。   “便是养在府外的,小妾。”那小妾二字被习凛说的几乎不能听见。   花绯凌一瞬间的愣神,手指拽得死紧,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走吧。”   习凛把马车缓缓停在了城南李夫芸门口的小巷里。   习凛见她只是呆呆的看着朱红的大门,却不动作,也不催促,直到花绯凌深深吸了口气才陪着下了马车。   习凛轻轻叩响了大门。   不久后门拉开了一条小缝,里面是个小侍女打开了门,看了门外的几人,有些不解。   习凛微微一笑,道“我们特来拜访你们家姑娘的。”   “姑娘不见外客,你们走吧。”小桃说完便要关门,却被花绯凌用手挡住,花绯凌缓缓道“你告诉她,我们曾是故人。”   小桃本应要关门,只是花绯凌的气势却把她怔住,再看她和李夫芸甚至有几分相似,便答道“那等等吧。”说完便把门关死了。      李夫芸坐在小院子的桃树下,好奇道“故人?”   “是,那位小姐是这么说的,同来的还有位男子,像是那位小姐的夫君。”小桃跟着说道。   “哦?既是故人,便见一见吧。”李夫芸淡淡说道。   花绯凌无数次的梦见这样的场景,花琪凌一身绯色长裙,站在满是绿意的园子里望着她,淡淡的笑,却不想终于梦能成真。   “姑娘说是故人,可是夫芸并不识得几位。”李夫芸皱着眉头淡淡笑道,只是觉得站在远处的女子,虽然只是简单的绫罗长裙,却那样熟悉,仿佛身体里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和她息息相关。   “你,不记得我了?”花绯凌却低低问道,声音嘶哑,眼里的红润几乎化成泪水,翻涌而出。   “夫芸曾遭大难,被人所救,却一生命苦,以前的想不起必然是不愿想起,就如此了然一生也很好。”李夫芸却十分坦荡,继续道“夫芸却是想不起几位,失礼了。”   花绯凌几乎要站不稳,她说这些到底是不愿再认自己,还是真的已经忘记了?心有忐忑,却低低说道“你连你母亲也不记得呢?”   李夫芸却是一窒,不曾想到她却提起了母亲,自己被公子救起后,就再没有人来找过自己,这么多年,若是真还有母亲,为何不来寻自己?   “夫芸却是不记得呢,夫芸曾遇大水,被人救起后,便不记得一切了。”李夫芸却不愿再纠缠。   花绯凌却对她的话半信半疑,只是当下还有外人在,便不愿多说“是我唐突了,有缘再见吧。”又从手里摸出一个黄色布袋,交到李夫芸手里道“这是些旧物,你若想起便来找我,我现下住在城东的官驿里。”      直到花绯凌带着习凛出来院子,李夫芸才打开那个黄色袋子,里面却是紫色的一个小荷包,上面歪歪斜斜的绣着一个“凌”字。李夫芸眉头皱起,却就是想不起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习凛坐在马车里,知道花绯凌肯定不会放弃,花绯凌却是问道“可知道是何人救了她?”   “我让人去了她曾落脚的风月楼,那里曾经带她的麽麽已经不知去向,现在的麽麽也只说她是家里遭了大水,被后来的养父母所救,之后她养父母也病逝了,她一个姑娘家,想是生活也没有着落,才会沦落到这一步吧。”习凛轻轻叹了口气,又道“我已经去打听过那养着她的季轩黎,这人是永安侯府的小侯爷,亦是大宇的禁军统领,只是前几天才得了个儿子,娶得也是自己的表妹大宇王皇后的外侄女,很是显贵。而听闻这小侯爷在娶亲前便认识了琪凌。”   花绯凌慢慢听完,却是眉头皱得更紧“终究是我害了她。”   “她真的已经忘记了一切么?”花绯凌又喃喃说道。   “还有几日大宇太子大婚,我们便再等几日,你既然已经把曾经她亲自给你绣的荷包给了她,她若是想起了,自然会来寻我们的。”习凛肯定道。   “希望如此。”花绯凌微微叹了口气。      皇宫的中宫和东宫这日记都忙乱而有序,非花站在王皇后的身后,王皇后正在查看太子大婚东宫所要用的摆设和物件。   王皇后拿起那对龙凤杯,仔细看了一圈才缓缓放下,点头道“你们定要把这些都准备妥当,切莫忘记了东西。”   东宫的总管太监也是她亲自挑选的人,是个三十几岁的太监,脸上一脸谄媚的神情“皇后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准备妥当。”   王皇后缓缓点了点头,便带着一干众人离开的东宫,到门口的时候又向非花问道“太子妃的礼服可是送去呢?可还合身?”   非花已经被皇后问第三次,却只能耐着性子笑道“娘娘忘了,太子妃是在娘娘眼前试穿的礼服,娘娘还直夸好看呢。”   王皇后才恍然大悟,轻笑道“倒是我忘记了,这记性倒是越来越差了。”   “娘娘只是这些时日太过忙绿,等太子大婚后,娘娘便不必如此辛苦。”非花在边上伸手扶着王皇后劝慰道。   “皇上这几日都在何处?”王皇后望着前面的御花园突然问道。   “皇上这几日都在处理朝政,都是宿在御书房的偏殿,刚刚他们来报,皇上正在御书房唤了太子在身边伴驾。”非花低声答道。   “那先回中宫,你去把我让人熬的汤带上,等我换身衣裳便去御书房吧。”王皇后想起这几日虽然忙绿却也未曾忘记给皇上送去吃食,今日难得太子也在,便想一起去见见这父子。   而等王皇后带着非花到了御书房门口的时候,御书房的大门紧闭,外面却站着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想必里面是没有留人伺候,更是不解。   总管太监见皇后突然来了,有些惊讶,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却不得不上前“皇后娘娘万福。”   “你这奴才怎么你没在里面伺候?皇上和太子可还在谈事?”王皇后有些温怒道。   “娘娘恕罪,是皇上让奴才出来了。”太监有些着急。   “恩,那你便去通报,说本宫来了。”王皇后淡淡说道。   “这.......只怕......”太监更是两鬓冒汗了。王皇后正要发怒,里面隐隐传来了喘息声和女子的吟叫声,已经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心里骂着皇上确实太不知节制,又在这样的地方实在是荒唐至极,不知是恼羞成怒的红了脸还是羞涩的红了脸。   只是那面前跪着的太监却已经微微发抖。   “非花,你把这个交给他,我们回去吧,就说本宫来过了,皇上既然日理万机,臣妾便不打搅了。”说完拂袖而去,非花把手中的汤盅交到他手里便跟着离开。   王皇后不曾想到,今日竟然如此凑巧的被自己碰见了,咬牙切齿道“去,查查,今日哪个贱人尽然如此大胆,带着皇上在御书房里白日宣淫。”   身边的小太监确是马上去了,王皇后一脸郁郁的回了中宫,耳边还是在御书房外听见的浪声,更是气闷不已。   直到小太监回来,已经过去了大半日。   小太监跪在大殿里,却不敢做声。   “说,到底是哪个嫔妃?”皇后几乎要暴跳如雷。   “不,不是嫔妃,是宫外的女子。”小太监几乎不敢说下去。   “这皇宫里哪来的宫外女子,胡说什么?”王皇后大骂道。   “是,是林家的小姐,林雨涵,今日皇上去京郊狩猎,巧遇了林家的林雨涵,便,便带回了宫里。”   “什么...这...这是怎么回事?”王皇后几乎要一口黑血吐出来,这太子马上就要大婚,皇上这样做,是要如何。   “而且皇上已经派人通知了林府,要封这姑娘为贵人,说等太子大婚,圣旨便会下来,林府已经挂上了红灯笼,林小姐也已经被皇上安排在了瑞安殿里。”小太监一口气说完,已经虚脱在了地上。   王皇后呆呆的坐在凤榻上,心里几乎要唤不过气来。这是皇上特意要避开自己的啊。眼前一片晕眩便瘫软在了凤榻上,心里只默默念着林雨涵这三字,如刺入心里的刺,几乎痛的没了知觉。   而此时睡在御床上的林雨涵,却隔着窗户望着外面的宫墙,眼泪闪过一丝狡黠,这样即使遇见的不是太子,却也不会让母亲被他们活活折磨死在庄子上了吧,而且这样就能离太子更近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46   46.      林玉堂坐在大厅里,看着面前传话的太监,几乎要昏死过去,如何会想到在林诗婉大婚前还出了这样的猫腻,实在是家门不幸,可是却又无可奈何。   只有自己那儿子林筠一脸欢笑,还从袖子了摸出了五十两的银子递给传话的太监。林玉堂更是气得瘫坐在了太师椅上。   “爹,我们林家可是出了贵人啊。”那脸上的笑几乎都掩盖不住“你们快去门口放鞭炮,挂起红灯笼,这样的喜事如何能不热闹一番。”   而旁边的林雨薇却愣了神,姐姐不是说要遇见那个事太子么,如何却成了皇上的贵人?不过无论是谁都能把娘救出来,现在母亲终归是要回来了,便细声道“爹,那我们现在可以把娘接回来了么?庄子上的人说娘的失心疯都好得差不多了。”   林筠才恍然大悟“是啊,爹,可以把安娘接回来了吧.”   林玉堂看着面前儿子那一脸的笑只觉得自己老了,这个家自己如何维护,终究是算漏了这些人啊,只是又能如何呢。挥了挥手便摇头让旁边的芙娘搀扶着自己往内院走去。   而林筠知道自己父亲已经不再反对便对着林雨薇说“你快带了人亲自把你母亲接回来,这个好消息一定要告诉你母亲,我现在得马上让人送些银两给你姐姐,这以后在宫里,可不能丢了我们林家的脸。”   林雨薇急忙应道,便欢喜的退下去了。      这样的事情要是出在别人家,自会说是上天开眼,遇见这样的好事,却偏偏出在了林家,林家是怎样的门楣?都已经出了一个太子妃,却偏偏还出了个贵人,说的好听的是这林家终于攀上了高枝,说的不好听的只觉得这林家的姑娘怕都不是什么矜持的好货色。姐姐才定亲,妹妹就赶着找男人,虽然这事外边没几个人知道,可是上京这样的地方,稍微显贵的家族都早早知道了,有送礼来巴结的,也有在后面说三道四的,只是无论如何,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了。      而此时坐在驸马府里的太子顾子铭更是气得摔了好几个价值连城的夜光杯。温子莫又是一阵肉疼。   “你气什么?这又不是你的错。”温子莫安慰道。   “哼,我本是要和父皇一起回去的,要不是我先行了一步,如何能让那东西沾了上去。”子铭一脸后悔莫及。   “这都是命中注定,别人上了心的事情,你能防住第一次,又如何能防住第二次。”温子莫劝慰道。   “她以为她进了皇宫又能如何?现下镇国公怕是恨不得没了这个孙女吧。”顾子铭冷笑道“不是一个娘的差别尽然如此之大。”   温子莫见他这次是真的上了火气,也不再劝慰,倒满了他面前的酒。   “哎,父皇纳个贵人本就不是大事,这后宫里的贵人比比皆是,只是偏偏是诗婉的妹妹,以后这戳脊梁骨的人,怕也是比比皆是了吧。”太子深深叹了口气。   “呵,你莫要想太多,只是这林雨薇如此大胆,怕也是存着别的心思吧。”温子莫慢慢把嘴里的酒咽下去,一股酒香溢满了唇齿之间。   “不管她是什么目的,她若在宫中安分自若还好,若是有个什么猫腻我定不会轻饶了她。”顾子铭一脸厌恶,如何林家出了这样的女子      第二日,皇上便亲自带了林雨涵去了皇后的中宫,皇后看着面前俏生生的林雨涵,恨得要把手指甲掐断。   “你还不来给皇后娘娘,敬茶行礼,愣着做什么。”皇上对着面前的林雨涵,话虽说得急躁,只是那预调却明明不是要责怪的意思,里面的宠爱显而易见。皇后看着林雨涵微微一笑,那眼里的光华和自己刚刚入宫得了皇上的宠信一样,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皇后娘娘千岁,敬皇后娘娘茶。”林雨涵捧着滚烫的茶杯,手指被烫得绯红,定是刚刚那沏茶的小宫女做诡。   王皇后也不接茶,只是定定看着她,林雨涵手上慢慢红肿的手指并不能消除她的心头之恨。皇上知道皇后定是又在耍脾气,便轻咳了两声,皇后才极不情愿的,从非花手里接过红色的小布袋,递给林雨涵,又用帕子接过林雨涵手里的茶杯,形式的小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林雨涵接过小布袋,里面是些花生桂圆,和一些小金裸子,微微一笑“谢皇后娘娘赏。”   皇上看皇后依然是不情愿的样子便道“你先回去吧。”便让林雨涵退下。   皇上曾经在这些事上一向严谨,只是不知为何,那日在郊外遇见了这女子,便动了那恻隐之心,心里也觉得确实有些荒诞了,可自己毕竟是皇帝,谁又敢说什么。   “林贵人,倒是有你当年的风姿。”皇上打着幌子。   王皇后知道他这是要来哄自己,便也见好就收“是么?皇上还记得曾今的我么?”   “呵呵,皇后和我本就是少年夫妻,如何能忘记,再说当年在上京,皇后可是出了名的才女和佳人。”皇帝笑道。   王皇后轻笑起来“亏得皇上还记得,只是臣妾终究是老了。“   “皇后过谦了,皇后在朕心里永远是那个芊芊少女。”皇帝继续夸奖道。   “呵呵,皇上说什么了,皇上去处理政务吧,这几日太子便要大婚,这还有很多的事情等着臣妾处理呢。”王皇后娇笑道。   “好,那朕便先走了。”皇上见皇后终于破涕为笑,便起身出了中宫。   王皇后把皇上送到了门口,才卸下了那一脸的笑容,脸上冰霜如寒雪,凝成一脸冷漠。   王皇后把刚刚林雨涵敬过的茶,连着杯子一起摔到了地上,骂道“真是贱人。”   非花连忙让人把那些碎瓷片清理掉,安慰道“娘娘息怒。”   “哼,她以为今日让皇上陪着她来请安就无事了么?她当这后宫是什么地方?”王皇后冷笑道。   “娘娘切莫为这样的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身边的非花扶着王皇后坐下。   “非花,你让人好好伺候着这位林贵人,本宫倒要看看,她怎么在这后宫里翻起浪来。”那声音冰冷得透骨。   “是,娘娘放心。”非花也跟着嘴角一扯,露出个冷漠的笑来。      而上京外官道上的一辆马车,在深夜里缓缓转动着车轮。   林雨薇坐在车里,紧紧拽着母亲安氏的手“娘,我们马上就进京了。”   安氏早已经换了旧衣裳,穿了新准备上好的锦缎袍子。脸上也敷了粉,点了朱唇,鬓间也憋着一只金玉长簪,一看便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夫人,只是那脸上的老态却如何也遮挡不住。   安氏伸出手撩开外面的车帘,看着前面围墙上被照得通红的上京,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我,又回来了啊。”   “娘,现在姐姐是宫里的贵人娘娘了,以后我们必不会再在府里被欺侮了。”林雨薇想起安氏这几日不在府里,自己和姐姐所受的冷遇,心里不禁起了恨意。   “哼,这镇国公府本就是我们的地方,这往后我定要让这些人后悔莫及。”安氏眼里的恨意更是如浓墨,化也化不开。   只是到了城门的时候,大门已近紧锁,上京每当暗夜,便会早早把城门关上,以免出乱子。   门口的守城喊道“是谁的马车,城门已经关闭,要进城明日再进吧。”   驾车的驭夫,下了车来,大声喊道“大人,我们是镇国公府里的,因为耽误了时辰才误了进城的时间,大人行个方便。”   站在城门上的守城并不听他的话“这是上京的规矩,也是皇上亲自颁的律历,你当上京是什么地方,想进就进么?”   驭夫看守城并没有要开城门的意思,便到马车外对里面的人道“夫人,小姐,那守城不愿开城门。”   “什么。”林雨薇撩开了窗帘。又冷笑道“哼,真是势力狗眼。”便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块血玉,上面却是一块龙纹。   “你拿着这个去给那守城的人看。”驭夫接过龙纹玉佩,只觉得分量甚重,便拿了去给守城的人看,不过片刻,城门大开,里面的门侯也跟着出来,战战兢兢的站在门口,一脸严肃。   林雨薇撩开帘子看着站在一边的门侯道“刚刚是哪个奴才挡着本小姐的车驾,这样没有眼色。”   刚刚的守城已经跪在了门口,不敢出声,才不过做了守城几天便遇见了这样的事,真是倒霉。   “卑职知道了,夜色深重,小姐先回府吧。”门侯淡淡答道。      直到林雨薇的马车行远了,那门侯才走到还跪在地上的守城面前,叹了口气道“你今日也算是倒霉,平常那镇国公府也一向是低调的很的,今日竟然拿了那玉佩来,看来这城里传着镇国公府要比过王家的谣言,怕真的呢。”   “门侯,这,这人是谁,为何如此惧怕她一个小姑娘。”那守城好奇问道。   “不论她是谁,她递过来的那块玉佩可是圣物,竟然能出现在她一个姑娘手里必然权势滔天,可是你我能探寻的,你今日也是撞到了枪口上,以后便去城西去吧,这正门你是不能再待了。”门侯一向宽容,小差小错他也不会太过责罚,只是这被人亲自点名的责骂,自己却是担待不起的,何况还是自己根本不能触碰的威严。   “卑职知道了。”守城呆呆的应道,望着那天边遮住月亮的云彩,只觉得这上京的天要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47   47.      一连两日的大雨,李夫芸自从上次见过花绯凌后,一连几日的噩梦,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每每回忆起梦中的场景都觉得自己似乎多活过一世。   “姑娘,你又噩梦了么?”睡在外间的小桃听见里面的响动,惊醒过来,睡意正浓声音也模模糊糊的。   “没事,我起来喝口茶,你继续睡吧。”李夫芸坐在床沿上对着外面说道。   “哦。”小桃应下便没了声响又睡了过去。   李夫芸站起身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呆呆站了片刻,放下杯子走到柜子面前从最里面翻出了上次花绯凌留给她的小布袋,把里面的荷包拿出来看了看,又翻出那盒没有用完的玫瑰膏。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一样的味道,不知为何每次闻到这个味道都无比安心。那些脑海里零碎的记忆慢慢拼凑在一起,却还是觉得少了什么。把东西放回原处才安心睡下,此后再无梦魇。      天亮后是一片好晴,外面的花枝因为入了雨水更显得娇嫩不已。   “公主,我们送太子大婚的礼单在这里,你过过目吧。”莱喜把手中的单子递给顾紫华看。   “嗯,甚好。”顾紫华看了一眼便又递回给莱喜,又继续道“你们都备好了么?”   “是,驸马已经全部清点过了。”莱喜答道。   “恩,那便行了吧,他可是已经回来了?”顾紫华看了眼外面已经快晌午的日头问道。   “驸马让人传话回来说今日不回来用膳了,他有要事需要处理。”莱喜低头回道。   “唔,无事,那我们晚些再用膳,先进宫里给父皇请安吧。”      大宇的皇宫里,林雨涵正站在殿门口焦急的等着母亲安氏,今日她特意求了皇上让安氏进宫来看她。这几日皇上一直招寝于她,对她宠爱有加,就是皇后都不曾让皇上一连几日的留宿在中宫,宫里那些嫔妃已经开始按捺不住。   安氏在宫人的陪同下,到了林雨涵的殿外,正要下跪行礼,被林雨涵一把拉住,眼里通红哽咽道“母亲为何?女儿如何担得起。”已经几月不曾见过安氏,安氏已经双鬓里满是细碎的白发,心中不忍“母亲这几月受苦了。”   安氏看着面前更加清丽的女儿道“我们进去再说吧。”   林雨涵拿过手里的帕子,强忍住泪水,轻轻扶了扶双眼,便携了母亲的手一同进到殿里。   安氏进到内殿,里面富丽堂皇,样样东西都是精致异常。眼泪透出光来,心想外面都说女儿如何受宠自己还不怎么信,现下怕是由衷的信了“你在这里受皇上宠爱就好。”   林雨涵眼里闪过一丝骄傲“母亲放心,现下整个后宫,怕也只有女儿能上了皇上的心了。”   安氏放下心来“你如此便好,帝皇的宠爱你既然能得了也是造化,可是勿要忘记了你的弟弟,现在你祖父一心只想把镇国公的位子给你那不是亲生的哥哥,以后我们如何立得住脚?”安氏这次回来变了很多,以前或许只贪些小利,可是一想那林诗婉便会是太子妃,那镇国公的位子若是被听的两个哥哥占了去,以后自己在这府里又能如何站的住脚,以前不敢肖想,现在自己的女儿已经深得皇上的宠爱,那必然是要争一争的。   “母亲放心,等太子大婚,女儿便会想办法的。”林雨涵提到太子时,眼里却是闪过一丝艳羡。   “这样便好,这些是你父亲让我带进宫里给你打点所用。”安氏从怀里抽一叠银票塞进林雨涵的手里。   “女儿知道了,女儿定然不会负了爹娘的期望。”林雨涵上次已经收过父亲给的银票,可是这宫里要打点的甚多,才几日已经用完了。   两人闲聊了许久,林雨涵才带了身边的丫鬟,送她出宫。      顾紫华正巧从父皇的宫中出来,便遇见了太子顾子铭。   “皇姐,这是去哪?”顾子铭笑着问道。   “这是要做新郎官的人啊,就是神采飞扬啊。”顾紫华打趣道。   “呵呵,皇姐回府么?带着皇弟一起回去吧,皇姐家里私藏的好酒我甚是想念啊。”顾子铭说着便要跟着一起去驸马府里。   “你这嘴倒是只尝好东西。”顾紫华也不拒绝他“那走吧,只是听闻为了你大婚皇后可是特意进了好些名贵的花卉,我要先去见见。”   “成,皇弟便亲自陪了皇姐一起去。”顾子铭欢喜的答应道。      顾紫华并不曾想会在御花园遇见林雨涵和她母亲安氏,自己早已经知道林雨涵已经被父皇纳进了后宫,本就不喜欢这个女子,现在更是不待见的。   林雨涵看见面前的顾紫华和顾子铭却并不觉得尴尬,说上来,她是贵人,还比这两人高了一个辈分。只是眼里看着顾子铭却是满眼的说不出的浓情。   顾子铭却一脸很遇见了最晦气的东西,一脸不快。拖着皇姐要走,不愿见到她。   林雨涵眼看着顾子铭要离开,心一急便道“前面是何人?如何见了本贵人转身就走?”顾紫华倒是一脸的无所谓,只是听了她这一句,火上心头,在这皇宫里连皇后都要礼让自己几分,她一个不知贵贱的小小嫔妃也敢如此在御花园里吆喝。   心下便打定了主意,转身迎来上去,看见面前一脸荣光的安氏和林雨涵,冷笑道“哪里来的贵人?本宫看见的可只是连个品级都没有的小宫女罢了。”嘴角一扯便笑了起来,这林雨涵虽然是父皇的妃嫔可是毕竟那封贵人的折子还没下来,那也就只是宫里侍过寝的小宫女罢了。   顾子铭心里本就对这两母女恨得牙痒痒,可这两人还要来撞枪口,真是不知死活。   林雨涵一脸尴尬,却不行礼“原来是太子殿下和大公主殿下,真是巧啊。”   安氏怕她惹货,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见她不曾反应,便道“太子殿下万福,大公主万福。”林雨涵见自己母亲给两人行礼,心里更是温怒。   顾紫华见安氏还算懂礼,便拖着顾子铭道“这宫里现在连尊卑都不分了么?你便让人把这小宫女拖下去先杖责二十再说吧。”   林雨涵没有料到这顾紫华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便看向旁边的顾子铭,希望他能说上一句话帮衬自己,去不想顾子铭冷漠的瞟了自己一眼喊道“来人,拖下去杖打二十。”那语气如同与自己毫不相干。   安氏见不妙,连忙磕头道“太子殿下,大公主殿下,看在雨涵是诗婉的妹妹的份上饶了她这一次吧,她一向鲁莽,是为妇教女无方啊。”   顾子铭听了她说教女无方,似乎把林诗婉也拖下了水,便骂道“你个愚妇,今日若饶了你们,还不知道你们在这皇宫里要如何目中无人。”说着便要让人去拖拽林雨涵,林雨涵如何见过这架势,这几日在宫里,连皇后都对她百般关照,如何收得这委屈,眼里通红,便哭了起来。   “你们在做何?”不远处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林雨涵见皇上来了,心里欢喜,眼里闪过一丝冷漠,便哭的更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皇上走近了,才看见是林雨涵正哭得伤心,地上还跪着安氏,旁边站着一脸怒气的顾子铭和顾紫华,一想便知道是何事,便笑道“紫华还没走啊。”   “父皇,女儿来这御花园看看新进的花卉罢了。”顾紫华笑道。   “哦?朕也听皇后说这里进了些好东西,才来看看,你看上了什么,喜欢什么我让人直接给你送回驸马府里去,父皇上次还得了些好珊瑚,也一并送了去给你吧。”皇帝决口不提林雨涵哭泣的事情,笑道。   顾紫华自然知道父皇这是要护着这林雨涵了,也不再多说,笑应道“谢父皇赏赐。”看了眼还在哭泣的林雨涵便道“父皇,那女儿就先回去了。”   顾子铭一看顾紫华对他正眨了眨眼,便道“皇姐怎么就走,这不懂事的宫女还没处置呢。”皇上眼里一笑,依然不做声。   顾紫华笑道“皇弟不是要去我府里那东西么,这里有父皇在,不会轻饶了这些人的。”说完便想父皇告辞,带着顾子铭出了御花园。   林雨涵见二人已走,更是满脸的委屈“皇上,臣妾委屈。”   “这御花园里你喜欢的,也送进你殿里去,朕再送你几盒东海珍珠,你带回去正好给你母亲把玩。”皇帝也不深究,让人扶起还跪在地上的安氏,又把林雨涵搂进怀里轻哄道。   这才让林雨涵止住了哭声。   “你先送你母亲出宫吧,朕要回去处理正是,晚些陪朕用膳吧。”皇上安抚道。   “是。”林雨涵擦干了眼里的泪水,挽着安氏出宫去。   走出了好远,安氏才淡淡道“雨涵,以后切莫再如今日如此鲁莽了。”   “女儿知道了,让母亲担心了。”林雨涵应道。   “还有,不要再去肖想那些不该得到的人或物,不然你只会越陷越深。”安氏又如何看不出自己女儿刚刚对太子眼里的情愫。   “母亲...”   “好了,你回去吧。”安氏看着面前不远,停在宫门口等自己的马车。   林雨涵突然又要泪涌而出,却终究没让自己再哭出来,而是强扯起嘴角挤出一个牵强的笑来。看着安氏的马车缓缓驶出皇宫,转身回望这面前大气磅礴的宫殿,深深吸了口气,迈出了自己最坚决的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48   48.      温子莫回府的时候,只看见自己院子里摆满了奇珍异草,姹紫嫣红,煞是好看。心中疑惑,便提着袍子进了院子。   “今日怎么买了这么多的花草回来。”温子莫看顾紫华正换过衣裳从屏风后面出来,好奇的问道。   “借了别人的光,父皇赏的。”顾紫华淡淡回道。   “嗬,你还要借谁的光?”温子莫上前接过开喜递过来的湿帕子净了手。   “林贵人啊。”顾紫华脱口而出。   “林贵人?”温子莫回想了一圈,才恍然大悟“是林老三的妹妹么?”   “正是她,今日碰巧遇见了,便闲聊了几句,父皇看在她的面子上自然都把这些送来了这里。”顾紫华一脸的漠不关心,然后笑着扯上温子莫的袍子“你今日回来的正好,我让人做了你爱吃的几道菜,我们用膳去吧。”   温子莫现象若只是闲聊怕也不至于送了这么多花草来,而且依着她的性子,定然又糗了林雨涵吧,心里了然一笑便被拽进了饭厅。      花绯凌和习凛在官驿里一连几日都没有出去,花绯凌等着李夫芸来见她,可是却一直没有等到。   习凛看着坐在椅子上发呆的花绯凌劝道“她若是想起了自然会来的。”   “外面可有消息了?”花绯凌问道。   “这几日她依然没有出门,倒是那季轩黎娶见过她几次,都不过片刻便走了。”习凛坐到她旁边,把她抱进怀里深深叹了口气“我们已经出来近一月,我甚是想念我们的孩儿。”习凛提起那独独留在太后宫里的孩子,心里满是想念。花绯凌脸上也露出了一片温情,却似乎想起更重要的事情,道“等明日太子大婚后,无论她想起或是没有想起,我都会把她强带回去,请大启最好的医师定要让她想起一切。”   “绯凌,你可曾想过,她没有想起或许更好,我们带她回去便是。”习凛并不觉得当年花琪凌甚至可以投河自尽,曾经的前程往事不记得或许才是造化。   花绯凌久久没有说话,她如何不知道习凛是如何想的,便可以转移话题“你不是说这里有故人么?怎么却不见你这两日出去?”   “呵呵,无妨,书信来往就好,在这里还是不要见得好,免得引起注意。”习凛笑道。   “你不是说这不会有你认识的人么?”   “确实是,这位故人确切的说应该是我父皇曾经的盟友。”习凛笑道。   “你是说?”   “没错,当年大宇的齐将军陨灭便是这位的好方法。”习凛笑道,而花绯凌却是深思起来,难怪习凛如此胸有成竹,若是有内应,一切便更加简单了。   “可知道是何人?”花绯凌问道。   “现在还不知道,也不曾见过。”习凛也很想知道对方是谁,只是一直是那个人与自己联系,自己只知道他是大宇的内臣,却并不知道是谁?   “那你切忌小心为妙,这样的人,更是阴狠。”花绯凌提醒道。   “你放心,我会提防。”习凛陪着她用过膳,两人便早早歇下。      这几日所有的人都在讨论着宫里的林贵人,而王晴雨坐在马车里低头沉思,那林雨涵曾在自己生产前来府里探望过自己,自己不过稍微一提,本以为让她去勾引太子,却不想被皇上看上,真是造化弄人,只是姑母那样的性子,若是知道是自己出的注意,怕是定会让自己没好日子过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城南漆黑的小巷里。   王晴雨虽然还未有出月子,可是她已经等不及了,她已经答应季轩黎太子大婚后便会让李夫芸入府,可是她如何能如此轻易的便让李夫芸进了永安侯府!   今日碰巧季轩黎要在宫中值夜,明日太子便要大婚了,马车里垫了厚厚的毛褥,虽然寒冬过了很久,李夫芸因为怕被人认出来,又怕因此落下病根,便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马车边上的小侍女拿了小矮凳子,扶着王晴雨下了马车。   轻扣了门,小桃才伸出个头来,便被门外粗鲁有力的婆子把门用力推开。王晴雨被扶着进了院子里,直直被带到了李夫芸的卧房里。   李夫芸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众人,却没有丝毫的害怕。王晴雨见她如此镇定毫不慌张,心里便高看了两眼,淡淡道“你们先出去守着。”   说着便坐了下来,身边的麽麽却不愿意,道“小姐,她会武,我们还是留下来吧。”王晴雨挑眉一笑,道“无妨,你们在门口守着就是。”   麽麽见自己家的小姐如此坚持,便不敢再反对,关好了门守在了门口,警觉异常。   王晴雨望着面前那张不施粉黛的脸,心中更是如刀搅,季轩黎一向喜欢那些美艳的东西,这样的颜色竟然入了他的眼,莫非还真是有感情不成。   “我已经答应了轩黎,太子大婚后便会纳你入府。”王晴雨精致的妆容下一张冷漠无情的脸,见李夫芸并不答话继续道“只是你要入我季府,便要懂我季府的规矩。”说着便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小瓷瓶。   “这是绝子的药,你若吃了,我便让人风光的用轿子抬你入府,你若不愿意,我自然有法子在季轩黎回来前把你处理的一干二净,甚至连你一丝一毫,他都找不到。”王晴雨扯起冷笑“不过是个妓子,他难道还会因为你做出什么天大的事来?我不过是不想扶了他的心罢了。”   李夫芸看着面前的小瓷瓶,笑道“我今日若是吃了,你反悔怎么办?你也说可以轻易的把我处理掉。”   王晴雨并没料到她竟然还有这份聪明“我若是唬你,又何必亲自来见你,我随便让谁都可以办得到。”   李夫芸见她说完,心里下了决心,淡然一笑便拿起桌上的瓶子,拔开瓶塞便吞了下去,只觉得喉咙一股辛辣,药气冲鼻。   王晴雨却不曾想到,她竟然能真的答应,眼里一笑“好,后日我便让人来接姑娘。”说完便带着众人离开了小院,还好她听了姑姑的话,那药却是绝子药,不过里面还混了另外一种毒药,这李夫芸就算进了季府,也不过半年十月,便会香消玉损呢。心里仿佛落下了一块巨石,安心的伤了马车。   而还呆坐在椅子上的李夫芸望着还捏在手里的小瓷瓶一阵苦笑,自己还是选了这条路。      而那晚上深夜,温子莫被外面的开喜吵醒,平常开喜是不会半夜来唤醒他的,温子莫披上外衣,把被子掩好,才推门出去,让开喜提着灯笼一路去了书房,黑水正焦急的站在书房里。   “何事?如此慌张。”温子莫紧了紧领口的袍子。   “大启来了消息,说花绯凌在一月前已经离开皇宫不知去向。”黑水道。   “什么?为何现在才发现?”温子莫一脸怒气。   “花绯凌做了严密的保护,若不是近日被大启的皇太后发现,怕这事依然不会让人知道。”黑水解释道。   “可能查到去了哪里?”温子莫连忙问。   “已经让人在查了,只是紧急的很,现在还没有消息。”黑水答道。   “难道来了这上京?”温子莫猜测道。   “若是已经出去一月,怕早早已经到了上京,只是她来这的目的会是什么?”黑水着急问道。   “难道她已经找到了?”温子莫一脸疑问,又道“你快让人时刻守着李夫芸的院子,任何人与她又接触,都监视起来。”温子莫不想她竟然真的找到了。   “是。”黑水虽然疑惑,可是却不敢问下去,这其中必然联系紧密,难道李夫芸和大启有关系,难怪温子莫一直提防着她,不愿真面目见她。   黑水很快便消失在了驸马府,而温子莫更是急入火烧,若是花绯凌只是单单的来找李夫芸便还好,若是要撑着太子的婚作乱,又如何是好,自己的人也只是在暗处,并不能光明正大的去捉补,看来还是要靠顾紫华再宫外的铁骑。   提起袍子便回了卧房,看顾紫华还在熟睡,现下也是半夜,却不愿意去吵醒她,只是想起若是花绯凌真的来了这上京,怕就不会如此简单。   便轻轻唤道“公主,紫华。”一连喊了几声,都没有反应,便伸手去推,被顾紫华一把抓住了手腕。   顾紫华挣开清明的眼睛“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要偷袭我?”   温子莫见她还有心情开玩笑,便笑道“为夫唤你起来赏月啊。”   “这半夜的赏什么月?今日怕是没有月亮。”顾紫华太特意伸长了脖子往窗外看去。温子莫觉得的好笑,便严肃起来“刚刚送来了消息,花绯凌失踪了已经一月。”   “什么?”顾紫华一个激灵爬坐了起来,她知道花绯凌失踪这意味着什么,要么被人干掉了,要么便是冒着生命危险去了一处。   可是无论什么,这都是个机会,若是来了这大宇的上京,只要把她斩杀在刀下,一切便解决了,连忙道“你先在府里,我去去就来。”   拿了旁边椅子上的外衫,便跨出了房门,让人牵了马来,直奔京外的铁骑驿。       作者有话要说:   ☆、49   49.      五月初八,对大宇来说,这是无比重要的一天,这一天上京全城禁严,出入都受了限制。   而镇国公府连着一晚上的灯火通明,林诗婉在凌晨就已经开始准备,梳洗打扮,然后被带着进家庙里拜别祖先和亲身母亲。   林玉堂站在列祖列宗的排位下洋洋洒洒的说了一通,安氏虽然才回上京可是这样重要的场合她依然身着浓重的降红色重锦,眉眼间也带了几分喜气。   林诗婉一一别过家里的长辈,林玉堂带着众人亲自把她送到门口,才由林诗婉的两个哥哥亲自骑着高头大马,送到了皇宫的城门口,太子已经在门口等候,亲自接过马车驾车入东宫。   顾紫华这日也穿了一身紫色长袍,等太子和林诗婉一起拜过父皇母后祭祖后,才在太子东宫的喜房里见到了盖着喜帕的林诗婉。   身边也站着其他的命妇和公主,一起说着吉祥话,顾紫华看着林诗婉双手搅着手里的红色帕子,知道她定然紧张的很,便低着头悄声在她耳边道“莫要害怕,我也在这里。”   林诗婉听到熟悉的声音便不再如刚刚样紧张,微微点了点头。   顾紫华陪了许久,才出了喜,入了外面的喜宴。   温子莫已经坐在了酒榻前,看见顾紫华笑着示意。顾紫华一笑,便走过去坐下。温子莫给顾紫华塞了一杯果酒,笑道“看了新娘子,如何?”      “呵呵,甚好。”顾紫华拿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淡淡的果香伴着浓厚的酒劲入了喉咙。   顾紫华环绕了大殿一周,都是些朝中重臣,和命妇女眷,旁边还坐了大周和大宇来的使臣。顾紫华往着对面不远处坐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上只是低头喝酒的男子好奇的问道“那边是哪个国的。”   温子莫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那边坐着一个雾色长袍的男子,看服饰应该是大启来的,只是那轮廓却深邃的很,倒是带了几分异域的样子。   “那是大启来的吧。”温子莫眉毛一挑回道,看顾紫华并没有刻意的去看,便又继续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顾紫华只觉得那人带了种陌生的熟悉感,仿佛最重要的一根线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自己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便摇头笑道“面熟而已,许是记错了。”   之后歌舞一片,顾紫华便没有去细想,见顾子铭已经开始被大家敬酒,更是也加入到其中。   而那男子正是习凛,他看着不远处的顾紫华,那眼里突然起了杀戮,便低下头去,而手里的酒杯几乎要被自己捏碎,他怎么会忘记,顾紫华在回映河是如何把自己父皇射杀的。   他甚至还记得顾紫华手里的长箭,如银色毒蛇扎进父皇的的胸膛。他所有的亲族都死在了大周和大宇的马蹄之下,这样深的仇恨他如何能压得下去。只是他知道现在不是好时机,只能靠着手里的冰冷的酒液暂时压下胸口的火焰。      或许是顾紫华多喝了几杯,宴必的时候,已经躺在了温子莫的怀里,温子莫也没有久留,便带着顾紫华先回了府。      顾紫华不停的做梦,反复梦见遇见的人,梦见手里的刀剑一次次砍过身边的敌军,梦见在回映河边射杀狼王的时候,那脸上的惊恐和不甘,还有旁边一双稚嫩而满是仇恨的眼,几乎要让那箭射杀的是自己。顾紫华看着那张脸和另一张脸完美的重合在一起,一个趔趄,便惊醒过来,还没反应便喊到“莱西,快让人包围了整个官驿。”   是的,她没有记错,今日在酒宴上看到的那张脸定和当年被自己射杀的狼王剩下的小儿子习凛的脸不谋而合,虽然几年过去已经和那时候还只是少年的他有几分出入,只是她记得那双痛恨自己的双眼,那样深邃而黑暗。   当年狼王的子嗣和亲族都被自己和大周囚禁,之后都被一一处死,可是只有当年的习凛却是几次逃跑都被捉了回来,最后一次捉回来却没有再逃跑,当时的自己还曾心里微微佩服过这个少年,因为他并不是自己处死的,而是毅然投进了大火堆里,活活烧成了焦炭。虽然自己猜想习凛已经死了,可是今日再遇见了这张脸,如何能平复自己的怀疑。   温子莫在床边看着惊醒的顾紫华,不明道“怎么了?可是恶梦了?”   “快,让人包围官驿,里面有细作。”顾紫华掀开身上的锦被,起身下了个床榻。   “这是为何?”温子莫更是不明白起来。   “今日在酒宴上看到的那个面熟之人可能就是大胡仅剩的狼王最小的儿子习凛。   温子莫一怔,恍然明白过来。拖住了她“你去哪里?”心里更是担心起来,顾紫华杀了狼王,这习凛出现在大启的使臣里,必然是和大启有了干系,这样冒然的去,未免就着了道。   “我去官驿捉他。”顾紫华急道。   “你先去铁骑驿让铁骑守好了各个城门,你这样贸然的去官驿捉人,必然打草惊蛇,我带了些人先围住官驿,让人马上入宫通知禁卫军,今日上京禁严,只要他还没有出了上京必然能捉住他们。”温子莫解释道。      顾紫华一听,觉得这样更稳妥,便点头准备出去,又回头道“你切忌小心,你若捉不住他也无事,我会在城外拦他。”顾紫华又叮嘱道,毕竟对温子莫这样不会武功的,这样去官驿,并不是好方法,又把身边仅剩的几个铁骑让他带着,才带着莱喜和常宁出了驸马府。快马加鞭的赶往京外的铁骑驿。      习凛在酒宴上就觉得这样被顾紫华看见必然会被认出来,虽然那时候自己还只是少年,可是这毕竟只过了几年,自己的样子并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回了官驿便以为带着花绯凌速速离开上京,只是上京早已经禁严,没有他法,只有先找了家客栈躲了进去。   “我们现在离开,琪凌怎么办?”花绯凌问道。   “是我想的不够周全,泄露了痕迹,外面已经满是官兵,我们在这也终究不是办法,我已经让其他人留在的上京,这些人会保护琪凌的,若是暴漏了琪凌,他们必然会拼死把琪凌带回大启。”习凛无比愧疚,现在出去联络这边的的人还没有消息。   “只是我们现在如何逃的出去?”花绯凌担忧道。   “我已经准备好的马车,你在这里不要动作,我出去引开他们,我已经让人联系了曾经的盟友,他会带你脱困,我若是能逃出去,便在漠河边等你。”习凛握紧了花绯凌的手坚持道。   花绯凌没有拒绝,因为她知道这是唯一有用的办法,现在顾紫华只认出了习凛,自己还有希望逃脱,若是拖得太久,两人都会被活活捉在了这里。   “好,我在漠河边等你。”花绯凌答应道。   习凛便带了几人出了客栈,上了准备好的马车。      温子莫到达官驿的时候,里面已经人去楼空,他更是肯定顾紫华猜想得不错,这人必然是习凛不错,而且想那花绯凌可能也到了这里来。只是自己还是晚了一步。身边的开喜却是快马奔了过来。   “你可已经拿了公主的手谕进宫?可见到了皇上?”温子莫问道。   “是,只是皇上今日醉酒了,我只能告知了皇后,皇后已经通知了季都统,皇宫已经被禁卫军保护起来,季都统也在皇宫里。”开喜答道。   温子莫一听却是皇后接到的手谕,眉头不由一皱,这时那边的侍卫已经喊道“已经找到了细作的马车。”温子莫来不及思考,已经快马想指着的方向奔去。      花绯凌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来救自己的人会是她。   李夫芸一身黑色裙的坐在马车里,看着面前的花绯凌,她并没有出声。   “你终究还是选择来救我?”花绯凌叹气道。   “我还是记不得你是谁?可是我记起了母后,父皇,还有皇兄。”李夫芸淡淡的口气和曾经的花琪凌一摸一样。   花绯凌半分的惊喜后,又陷入久久的沉默中。   “一切,回去再说。”李夫芸让人把车停在了自己的小院后门口,带了花绯凌进去。还好自己的院子里并不会有外人来,只有自己和小院里的几个杂役,自己也是很少见外人,所以带个人回来,并不如何起眼,更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李夫芸才把花绯凌安排好了稳妥的地方,外面就响起的敲门声,看了眼身边的花绯凌嘱咐道“无论是谁来了,说了什么,你都莫要出来,不然连带我也会死。”   李夫芸以为王晴雨今日又要来,便让小桃开了门,进来的却是季轩黎,让李夫芸有些措手不及。   “你今日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来看看,今日上京发现了细作,你莫要被其他来敲门的人所骗,知道么?”季轩黎温热的叮嘱道。   “你单单就是为了这个么?”李夫芸更加不解。   “是,我怕你被外人闯入,让你细心些罢了。”季轩黎斩钉截铁的说完,便要出门。   “这就走么?”李夫芸,看着面前的季轩黎,却突然说不话来。   李夫芸见拉不住他,便跑着到了他的身前,刚到下巴的身高,也是刚刚好。李夫芸伸手整了整季轩黎脖子上已经歪掉的斗篷,才安心的道“一切小心。”   季轩黎笑着握住了放在胸前的手,点了点头,而此时在里面的花绯凌,因为看见了这两人情瑟和鸣的一幕,而改变了来这就最初的决定,也正是因为这个决定,让她后悔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   ☆、50   50.      温子莫不曾想到,习凛能如此迅速的冲破了北边的城门,甚至连顾紫华的铁骑都没能把他拦下。   温子莫一路追了很远,看了看天际,已经泛白,再过几个时辰天色就要亮了,只是这人甚是厉害,似乎是早就设好的路线,一路上埋伏不断,自己损失了虽然没有几人,可是被这些半路杀不来的细子一搅和,又拉开了与习凛的距离。   眼看已经到了山崖上,温子莫看着前面已经无路可去的习凛,终于放下心来,从马腹边拿出来弓箭,几个连射,习凛便从马上载落了下来。   “你已经没有退路,你既然选择了到这来,我如何能让你活着回去。”温子莫坐在马背上,看着悬崖边上满身是伤的习凛。若不是那日顾紫华问起的时候自己碰巧看了一眼,今日怕要被他逃脱了。   “你是何人?”习凛看着马背上一身素色长袍的文弱男子,那双凤眼眯着缝,定定的看着他,他那样真切的看的清楚,那里面满是杀戮。   “当年狼王被射,你却侥幸逃脱,怕是早就和大启有了关系。”温子莫冷漠的脸上浮起丝丝冷笑。   “你看的如何清楚,只是又能如何?本就是灭国杀父之仇,我定然会报。”习凛依然一脸坚毅,想着若能拖住这人,或许花绯凌还能逃脱出去。   “呵,你们家的女王怕也是在这上京吧,你以为就凭借着你们带来的这些探子,和还在漠河那边的大启将士,便想来报仇么?习凛,你父皇没有教过你,应该上战场见高低,不是耍着阴险的手段就能侥幸得胜的。”温子莫望着面前的习凛,今日定要让他死在自己剪下,否者以后将会是大患。   习凛一听他已经猜到花绯凌已经入了大启,更是心中一慌,却镇定的站了起来,身后便是万丈深渊,今日本就没有打算活着逃回去,只要花绯凌能出了大宇,自己也算对得起这些年她对自己的恩情,只是想起那还在襁褓中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柔软。   心里默念着,父皇,你的仇只有来世在报了。便转身跳下了身后的悬崖。   温子莫只看了那身躯迅速的往后倒去,一个站起,便用力从马背上跳了出去,要去拉住那具身子。   只觉得腰上一紧,已经被拉了回去,跌在了顾紫华的身上。   “你要做何?他跳崖,你跟着跳么?你是撞傻了脑子么?”温子莫还没有反应已经被顾紫华拿严肃的口吻镇住,不想她来的这样快。   “你们速速下去,定要寻住这人的尸首。”顾紫华连忙吩咐身边的铁骑卫。   “你怎么跟着到了这里?我们快快回京,花绯凌可能还没有逃脱。”温子莫连忙说道,这一路追来,都没有发现有女子,怕这花绯凌还在上京里。两人连忙策马回去。      一夜的搜寻都没有发现花绯凌的踪迹。而此时因为宿醉才醒的皇上,在早朝的大殿上大发雷霆。   “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连进了细作,都不能察觉。”伸手便要去找御桌上的东西摔,只是上面的一切都已经被自己扫落在地,只能把手用力的拍在了桌子上,震得整个大殿直响。   “皇上,那明明就是出使的使臣,怎么成了细作?”下面的御史大夫颤颤巍巍的问道。这太子大婚本来就是应该有外国使臣出使,这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大人错了,那不是使臣,那是狼王后裔假扮了大启的使臣,来我们大宇必然图谋不轨。”顾紫华从殿门口走了进去,说的话语引得身边的朝臣纷纷议论。   “可是已经抓住了?”皇上急切的问道。   “儿臣无能,被那细作跳崖了,儿臣已经派人去寻尸首。”顾紫华的话还没说完便看见父皇脸色一缓,又继续道“父皇,儿臣怀疑那细作还有探子在这上京,儿臣觉得要全城搜寻,不能放过任何一个。”顾紫华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这就交给你和太子去办,这皇宫自有禁卫军来查便是。”皇上说道。   “是,儿臣遵旨。”顾紫华看了眼站在旁边一脸菜色的顾子铭低声应道,心里却觉得有些歉意,若不是自己这样大张旗鼓,现在顾子铭怕是带着林诗婉在给父皇母后敬茶问安吧。   顾子铭似乎察觉出顾紫华那歉意的眼神,嘴角一扯,露出一个我很好,你勿需担心的样子。   第二日,上京依然城门经闭,要出城的人,都被拦在了门口,却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李夫芸坐在马车里,看着依然被封闭的城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调头回了城南。   却不想季府的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从门口出来了一个穿着红色袍子的婆子,微笑的道“姑娘大喜,这是要接姑娘去侯府上享进荣华富贵啊。”   李夫芸并没有如何欢喜,只是冷冷的礼貌回道“麽麽辛苦,容夫芸进去收拾几件细软,便随了麽麽走。”   “好好,我就在外面等着姑娘。”婆子接过小桃递过来的小银锭子,乐的合不拢嘴。      李夫芸入了里面,拿出平日里经常用的几件东西,又从柜子里把那小荷包和玫瑰膏放进包袱里,提起长剑便准备出门,却被身后的身体唤住。   “你不和我回去么?”那声音从身后柜子里传来出来,小的几乎听不见。   “呵,你都未必能逃出这上京,更何况是我?”李夫芸回头低低对着柜子道。   “我已经收到了消息,明夜便会离开。”   “我在这大宇还有心愿未了,不能随你回去,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自然会去大启听你说始末。”李夫芸冷静的回道。   里面久久没有回话,只是淡淡的叹了口气“那你保重,我回去后自会来与你联系。”花绯凌站在柜子边,借着细碎的小孔看着外面转身离开的李夫芸,心里却是万分不舍。   若那日不是李夫芸把她带到了这里,自己怕是早就被大宇官兵所捕。却不想在她的小院里却还有这样的一处暗室,她一个姑娘家,做这样的暗房做什么?只是又想她毕竟在这里漂浮□载,一些防备或许还是有的吧。      李夫芸从侯府的侧门入了季轩黎的府里,她没有见到任何人,只是被安排在了一个偏远的小院子里,期间季轩黎送了信来,说晚上要在宫中,不会回来,还送了一支折下的花骨朵来。   李夫芸心中一笑,便早早睡下,一夜好眠。      顾紫华很晚才回到府里,温子莫依然点着灯在等她。   “你回来了?饿了么?我让人温着宵夜,等你回来用。”温子莫一脸温情的迎上去。   顾紫华已经连着搜寻了两天,若不是今日太子劝她回来,怕是还在外边。温子莫看她一脸的疲惫,额前还散落了几丝碎发,连忙那了帕子去给她插手和擦脸。   顾紫华被温子莫拖到了椅子上,任他摆弄,只是实在有些困倦,又因为一无所获,更是疲惫不堪,低着头环抱着面前人的腰,把脸贴了上去,喃喃道“子莫,那花绯凌没有找到,连那习凛的尸首都没有找到。”   温子莫早早已经知道了结果,扶着她的长发,轻声道“你先吃饱了,好好睡一觉,明日再去寻就是。”   顾紫华低低嗯了一声,片刻后温子莫见她依然没有动作,才发现她已经抱着自己睡着了。摇头一笑便把她抱起,亲自给她换了衣裳,才给他盖好了被子,出了卧房。   温子莫站在府里的八仙亭上,看着身下的锦鲤,嘴角一扯笑道“这几日她不能来亲自喂你们,我来替她吧。”说着便从矮凳上拿起了鱼食,抓了一把洒落在了池子里,这才多久,里面的锦鲤已经不止十几条了吧,大大小小簇拥着围了过来。这里本是一直是自己喂着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顾紫华却爱拿着鱼食往里面洒,把里面的鱼都养的肥肥的。   这两日她都不在府里,怕是没来得急喂这些锦鲤了吧。   黑水站在旁边,看着喂鱼都能欢快如此的公子很是佩服。   “可有进展?”温子莫问道。   “我们已经派了人沿着上京去大启的各个路口巡查,依然没有找到。”黑水也觉得这人这样都寻不出来,却是怪异。   “呵,怕是这上京里有人助她吧。”温子莫猜想大启定然已经和习凛有了一定的联系,不然如何能冒险来了这上京,这上京的黑蛇终于醒了。   “李夫芸已经入了侯府。”黑水说道。   “恩,她的本事我是相信的,她找到该怎么做,你继续盘查各个路口,不能放过任何。”温子莫看着那在水里无比欢悦的锦鲤,心中一沉,喊住了正要离开的黑水“还有水路。”   “是,卑职知道了。”      而就在之前的几个时辰,天才黑下来,一个穿的极度破烂的叫花子却入了京郊的猎场里,翻过了那猎场南面的小山,看着停在那河道的一叶小舟,露出了微笑,那眼里的光华,灿若星辰。       作者有话要说:   ☆、51   51.      花绯凌虽然走水路,可是一直被官兵追捕,这些日子一直在水上赶路,漂浮不定,瘦了一大圈,眼睛下面一圈青黑色,神色疲惫不堪。   “还要多久能到漠河?”花绯凌看着旁边穿着平常百姓衣服的侍卫问道。   “明日晌午,我们的人晚上会在商船上接应我们。”身边的男子低垂着头,缓缓说道。   “可有他的消息?”花绯凌这几日一路行来,却不曾听大宇上京传出任何关于她和习凛被追捕的消息。   “还没有,或许他已经到了边境,正等我们也不定。”男子小声的答道。   花绯凌看着身下不息的河水,却升起了一种悲凉的感觉,自己也会落到这样的境地,只是却不知习凛是否已经安然逃出了。      眼看已经放晴,王皇后这几日心情都好了很多,特意让人唤了林诗婉道中宫说些体己话,林诗婉正说得兴起,外面的非花便进来传话,说是林贵人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林诗婉一顿,是呢,林雨涵已经被皇上下旨册封为了贵人,自己虽然入住东宫有些日子,可在皇宫里还没有真正遇见过她,毕竟自己对她做的事情也是不待见的。   林诗婉看望皇后明显的眉头一皱道“让她进来吧,她倒是来的巧。”   林雨涵一连几日都称病没有去给皇后请安,这日听了王皇后请了太子妃到这来说话,才特在自己的殿里打扮了一番,花枝招展的到了中宫。   林雨涵走进内殿里,扫视了一周,发现只有皇后和林诗婉,眼里的落寞不需言表。本以为太子顾子铭会在,却不想没有在,自己还巴巴的打扮了一番到这来,只是看见旁边的林诗婉,心里却乐了,以前她在府里有祖父宠着,现在也要喊自己一声娘娘了。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林雨涵盈盈一拜。   “前几日听闻你病了,可是好了?”王皇后看她一身粉色,脸上也是神采奕奕,这哪里像是病后初愈的样子,明显就是在骗自己,那脸上刚刚推起的笑,又淡漠了几分。   “臣妾,已经无碍了,谢皇后娘娘记挂。”林雨涵低头细声回道。   “你起来吧,正好你姐姐也在这里,自从你进宫,还没有见过你姐姐吧。”王皇后让人扶了她坐下。   林诗婉看着坐下的林雨涵,有些日子不见,确实是宫里的水养人,那原本秀气的样子透出了一股妖娆的魅感,便低声唤道“林贵人安好。”   “姐姐勿需如此。”林雨涵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婉婉道。      “你们两姐妹聊吧,本宫去看看公主。”王皇后起身准备要走。   “母后,我也出来有一会儿呢,我也该回东宫了。”林诗婉起身道。   “那好吧,明日你再来我宫里和我说话。”王皇后并不勉强。林诗婉和林雨涵起身送走了皇后,林诗婉正要提步出殿门,却被林雨涵唤住“姐姐,我和你一起走吧。”   林诗婉也不推迟,两人一同步出了中宫。      “你在这里可好?”两人一路无话,并排走着,心思各异,林诗婉打破了沉默先问道。   “我很好,你放心。”林雨涵笑着望着她,又停下的脚步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我进宫后让祖父和你不喜,可是我也是情非得已。”林雨涵说着便红了眼眶。   林诗婉见她已经快哭出来,想是皇上看上了他,总不能还拒绝不依的,那便是抗旨,自然也不是个好结果,或许她也真的是有苦衷。脸色便柔和起来“你想到哪里去了,你同样是林家的女儿,你进宫来,或许我们以后还有个照应。”   “姐姐,真的是这么想的?”   “嗯,你莫要乱想,在这里好好过日子就是。”林诗婉并不是如何恶毒的人,两人虽然说不上亲厚,可毕竟也是姐妹。   林雨涵听了这些话,才破涕为笑,并执意送林诗婉到了中宫门口,本以为林诗婉会请她进去小坐,可是林诗婉并没有开口,林雨涵看着林诗婉进了东宫里,嘴角一扯,露出一个极是阴冷的笑来。      林诗婉才入了内殿就被一双手环在了怀里,已经习惯了这人的脾性也不觉得意外。   “去哪了?”顾子铭把头搭在林诗婉的肩膀上柔声的问道。   “你今日这么早就会来了?”这些日子太子一直在外面搜查细作的事情,每次会来都很晚,林诗婉不想他今日倒是会来的极早。   “想着有娇妻,自然就早早回来了。”林诗婉听他这么一说不禁脸红了起来。顾子铭见她微露羞涩,更是美得不可方物笑道“刚刚你和谁一起回来的?”   “是林贵人,刚刚母后唤我去说话,遇见了她。”林诗婉并没有多说。   “哦?是她。”顾子铭明显眉头一皱,便转移了话题“过几日,皇姐请我们去她府里吃饭,你可去?”   “真的?那定要备份好礼。”林诗婉听他提起顾紫华,便笑了起来,几日不曾出过宫门,确实是闷的慌。      而此时坐在书桌前拧着眉头的顾紫华却是烦闷不已,已经查了这么久,依然没能寻见花绯凌,这显然是在眼皮子底下逃脱的,上京如此严密的防范都能让她逃了出去,还有那习凛难道真的就凭空消失了?   顾紫华用手揉了揉眉心,深深叹了口气。   门却被推开,温子莫一脸淡笑的出现在了门口。顾紫华不曾想他今日倒是会来的早。   “今日回来这样早?看你一脸高兴的样子,莫非有什么好事?”顾紫华望着他问道。   “今日得了半天假,好几日不曾和你一起用过膳,我今日特意去买了你爱吃的点心。”温子莫提起手里的食盒放在了桌子上。   顾紫华看着他打开食盒,一阵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竟然是果盒子,一脸惊异“你去普华斋呢?”说着便伸手拈了一个咬了一口,果香四溢。   “路过,便带了回来。”温子莫看着面前的人一连吃了好几个,嘴角沾满了酱汁,便摸出了帕子去擦。   顾紫华看着面前动作温柔的温子莫,却想起两人那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便笑了起来。   “笑什么?”温子莫问道。   “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情景,你那时候为什么突然就提花带雨了?”顾紫华取笑道。   温子莫也不恼,用拇指摩挲着面前的脸颊“我不过是想你记得我。”温子莫并没有撒谎,他早就见过顾紫华,他记得她那时候大败大胡时凯旋的情景,那时候她就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和大将军,而自己在他人眼里不过只是个文弱的小公子。   顾紫华知道他不像是撒谎,便好奇起来“你早就见过我?是不是一早便惦记上了本公主?”   温子莫见她一脸取笑,弯着嘴唇慢慢靠近,知道自己的唇碰上了那柔软的一处,才含糊的答道“你猜。”   顾紫华已经来不及反应被她一把抱起,放在了书桌上,沉静在那一身干燥的气息里。直到自己快呼吸不过来,才被温子莫放开,本以为到此结束,却不想那如暴风雨一样的吻,漫天而下。   温子莫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用力把她揉进自己怀里,那身体的馨香让他着了魔一样的沉溺下去,温子莫顺着脸颊一路吻到了领口,用手一扯,那一片春光便泄了一半,被他整个揉进掌心里,只那唇喊着那殷红处细细摩挲。   顾紫华不想他如此荒唐,只是那身体被那双手带着着了火一般,只有那手是冰冷而带着魅惑。温子莫慢慢用手伸进了顾紫华的裙摆了,顺着大腿滑进了那滑嫩的地带。顾紫华却不敢动作,随意一动便会弄倒了桌子上的物件,温子莫却大手一挥,把桌上的一半的物件全部扫落在了地上,把顾紫华更是要镶进身体里一般。   外面的侍卫听见响动,便大声问道“公主?”   温子莫片刻才低沉的带着温怒的声音沉声道“无事。”门口便没了响动,顾紫华不曾想他已经退下了自己的褥裤,心里慌张,这毕竟是在书房,确实有些荒诞了。   温子莫一边用手点着她身上的火,一边扯开了自己的襟带,找到那湿热的一处在顾紫华耳边低低说道“抱紧我。”   顾紫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温子莫已然进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只觉得干涩的很,便推着他不许他动作。温子莫也感觉到,便低着头轻轻去吻她,顾紫华一脸迷情,滑下的衣裳露出了粉嫩的肩膀,温子莫都一一吻过,才缓缓动作起来。   顾紫华只觉得升起一种异样的快感,便跟随者源头,一路沉沦,直到终点,才一身湿腻的瘫软在温子莫的怀里。   温子莫缓缓退了出来,又拿了自己的袍子把她包裹好,才抱着去了浴池。一路行来,顾紫华都满脸通红的躲在自己怀里,温子莫一路春风拂面,便抱着顾紫华进了浴池。   莱喜看着这情景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在那浴池门口看闻见里面细碎的声响,嘴角一抽,脑海里却浮现了荒淫无度四个字。笑着摇了摇头,便把准备好的衣裳放在了外面的矮榻上,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的关注,,花花送肉来了。 ☆、52   52.      深夜的漠水泛着黑色的光泽,深不见底的河道上,隐隐透着光亮。   一艘庞大的货船停靠在了岸边,上面人头攒动,一行货商正站在船头焦急的张望着。   “可是到了?”站在最前面的人问道,黑色的斗篷遮住了整张脸,只听那声音确是个女子。   “大人,他们应该很快就来了。”后面的人答道。身边搬运的货物的人川流不断,声音慢慢开始嘈杂起来。   “来了,来了。”一个搬工样的人奔跑着跳上甲板停在女子面前欣喜的说道。女子顺着黑漆漆的路望去,只看见不远处一行人迅速的靠近船头。走的近了才隐约看清楚那最前面的人便是花绯凌。   女子掀开围帽,跑下甲板到了花绯凌面前,欢喜道“主子。”   花绯凌看清面前的人正是梅溪,不曾想她竟然亲自来了,脸上才露出一丝喜色“先上船。”   几人跟着上了货船,梅溪带着花绯凌到了货船最里面的一处货仓里,里面点着油灯,橘色的光亮照在花绯凌消瘦的脸上。   “如何不见李曦?”花绯凌环顾了四周并不见习凛的身影。   “大人并不曾到。”梅溪低声回道。   “什么?”花绯凌虽然已经预计到了这个结果可是依然难以平复,接着道“那我们等他来了再走。”   “可是......”梅溪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在大宇多留一分钟都会多一份的危险,便说道“大人已经吩咐了我们,若是时间到了他还没来,便让我们先送皇上回大启,他自会再想法子回来。”   花绯凌听了这话,更是心悬在了半空,难道那日他去引开追兵便是早就抱着必死的决心么?若是这样,她有如何能舍得下他。   “不行,我们再等一日。”花绯凌低声吼道。   这时候,外面的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布衣的男子跪在了地上“主子,有官兵来了。”   “什么。”梅溪没有料到官兵会如此快的到来,有些无措,看着顾紫华一脸坚毅的神情,也跪倒在了地上“皇上,快走吧,你不为自己想,想想皇子和太后还有大启的千万百姓啊。”   花绯凌一听那皇子二字,眼里的泪水更是要翻滚而出,紧拽着袍子,手指快要掐出血来。   “皇上,再等,就真的来不及了。”梅溪在一边快哭出来。   花绯凌只能无奈的坐到在身后的椅子上,不再答话。   “快,让他们速速开船。”梅溪看花绯凌并没有再坚持,便吩咐了身边的人。      当那群官兵举着火把,追寻到河岸的时候,货船已经行出了百米,几乎隐没在了黑暗里,带头的官吏偏头对身边的下属道“你们快报给大人,说有货船逃脱了。”一般大启来的货船都要接受检验,这样迅速的开走必然有猫腻。      货船连行了三日,才进入的大启的边境,花绯凌站在船头上,望着行过的水路,满心担忧,若是习凛不曾回来,那自己欠他的又何其多!      而此时的周玄亦看着探子送来的信笺,几乎笑出声来“呵,花绯凌还真是自不量力,竟然想着要去大宇送死。”心里却是舒了一口气,她竟然私下联系了大胡的习凛,若是自己真是和她相盟,不是正送入虎口。   嘴角一扯,想起上次见顾紫华时她说的话来,本以为她只是为了自保,可是这些日子自己看到的一切完全证明了花绯凌那背后的险恶用心。   “皇上,你笑什么了?臣妾身上的衣裳不好看么?”面前站着的女人,一身绯色云锦长裙,撑得胸前的饱满更是甚白如雪,呼之欲出。女人正是大启曾送来的那位舞女。   周玄亦眯眼一笑,躺在了大椅上,笑道“真是人靠衣装啊。”   女子更是顺着周玄亦的身子攀附上去,紧贴在周玄亦的身子上“谢皇上送臣妾如此好看的衣衫。”   “那你如何些朕?”周玄亦用手捏着那尖细的下巴问道。   “自然随皇上的意思。”女子依然妖娆着声音魅惑着面前的男人。周玄亦大笑着用力推开身上的女人,大声喝道“来人,把这贱人拖下去,处死。”声音洪亮,那处死二字冰凉而冷漠。   女子一怔,还不曾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匍匐在地上喊道“皇上,皇上,臣妾做错了什么?”   周玄亦邪魅的看着身下的人,弯下腰去用力挑起那张柔媚的脸“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朕身边得了多少消息报给大启?你以为就凭着你这张脸就能哄住朕么?花绯凌未必小看了朕!”又接着说道“既然花绯凌背着我要扶持大胡的余孽,朕便让她看看,朕如何处置她们大启的探子。”女子瞳孔一缩,原来他早就识破了自己,现下必死无疑,却不愿这样被周玄亦处死,伸手去拔发间的发簪自刎,被周玄亦一把捉住了手腕,冷笑道“怎么能让你这样就死了,朕还要把你的人头送去给花绯凌看看。”说完便让人把她拖了出去。   周玄亦站在大殿里,捏着腰间的纹龙玉佩低声笑道“顾紫华,朕把凤佩给了你,自然就要等着你。”那一脸的光华璀璨了星辰。      顾紫华连着打了几个喷嚏。身边的温子莫拿着帕子递给她“怎么?风寒了么?”   “无事,只是鼻子很痒。”顾紫华揉了揉鼻头接着道“今日请了太子和太子妃过来,我去看看准备好了没有,他们该是就到了。”   说完顾紫华便拿着帕子捂着又要打喷嚏的鼻子出了书房。‘   温子莫看着走远的身影摇头笑了笑,才发现黑水已经站在了角落里,自己也被惊悚道“你怎么来了?”   “主子,我们找到习凛了。”黑水道。   “如何?”温子莫不曾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找到了习凛。   “重伤,以后怕都站不起来。”   “你们把他带到隐蔽的地方看管起来,让大夫好好医治,不要让人发现了。”温子莫眉毛一挑说道。   “大公主如此急着找他,我们不把他交给大公主么?”黑水不明白起来。   “不可,大公主必然会交给皇上,这定然会处死他,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他,包括曾经齐家灭门,或许他知道的不少。”温子莫嘴角一翘笑了起来,花绯凌真是来得是时候。   “是,知道了。”黑水答道。   “你以后莫要大白天的出现在这里,万一被发现,很是麻烦。”温子莫皱眉道。   “是,卑职知道了。”黑水一脸冷汗,说完便走了。      顾紫华站在门口等着太子河太子妃,只觉得肩上被人盖住了一件外袍,回头看去却是温子莫。   “你怎么出来了?”顾紫华拉紧了肩上的袍子问他。   “这几日才放晴,莫真的风寒了,我陪着你一起等他们。”温子莫伸手握紧了顾紫华的手,一脸笑意。   顾子铭骑着大马,旁边是林诗婉的马车,林诗婉正掀开车帘,望着站在驸马府门口的顾紫华和温子莫,露出一脸的笑来。   顾子铭亲自扶了林诗婉下车,顾紫华已经迫不及待的上前拉住了林诗婉的手娇笑道“好久不见你,确实是嫁了人,倒是漂亮了不少。”   林诗婉却并不跟着调笑,而是正正经经的施礼作辑道“皇姐安康!”   顾紫华也像模像样的拿出一袋子小金裸子放到林诗婉的手里“太子妃多礼了。”两人便笑了起来。   温子莫和顾子铭看着二人这样的玩笑倒是有些觉得无厘头的好笑。   温子莫上前一步“先进去吧。”      几人笑闹着进了里面,顾紫华让人在八仙亭里摆了瓜果,便引着去了那里。   林诗婉站在亭子里看着下面的锦鲤笑道“这才多久不见,多了这么多锦鲤,该改个名字叫百仙阁了。”   顾紫华听她一说也跟着笑了起来“嗯,你说的不错,明日我便让人亲自拿了我的墨宝换了牌子来。”   温子莫一脸无奈,这二人确实是绝配啊,无奈道“子铭,我们去那边吧,他们这是要说体己话,赶着我们走了。”   顾子铭摇头一笑,拿着刚剥好的果仁连着碟子一起放到林诗婉的手里“我待会就回来。”顾紫华看顾子铭如此疼爱她,会心一笑。林诗婉羞涩的点头说好。   顾紫华看着两人走远了才问道“你在宫里可还习惯?”   “嗯,父皇母后对我都很好。”想了会又接着说道“太子对我也很好。”   顾紫华见她羞涩,便低声说道“曾有件事情一直瞒着你,若是现在告诉了你,你可会怪我?”   林诗婉却满是疑惑,又释然道“定然不会怪你的,你说就是。”   顾紫华拿着鱼食撒了一把在池塘里说道“你那日遇见石塌,真正救你的人不是我。”林诗婉一听道“你的意思是?”   “那日救你的是太子。”顾紫华看着她认真的说道“那时他不便出面,便特意寻了我去,我去的时候,你已经被他救起到了寺里。”   “呵,这些我早就知道了。”林诗婉了然一笑。   “你知道?”现在轮到顾紫华惊讶了“你如何知道的?”   “我那日虽然被压在马车里,昏睡了过去,可是我却能听见外面的声音,也知道是他亲自救了我出去的。”林诗婉笑道。   “那,你为何还?”顾紫华却不明白起来,她既然知道为何还那样谢自己。   “我知道他的不便,便也按着他的意思做了,我也是真心谢你,让我在林家保留了几分闺誉。”林诗婉自然知道,若是那时候便被大家知道自己是被太子所救,并是亲自抱着出了马车里,到时候自己若是没有成为太子妃,那以后无论嫁给谁,都会被婆家猜忌。   “那你嫁给他......”顾紫华问道。   “我是真的喜欢他,并不是因为感激,从百花宴上,他救起我时,我看到他的那双眸子开始,便喜欢他,那时候我就知道,这是我这一生唯一所愿。”林诗婉娇羞的回到。   顾紫华才松了口气,还好这一切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怂恿,只是想起顾子铭一直的坚持,突然觉得他才是最幸运的那一个吧。   两人望着不远处站着的温子莫和顾子铭相视而笑。      、 作者有话要说:   ☆、53   53.      花绯凌没有想到,她回宫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竟然会是皇太后。   皇太后今年不过四十有二,那张精致的脸上年轻的如同只是花绯凌的姐姐,只是那半白的头发却显得格外突兀。   皇太后站在大殿里看着面前的龙椅轻轻叹了口气,旁边的太监提醒道“娘娘,皇上回来了。”   皇太后那双凤眼徒增了几分光芒,转身看着门外,等着花绯凌进来。   花绯凌甚至没有来得及换衣裳,还是梅溪带的那身简单的翠色长裙,一边走一边和身边的梅溪道“你速速让人去大宇找到李曦的下落,朕担心他在那边出了纰漏。”   花绯凌抬腿进了大殿,看着站在面前的皇太后突然一怔,停下了步子。   “你这孽障,列祖列宗留下的祖业,你就这样弃之不顾,你可知错。”花绯凌还没来得及反应,皇太后已经大发雷霆。   花绯凌腿一弯便跪在了皇太后的面前,看着几年未见的母亲,那满头的白发让花绯凌不禁泪流满面,哽咽道“母后。”   皇太后看着面前几乎消瘦了一大圈的女儿,心里结起的冰霜慢慢融化。   花绯凌匍匐着到了皇太后的脚下,伸手抱住了太后的退哭道“母后,你莫再生儿臣的气,儿臣已经找到了琪凌,等儿臣接了琪凌回来,我们就能团聚了。”   皇太后看着身下的花绯凌,伸出的手停顿了一下,终究没能落在花绯凌的肩上,只是花琪凌几个字却几乎让她站不稳,她一直当她死了,一直当她被花绯凌害死了,却不想还活着。   “你,说什么?”太后几乎颤抖的问道。   “母后,儿臣找到妹妹了。”花绯凌一边擦着脸上的泪水,抬眼说道。   “你,去大宇是为了找她?”太后不敢置信的问道。花绯凌不停的点着头,却被太后,一把推开呵道“你放下这整个大启,却是为了去找个已死之人?你可知道你这江山是如何来的?你可知道你的这个位子是多少鲜血染起的?你难道忘记了你曾经不就是为了这个位子才让你妹妹死的么?你现在反而不顾这一切,去寻你妹妹了?”   太后说的有些激动,连连咳嗽起来,旁边的宫女伸手来扶,她依然都推开道“花绯凌,你莫要以为你有了儿子,你便安稳了,便能寻着借口去弥补什么?你若是死了,你以为就凭着你这不足一岁的皇儿就能坐稳了这江山。”   太后说着,让人把皇子抱了进来,放在了花绯凌的怀里,冷冷道“莫再把这些责任丢给哀家,哀家再不愿看这些。”说着便拂袖而去,留下呆呆跪坐在地上的花绯凌。   花绯凌坐在大殿里看着太后离开的身影,脸上却显出坚毅来,她知道,母后已经彻底原谅了她,依着母后的性子,若是真不再在乎自己绝不会再来看自己一眼的。   花绯凌抱着怀里的孩子,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却是弯起了嘴角,露出了难得的笑来。      温子莫带着顾子铭进了书房,顾子铭虽然来过这驸马府很多次,可每次都是去的赏景阁里,还是第一次进这温子莫的书房,里面不乏文坛墨客的真迹。   “你倒是藏着好东西。”顾子铭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水莲画轻声叹道。   “你莫要来打主意,这些都是你皇姐亲自挑选的。”温子莫让身边的开喜倒了茶进来,才坐下便接着说道“前几日,听闻王家去镇国公府上提亲去了,可真有此事?”   温子莫也是听了别人提起,是王家嫡出的小公子。   “呵,一个还未及什么的孩子,王家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了。”顾子铭跟着坐了下来,却接着轻笑道“镇国公是如何清楚的人,那日我听给诗婉带消息的下人说,镇国公把那说媒的婆子都赶了出去,倒是诗婉的父亲连连惋惜不已。”   温子莫自然知道,能配得上镇国公这样门楣的自然在这上京也没有几家,只是王家这样明显的想靠着联姻稳稳攀住这根关系,确实有些过了,那嫡出的小公子谁不知道是王家辈分里最小的,王立武一直把这唯一的独子如女子一样养在深闺里,怕是上京见过的也没几个,听闻是有恶疾,却也不曾有人见过。   “难道这小公子真有什么不妥之处?”温子莫倒是先问了起来。   “王立武十八岁就接管了整个王家,只是这嫡子确实年过三十才得的,本是欢喜的事情,只是这孩子生下来却是不会哭的,这让一向极好面子的王立武很是无耐,自然这孩子也不曾带着见过任何人,怕是连王晴雨都是不愿提起这个嫡亲的弟弟的。”顾子铭曾经听父皇提起过,却不想王立武竟然连恶疾的儿子都拿了出来,看来他也是知道父皇下一步的动作了。   “他这样急迫,怕是已经听到了风声,我们何不帮皇上速速了解了这件事?”温子莫笑起来。   “只是又有什么把柄能彻底搬到他们?”顾子铭知道齐家曾经的通敌叛国或许和这王家有关,可是这么久了,连一丝线索都没有。“呵呵,我们找不到。却并不代表我们不能造出来。”   “你的意思是?”   温子莫在顾子铭的耳边低诉了几句,顾子铭原本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两人一阵大笑,直到前面来人说用膳了,两人才出了书房。      这日里宫里的林贵人得了皇上的恩赐回府省亲,这是如何的荣耀,这皇宫里有史以来哪里有进宫不过一月的就得了恩典可以回府省亲的。   林贵人穿了一身绯色的长裙,戴着云凤纹金簪,带了身边的两个宫女一大早便到了皇后的中宫,早早便侯在了门口,等着给皇后请安后便好早早回府里。   只是这日不巧,皇后却迟迟不愿见她,传话的宫女只说是夜里着了凉,吃了药后还未醒来。林雨涵如何不知道这是皇后再和自己过不去,虽然心里已经把王皇后骂了几百遍,依然笑着亲自退下了手上的白玉镯子,塞在非花的手里“非花姑娘,劳烦你了。”   非花也不推辞,把白玉镯子收进了袖子里,笑着道“贵人再等等,我这就进去看看,兴许皇后娘娘已经醒了。”   林雨涵看着非花进了内殿,听见里面细碎的传来了丝丝声响,怕是皇后娘娘已经起来了,陆续的宫里其他的嫔妃也来了,都站着等在门外。林雨涵这些日子没有少吃这些人的亏,今天倒是学得乖了,无论别人说什么她都当做没听见,一心等着给皇后请安,好早些回去。   其他人自然是知道的,今日林贵人得了皇上亲自的恩典要回府省亲,有开心的,因为自从前皇后蔑后,这宫里就只有王皇后最受皇上的宠爱,现下来了个林贵人,样样开着先例,样样占着头份,虽然心里不服,可看着王皇后没了当日的光景,也是要拍手说声好的。   那些个不开心的,也不能如何,说些酸溜溜,嘲讽的话,也就算了,毕竟在这后宫里,身后的家族不够强大,也是比不过别人的。   一群人在屋檐下足足站了快半个时辰,里面的非花才拉开了殿门“皇后娘娘起来,各位娘娘里面请吧。”   林雨涵抖了抖身上的袍子,第一个进了中宫的内殿里。   王皇后已经穿戴整齐,慵懒的坐在殿上的贵妃塌上,双眼朦胧,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几人相继行了礼,请了安。闲话着家常。   林雨涵眼看着今日皇后娘娘兴致倒是很好,这样闲聊下去,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便站了出来,大声道“娘娘,臣妾今日得了皇上的恩典要回门省亲,臣妾谢过娘娘这些时日对臣妾的照拂。”   王皇后眯着眼睛看着殿中跪着的林雨涵,有些时日不见,她确是谨慎了不少,只是这样就等不得了,心性太过急躁了,眉毛一挑道“哦?是了,皇上昨日告知了本宫,倒是忘记了。”   王皇后见下面的林雨涵依然没有动作便道“非花,你去把我昨日准备给林贵人的东西拿来,一同让林贵人带着回去吧。”   非花应下便出了殿门。   林雨涵看皇后这次却是没有如何难为她,心里一喜,谢道“臣妾谢娘娘赏赐。”   王皇后笑着让她坐了回去,继续拉着其他的嫔妃说了些有的没的,而非花这一去却是足足去了大半个时辰,这出个宫买个东西回来的时候都绰绰有余了。   林雨涵在位子上有些坐不住,却又不敢询问,只能干干等着,直到其他嫔妃都纷纷说要走,才等着众人走了又问道“娘娘,非花这一去怕是有些时间,可是出了什么乱子?”   王皇后才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呀,怎么你还没走?非花还未回来么?”   便遣了人去寻。   只是等着寻到非花回来又是好些时间,非花进了殿里却是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   王皇后语气略带厚重的问道“你去了哪里?如何这么久?本宫让你拿的东西可是拿了?”   非花见皇后娘娘生气才扑通跪在了地上“娘娘,奴婢冤枉,娘娘如何忘了?娘娘昨日吩咐让奴婢拿了东西直接送去林贵人出宫的马车上便是,奴婢早早便送去了那里,想着娘娘的药还没煎好,才亲自去了厨房煎药去了。”   皇后一听才看着林雨涵道“啧,本宫这记性确实不好,你便先去吧,这奴婢着实该罚。”林雨涵才恭敬的出了中宫,不敢多言,只一心想这早些回府。   而王皇后端着手里的白玉杯轻轻喝了口清茶,唇角一扯笑道“非花,快起来吧,你今日做的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54   54.      林雨涵回到镇国公府已经将近晌午,可是门口依然挂着大红的灯笼,还放了鞭炮。林筠和安氏带着妹妹林雨薇站在门口迎她。   林筠那一脸的傲娇,不言而喻。   林雨涵受了父母妹妹的礼,看了一周,祖父和大姑姑并不在,心里知道祖父自然是不待见自己,便低声问道“母亲,为何祖父和大姑姑不在?”   安氏脸上的笑容一僵道“你祖父和你大姑姑在祖庙里等你。”林雨涵也不再答话,便挽着安氏进了府里,跟着入了里面的祖庙。   林玉堂坐在太师椅上,望着进来的林雨涵,轻轻叹了口气。   “祖父。”林雨涵一向惧怕祖父,这次更是有些胆怯。   “先来给列祖列宗上香吧。”林玉堂说着便站了起来,让人点了香递给林雨涵。林雨涵接过一一祭拜过去。   林雨涵站定了,又给祖父行礼。   “你且起来吧,你母亲为等你回来,已经忙了一上午,先摆饭吧。”林玉堂看着这个一样是嫡亲的孙女,却如何也喜欢不起来,可那血缘关系确实不能隔断的又道“我还有公务,你今日便和你爹爹,母亲,妹妹多说些话吧。”说完便让身边的林芙娘扶着出来庙堂。   安氏已经习惯了林玉堂这些日子对这些人的冷漠,也不多说,只带了林雨涵去用饭。几人酒足饭饱,林雨涵拉着弟弟林雨幕问道“这几日你可还听话?夫子教的课你可用功了?”   林雨涵一向心疼这唯一的亲弟弟,什么好的都留着给了他,林雨幕许久不见自己姐姐,心里欢喜,赖在林雨涵怀里撒着娇。   林雨涵才放下了在宫里的面具,露出温馨的笑来。   “姐姐给你带了好些好东西,让人送去你房里了,你去看看。”林雨涵哄着林雨幕去外面玩。林雨幕一脸欣喜的答应下来,拖着奶娘的手便直奔自己的房里。   安氏看着儿子出去了才叹气道“你就这么个弟弟了,上次王家来提亲,你祖父竟然把王家请来的媒婆赶了出去,真是多好一门亲事。”   林雨涵自然知道这事,原本自己心里也觉得祖父有些过了,只是这几日在宫里,暗暗打听才知道那王家的小公子确也不是妹妹的良配,年龄小了不说,还是个带了恶疾的主,这要不能说话,以后如何相处。   林雨涵却道“母亲,祖父这次才是明智,那王家的小公子虽然地位显赫,可却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你要妹妹嫁过去,以后可如何生活,再且那还只是个孩子,难道还要妹妹等着他成年了才行婚礼不成?”   安氏一听,这王家的嫡出小公子是个哑巴,心里一紧,却火上心头“我当这王家如何的气派,却不想是要来害我们家的姑娘,真是什么心思?”   林雨涵才安慰道“母亲莫气,母亲知道便好。”   安氏心里恼怒看林雨涵倒是一脸轻松的样子便问道“你今日本该早早回来的,如何这么晚才到?”   林雨涵被母亲提起这事,心里一喘道“皇后娘娘给我使绊子,耽搁了些时候,不过也无妨,她怕是也没几日好日子了。”   安氏看着林雨涵那一脸的光彩,不禁问道“你的意思是?”   “母亲,我已经怀了龙种。”林雨涵扶着肚子,低声笑道。   “什么?这是何时的事情?这可是大喜啊。”安氏惊讶不已,瞬间那脸上的僵硬化成了柔光。   “母亲莫虚张,皇上已经知道了,只是孩子还小,让我不要告诉别人,也是怕我吃了暗亏吧。”林雨涵一脸骄傲的说道,想起皇上对自己说的话,心中一暖。   安氏的心终于落了地,这以后林家怕就更是显贵了。   “母亲莫急,妹妹的婚事,自然是要挑个更好的。”林雨涵自己没能嫁给自己最喜欢的人,可这唯一的妹妹,却是不能委屈了的。   安氏一听,便在脑海里打算起来,两人聊了很久,直到宫里皇上亲自派了马车来接,林雨涵才一一惜别了父母,上了回宫的马车。   只是这一路上,林雨涵看着不远处巍峨的宫殿,心里却增了几分底气和气势。      而此时的王晴雨却是因为麽麽的话,气的瘫坐在椅子上。   麽麽站在边上大气都不敢出,季轩黎已经半月不曾踏入这院子,偶尔来也不过只是来看看孩子,今日是王晴雨的生辰,季轩黎也只是送了礼来,又去了宫里。   只是晚上很晚才回来,却依然是进了李夫芸的院子。   “这贱人,真以为我就奈何不了她了么?”王晴雨抓着手里的帕子,几乎要撕碎了还不能平息这就的怒火。   “小姐,你切莫动气,这才出月子多久?再过些日子,等小姐彻底出了月子,少爷自然会来的。”麽麽劝解道。   王晴雨眉头一皱道“我倒要看看,这贱人能有什么能耐。”      第二日,正是季轩黎休沐,王晴雨早早起来,等着季轩黎午后来看孩子。   季轩黎进门时看到的,正是王晴雨怀里抱着孩子,正亲自在喂奶,那露出的半边浑圆,皎白似雪。   王晴雨看突然进来的季轩黎,露出一丝慌乱,连忙遮住了胸前的春光,脸上泛着粉色的光晕,季轩黎看着面前圆润不少的王晴雨,那年轻妇人脸上的柔嫩光泽让他下身一紧。   “你怎么来了?”王晴雨把孩子放在床上,上前又继续问道“可是用过膳了?”王晴雨拿了帕子擦手。季轩黎看着面前头发松散却更显韵味的王晴雨,缓缓上前把她抱进了怀里,只觉得软韧无比,相比之前瘦弱的身子,现在的手感更是好得出奇。   王晴雨只感觉那手在自己身上游离,便作势要去推开“孩子还在了。”   季轩黎只觉得这身子没了以前的馨香倒是带着一股婴孩的乳香,很是好闻,心里更是极痒难耐。   王晴雨只感觉那手,已经附上了胸前的饱满,揉弄了几下,似乎还不尽兴,便从自己领口伸了进去,一阵冰凉,便感觉被那有力的手掌稳稳拖住胸前的柔嫩。   季轩黎只觉得怀里的身子扭动了几下,那手里的软嫩更是让自己欲罢不能,便用力环住了这具身子,笑道“莫动,我好好抱抱。”   王晴雨羞涩,这大白天的,若是被突然进来的麽麽看见,不知如何是好“莫再闹了,万一别人进来。”   季轩黎却是更快的附住了面前的红唇,那丁香小舌如此诱人而熟悉,却又透着无比的魅惑。   一阵吻后,季轩黎才缓缓放开了怀里的人“你这磨人的妖精,为夫若不是看孩子在,怕又要把持不住。”季轩黎说着便上前抱起了床榻上的孩子,孩子睁着黑漆漆的眼睛,好奇的张望着,季轩黎逗弄着,看旁边一脸羞红的王晴雨,整了整衣裳,又挽起了散落下来的碎发。   王晴雨低声笑道“你晚上来用膳么?我让人做你爱吃的那几道菜。”   季轩黎笑着答应下来,小坐了片刻才出啦王晴雨的院子,也没有去李夫芸那里,而是出了府去。      顾紫华没有想到会在上次买鸡血石的地方又遇见季轩黎。   而身边站着的齐桦却有些僵硬,脸色不是很好看,季轩黎上前一笑“公主安好。”又看了旁边的齐桦,低声安慰道“听闻吴道子先生仙逝了,夜华公子节哀吧。”   齐桦僵硬的点头,眉头却是一皱,便进了里面的雅间。   顾紫华只当是齐桦还在为吴道子的死耿耿于怀,并不劝阻,也跟着进了里面。铺子里的掌柜连忙上前,让前让人端茶送水,很是热忱。   “大公主,上次您定下的东西已经到了。”掌柜说着便让人拿了一个方正的红木盒上来,缓缓打开了盖子。   里面却是一把白玉酒壶,和几个白玉杯正好一套。齐桦看着面前的东西有些惊讶,看质地光泽都是上品,而且这东西在大宇是做不出来的,只有大周才有,那边的玉石才是最好的。   季轩黎张眼一看,也知道自然不是凡品,便赞道“真是难得的白玉啊。”   顾紫华笑着望过去,心里笑道“季都统倒是识货。”   “你这样大手笔,真是难得。”齐桦倒是不客气的说道。   顾紫华看着面前一脸鄙夷的齐桦,嘴角一抽“拿来送人的罢了。”对手里的一套器具很是满意,便道“掌柜,你让人去驸马府里拿银子吧。”   说完便让边上的莱喜拿了盒子,出了铺子。齐桦站在一边问道“那李夫芸当真是被他收进了后院里?”   顾紫华不曾想到他会问这个,便疑惑着点了点头道“是,只是你为何问这个?”   “呵,随口问问罢了,毕竟那李夫芸也算是难得的。”齐桦自嘲的笑笑。   “恩,我让人先送你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说完便,踏马上了马背上,绝尘而去。      而此时坐在平湖寺的林诗婉,手里拿着书卷,坐在石凳上,闻着花香很是安逸,如同回到了出嫁前的那些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   ☆、55   55.      这一个月上京却不安宁,皇上一连收了好几个折子,都是弹劾兵部尚书王立武。可是皇上却生生压了下来,并不做回应,只是不过几日后,皇上却又收到了秘折,没有人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只是皇上依然没有去细查,只是这些年王立武亲自提拔的几任大员都统统被皇上不是贬官,便是流放,虽然没有涉及到王立武,只是明眼人一眼就看出,皇上这是在警告王尚书了。   皇后在皇宫里面的地位依然不可动摇,皇上待她依然和往常一样,只是在这样的时候,皇后王氏更是处处小心,只一心在中宫中操持着后宫的所有事。   而此时的皇后在书桌前练着书法,揉掉了几张纸后才写下了自己满意的几行字。非花连忙拿了银盆,拧了帕子给皇后擦手。   “有些时日没有好好写过字了,确实是退步了。”皇后轻笑着望了一眼那桌上的墨宝,心里安稳起来,又接着问道“皇上可是下朝了?”皇后望了眼外面的日头问道。   “该是快了。”非花接过递回来的帕子回道。   “早膳都准备好了,只等着皇上下朝了。”   “嗯,你待会把小公主也抱了来吧。”说完又道“你把早上熬好的粥带了送去给下朝的哥哥,就说是本宫亲自熬的,让他保重身体。”   非花应下,便退了出去。不过一会儿,皇上便来了,皇后陪着皇上用过了早膳亲自把皇上送到了御书房门口,才回了中宫。   只是没过几日,王立武便递了折子,称病了。皇上不仅应允下来,还送了好些补品去尚书府里,里子面子都给足了王立武,这才让王家松了一口气。      很快,兵部便被太子全权接手,而此时坐在小院里悠闲的喝着碧螺的王立武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这样悠闲,那兵部真不要了?”进来的季闵问道。   “呵呵,亲家公来了。”王立武伸出手请他坐下,倒了杯新茶道“尝尝,这可是贡品。”   季闵拿起杯子闻了闻茶香,小小闵了一口,点头道“真是不错,这可是今年的新茶,怕是皇上都没喝到,先到了你这里。”   王立武淡笑不语。   “你这样称病在家,是真不管这朝堂的事了?”季闵笑着问道。   “呵呵,无妨。”王立武满脸不以为然的样子,季闵心里也踏实起来,只是总感觉这后面没有这么简单,只是一想,这朝堂里有多少是王立武的人,又如何能这样就泯灭了。   两人了然的一笑,便开始论起茶道来。      顾紫华并不担心朝中的动向,反而更担心大启。   毕竟上辈子,大启是真真实实的来攻打大宇的,自己稍微的疏忽便能造成大错。便亲自写了信函给远在漠河的林玉堂。   顾紫华看了镇国公的回信才安下心来,拨了拨灯烛对外面的莱喜道“你唤了齐桦来吧。”   顾紫华等了片刻,齐桦便到了门口,顾紫华看着他这张憔悴不堪的脸,心里叹了口气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你跟着钟叔这两日便回漠北。”   “漠北?为何?”齐桦不曾想到顾紫华会让他去漠北,他也并不愿意离开上京。   “上京已经不太平,你去漠北那里有我的十万铁骑,必然不会让那些人插手进去。”顾紫华坐下接着道“而且,你知道你的身份或许已经败露,不能让你成为这些人要找的把柄。”   齐桦眼里燃起的光火瞬间寂灭“真的只能去那么?”   顾紫华定定的看着他,不容质疑。   “好。”齐桦无奈的点了点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耷拉着脸出来顾紫华的书房。   “莱喜,你切忌叮嘱钟叔,一路谨慎,回到漠北后更加要严谨待军,我或许不日便要亲自去漠北了。”   “公主的意思难道?”莱喜猜测道。   顾紫华微微点了点头,虽然不想承认,可是和大启定然有此一战。   而齐桦却并没有回房而是去寻了刚回来的温子莫。温子莫看他亲自来寻自己反而不觉得意外。   “公主已经和你说了?”温子莫自然已经知道顾紫华安排他回漠北的事。   “是,我来想求你一件事。”齐桦看着温子莫一脸淡然的笑容,还是开了口。   “你说。”温子莫并不拒绝。   “若是王家的事情牵连到了季家,你能帮我护住李夫芸么?”齐桦自然知道王家一旦坍塌,季家自然也不会好过。   温子莫眯着那双凤眼看了面前的人许久,才缓缓道“我尽力吧。”   齐桦这才诚恳的道谢“谢谢。”   温子莫看着他出去的背影,心里却起了涟漪,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对是错。      几日后黑水在季府的小院里见了很久不见的李夫芸。   “这季府你都能来去自如么?”李夫芸自然相信黑水的能耐只是毕竟季轩黎是禁卫军统领这样堂而皇之的进来,却是要些本事的。   “可有什么消息?”黑水抿嘴一笑却不多做解释。   “那季闵和王立武确实关系不错,王尚书称病在家,几个大元被贬,本就应该避嫌,可是季闵竟然还亲自去见了王立武。”李夫芸淡淡说道。   “你如何知道的?”黑水知道自从王立武称病,根本没有听闻有人去探过病,却不想季闵已经去了。   “前几日,季轩黎在我院里突然说起的。”说完,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张只剩半个纸叶的信笺道“那日去季轩黎书房看见他香炉里的东西,只剩下几个字迹,夫芸也看不出什么?或许公子能知道。”   黑水接过李夫芸递过来的半张纸,疑惑的看了一会儿,上面剩下的自己虽然清晰,只是更像是简单的家书“这,似乎是家书。”   “夫芸也这样认为,只是夫芸不明白,既然是家书何必烧掉?”李夫芸淡淡笑道。   黑水了然一笑,便打算离开,却又折了回来。   “怎么?还有事?”李夫芸看转身回来的黑水问道。   “夜华公子已经被大公主送去了漠北。”黑水还是忍不住道。   久久的沉默,黑水借着外面的月光看见李夫芸一脸淡然的脸,似乎并不关心。便不再多提,一个跃身,便隐没在月色的黑夜里。   而只有李夫芸久久站在月光下,手心慢慢松开,手里摸着的一本琴谱掉落在地上,边角上却隐隐写着一个桦字。   而此时在官道上,人生第一次遇见了匪徒,齐桦坐在马背上,抓紧了马鞭用力在身下的马身上抽去,耳边只身下咕咕的风声和身后钟叔的嘶喊,让他快跑。   齐桦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远,只觉得背上一暖,一个前倾,差点载下马来,前面星星点点的出现了火把,而整个人几乎快要失去知觉,终于载到在了地上,朦胧中听到有马蹄声靠近,一双马靴停在了自己眼前,便淹没在了无边无尽的黑暗里。   “大人,看是晕倒了。”身穿黑色铁甲的男子看着马背上的人道。   “你们先把他抬回大营,其他人跟着我去前面的树林。”那张脸却是方瑜,黝黑的脸上唯有那双眼闪闪发亮。      方瑜在不远的树林里找到了钟叔,一场交战,很轻易的便把那些蒙面的人统统斩杀在剑下。   “你何时回来了,途中可曾见过一个清秀的男子?”钟叔擦了擦脸上的血迹,问道。   “是,中箭了,我已经把他送回大营。”方瑜答道。   “先回去吧。”钟叔说完便跨上旁边的大马,奔向大营。      钟叔亲自看了大夫把齐桦背后的箭头j□j,才算松了一口气,看着站在门外的方瑜问道“你如何回来了?”   方瑜老实的答道“花绯凌回去这些日子已经在积极备战,公主说有别的事情安排,便召了卑职回来。”   钟叔点头道“你可是还要去上京?”   “是,明日卑职便会去上京。”方瑜点头道。   “方清了?”钟叔想起方清还未回来,便问道。   “在回来的路上了,会直接去上京,我们在那里会合。”方瑜答道。   “恩,你明日要去上京,今日便早早去歇下吧。”钟叔劝道。   方瑜点头称好,便退了出去。钟叔看方瑜离开才又进了房里,守在齐桦的床边。庆幸那夜齐桦并没有发热,虽然昏睡不醒,却并没有大碍。      而此时在大启的花绯凌,却有些后悔当初带着习凛去了大启。   “我们的人说,大人在大启被官兵追杀,万不得已大人跳落悬崖,只是却并没有找到尸体。”梅溪低声的说道。   “什么?”花绯凌几乎要站不住“他终究是为了救我。”   “皇上,没有寻到尸体,必然还有希望。”梅溪劝解道。   而站在大殿上的花绯凌脸上凝起的冰冷,凛凛的道“无论生死,朕都要让大宇的所有人付出代价。”   而一旁的梅溪,只觉得这样的皇上无比熟悉,才想起,那日先皇驾崩的消息到的时候,皇上也是如此,之后的那场风雨,几乎席卷了整个大启。       作者有话要说:   ☆、56   56.      不过四更的天,上京已经暗暗透着黎明的光亮,只是宫里林贵人的殿里灯火通明,里面的宫人人来人往,只是脚步声几乎不可闻,寂静的可怕。   只听一声竭斯底里的嘶吼,划破了皇宫的上空,那本露出的一角好阳,瞬间便被边上的乌云吞噬,而不过片刻整个上京的天空已经满是乌云,哪里还有晴朗的样子。      顾紫华坐在马车里,撩开车帘看了看外面依然漆黑的官道,不自觉的叹了口气。旁边的温子莫见她一脸凝重,只是握紧了那双手,道“我们很快就能进宫,相信父皇并无大碍。”   顾紫华甚至都没有理清刚刚莱喜说的话,脑子依然一片空白。   温子莫对车外的开喜道“宫里可有消息?到底是出了何事?”   开喜把头伸进车里,见大公主也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便缓缓道“是皇上卧病了,只是来报的宫人却并未说得清楚,只是让人来禀了公主驸马。”   温子莫点点头便不再多问,两人快马加鞭的进了皇宫。   顾紫华和温子莫进到皇宫的时候,皇上的寝殿里已经忙乱成了一团,却又不见皇后的身影,却是平常不大理事的余妃慌乱的打理着内殿的一切,急得满脸潮红。   太子已经早早到了内殿,一直在床榻便未曾离开半步。里面的太医更是手忙脚乱。顾紫华看着躺在病榻上的父皇,心里却猛得一跳,揪紧了温子莫的衣袖,神情更是说不出的沉重。   太医唤了太子和大公主到外殿,徐徐拜下“太子,大公主,皇上开春以来一直身体抱恙,这次却又是怒火攻心所致,怕......”   “怕什么?”太子见太医说话也吞吞吐吐,心里更是着急,便低声吼道。   “皇上的身子已经大不如前,只看药石还能坚持多久罢了。”太医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太子顾子铭几乎快站不稳。   “什么。”太子嘴里的话语几乎不可闻,里面却跑出来一个太监,跪倒在太子面前“启禀殿下,皇上醒了,说要见太子。”      顾紫华依然呆呆的站在外殿,愣愣的抓紧了温子莫的手。却是漫长的半个时辰后,太子才缓缓走了出来,示意父皇召见顾紫华。   顾紫华走进内殿的时候,里面一片通亮,而那明黄的床榻上,那明亮的黄色依然掩盖不住皇帝枯槁的身体,顾紫华跪倒在床榻前,看着父皇苍白的脸色。   皇帝那双浑噩的双眼,微微睁开,看到面前的人,却低低唤道“雨娘。”   顾紫华一愣,这明明就是母后的名字,那眼里的泪水瞬间积满了眼眶,嘶声唤道“父皇。”宇皇帝似乎才看清面前的人,是顾紫华,一把抓紧了顾紫华的手,似乎因为用力太过,脸上青筋暴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道“父皇对不住...你,可你一定要答应父皇护着这大宇的...江山,护着...皇...太子。”本来简短的一句话,却似乎用尽的了全身的力气,话音刚落,便萎靡的瘫软在床榻上,只是那抓紧了顾紫华的手,却并未松开。   顾紫华看着面前消瘦的父皇,心里百味陈杂。她虽和父皇感情不够深厚,甚至后来她领军漠北,与父皇的关系更像是君臣,被父皇揣测,利用,防备。可是在这个世上,也仅仅剩下这样一个至关重要的亲人。   顾紫华握紧了手里的白虎玉佩,心里却响起了母后曾叮嘱她的话,紫华你定要好好护着大宇。   她现下才知道,母后说的大宇里面也有父皇。      顾紫华紧紧拽住父皇的锦皇色袖子,擦去眼里的泪水。怔怔坐了片刻,才坚毅的走出了内殿。   顾紫华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身边的温子莫,只是站在大殿里,扬起了袖子里一直紧紧握住的白虎玉佩,道“父皇病重,太子监国,召集所有禁卫军,封锁皇宫,严加看守上京各个出处,任何出入都要严加盘查。”   只是却话锋一转,看向旁边父皇身边的管事太监问道“今日到底出了何事?说!”那威严的气势让原本吵杂的大殿里瞬间静得出奇。   管事太监腿一软,连忙跪下,道“今日林贵人小产,皇上赶着去了林贵人殿里,只是太医说林贵人是被人下了毒,才导致小产,皇上一怒之下便要测查,却查到是...”太监哆嗦的咽了下口水继续道“却查到是皇后所为,皇上便唤来了皇后问话,只是言语间皇后冲撞了皇上,皇上才一怒之下,吐了鲜血,才昏厥过去。”   顾紫华缓缓听完,瞳孔一缩,却是看向了边上的顾子铭。   顾子铭却并不犹豫,大声道“来人,把皇后看管在中宫,只要与林贵人小产有关的宫人都押禁起来,林贵人不可出殿半步,这些事情不可泄露半句,否者杀无赦,后宫所有事物都暂由太子妃打理。”   顾子铭说完便退去了殿里所有的宫人,单单只留下了顾紫华和温子莫。   “皇姐。”顾子铭却是一脸茫然,却是多了几分柔软。   顾紫华却只是沉静说道“你速速让人把父皇殿外的守卫换过,加派人手,我已经通知镇国公,让他先进宫,我们先做商议,晚些早朝时会宣布你监国的消息。而且父皇病重的消息我们只能暂且不发,因为大启必然会乘机而入,我们不能冒险。”顾紫华停了片刻又道“我会一直留在宫里,陪太子妃处理这后宫的事。”   顾子铭却明显的眼里少了一丝忧虑,温子莫却不做声,只是对着面前的太子微微点头,示意自己也会留在他身边,虽然不说,他确实明白,顾紫华选着留在宫里也是在打消太子对她的疑虑,现下是非常的时候,这或许也是皇上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而此时在林贵人的殿里,一片杂乱,林贵人躺坐在床上,慌乱的看着外面,看见端着药碗进来的麽麽便焦急的问道“怎么样了?皇上怎么样了?”   麽麽放下药碗忐忑的回道“主子,禁卫已经把守了殿门,并不让我们出入,外面也听闻不到消息,只是在侍卫把守前,听闻是大公主已经入宫了。”   麽麽看林雨涵更是一脸焦急,便道“主子,你先喝药吧。”   林雨涵颤抖着接过药碗,才微微抿了一口,又慌张的说道“大公主来了,会不会查出我小产的事情?”   麽麽听林雨涵提起小产二字也慌乱起来,连忙扶住林雨涵颤抖的双手“主子,皇上查了是皇后害你,自然不会再有纰漏,莫要慌乱。”   “是么?”林雨涵愣愣的应道,才让麽麽亲自把那不过小半碗的药喂完,缩进了被窝里,只是那脑海里依然是皇帝看着她疑惑的眼神。      皇后却如平常一样端坐在中宫的正殿里,非花递上了刚刚沏好的花茶,欲言又止。却还是没有说什么。   王皇后放下手里的杯子,问道“该是早朝了,公主可是醒了?”   非花却不知如何是好,低低回道“该是醒了吧。”   “那你让奶娘抱来,我看看。”   “可...可是...”非花吞吐着不愿再说下去。   “怎么?”王皇后疑惑的看着面前着急的非花问道。   非花连忙跪倒在了皇后脚下“娘娘,我们已经被软禁在了中宫,小公主...小公主也已经被人抱离了中宫啊。”非花却开始哭泣起来。   “你说什么?”王皇后一个趔趄,却大声骂道“这是谁下得旨意?皇上也不过是让本宫在中宫思过?如何要把小公主抱了走?”   非花一边擦着眼角的泪水,一边道“娘娘,皇上罚了娘娘思过后,便病倒了,可是不过一个时辰便有禁卫看守了殿门,不再让我们出入了,小公主也是那时候被抱走的。”   “什么?病倒了?这是何时的事情?为何没人通知本宫?那太子在何处?”皇后一脸的不解。   “外面的禁卫...外面的禁卫说,便是太子下的旨意,不让娘娘出殿,也是太子让人抱走了小公主。”非花说完便看皇后气红了脸,却又一阵苍白,瘫软在座椅上,眼里却是一脸苍凉。   喃喃道“这是出了何事?要太子来下旨,难道?难道?”王皇后却隐隐猜测到了什么,一把抓过非花的手“快,你快让人递了消息给哥哥,就说本宫病重,让他速速进宫看望本宫。”   “可是?可是我们宫里的任何人都不能踏出中宫一步啊,娘娘!”非花却无可奈何。   皇后连忙找出了藏在柜子小隔里的一枚印章,递到非花手里“你拿着这个给外面的禁卫,他们自然知道。”   非花将信将疑的走出了内殿,皇后看非花回来见她安心的点头,才稍稍安稳下来。   只是非花前脚进了内殿,外面收到印章的禁卫却并没有把印章递出宫去,而是交到的太子手里。   太子顾子铭看着手里不过小指大小的印章,收紧了手掌道“子莫猜测的不错,母后定然会给外面递消息。”那眼里透出的丝丝精光,却让他更是冷漠,如王者的恢弘气势才微微露出了一角。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亲们快到花花家来。 ☆、57   57.      一连几日,皇上都没有上朝,太子拿了手谕,暂管一切事物,只是又有谁会感觉不出来,这上京怕是就要变天了。   王立武第三次求见皇后被拒,心里更是忐忑不安起来,换做往常,即使无事,皇后也会给他互通消息,这已经连着五天,甚至连里面丁点的消息都不曾听到。王立武回到家中后更是坐立不安,那日宫里报信说皇后似乎被皇上斥责,皇后被关在自己宫中思过,之后甚至都联系不上,倒是让他慌乱起来。   只是在第七日早朝时,弹劾王立武的折子却如漫天的白雪,缓缓袭来,甚至是十几年前的旧事,都一件件被翻了出来,此时的王家更是站在了风口浪尖的顶端。   太子极是不愿的,只是让王立武停职在家,却并未提及查办二字,多少给王尚书留了几分薄面,只是这些并未像曾经一样,很快便停歇住,那弹劾的折子更是如倒涌的潮水,势不可挡。   太子再顶不住压力,“被迫”将王立武暂押起来,彻查始末。   而这一查,却让这个百年世家,几乎连根拔起。      温子莫一直觉得平常女子本就该有那柔软的一面,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或者是领兵千万的女将军,她希望顾紫华最软弱的一面是在他的眼里,心里,甚至是怀里。   只是当温子莫看着坐在紫光殿里,看着折子,脸上一丝都察觉不出难过的神情时,只能站在门前自嘲的笑笑“顾紫华如何能是那平常的女子。”   顾紫华看见温子莫一言不发的站在门口,有错愕,放下手里的文书道“你怎么来了?已经下朝了么?”顾紫华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际也已经大亮。   温子莫提起前面的素锦长袍,跨进门槛,看着面前的顾紫华,心里突然又从刚刚是失落里拉了回来。   “刚刚父皇身边的小太监来报,说父皇已经醒过来了,我来寻你,和你一起去见父皇。”温子莫伸手把顾紫华鬓间的碎发扶到耳后低声说道。   “嗯,我才听莱喜说了,正等你回来。”顾紫华点点头一脸欣喜,又道“王尚书已经被下狱,你和皇弟也是该松口气了吧。”顾紫华并不点破这些时日温子莫和顾子铭两人在朝堂上的一唱一和,她自然也是乐意王家就此一蹶不振的。   温子莫伸手把顾紫华环进怀里,闻着那身上沾的淡淡墨香道“父皇已经醒了,太子会问过父皇的意思再做定夺,这几日你在这后宫也辛苦了,或许再等几日,父皇若是好转,我们便能回公主府了。”   顾紫华也希望这一切能早早结束,正要点头,却望向了门外,那门外急促的脚步声,让她皱起了眉头。      “启禀公主,太子急召公主和驸马议事。”来的却是太子身边的侍卫。   “何事?”温子莫脱口而出。   “边疆来了急报,太子要公主驸马即刻便去商议。”侍卫大声回道。顾紫华和温子莫来不及细问,便跟着侍卫去见顾子铭。      顾紫华没有想到花绯凌的动作会如此之快,这便已经到了漠河边境。所有的一切便显得猝不及防了。   “镇国公可是已经去了漠河?”顾紫华连声问道。   “已经早早便去了那里,只是大启来势汹汹,已经上岸,只怕那潼阳关的一万精兵,守不住大启的几十万大军。”顾紫华自然知道,漠河的河岸口便是潼阳关,那里地势险要,却也易守难攻,只是花绯凌的本事顾紫华自然不会忘记,当年也是那样,花绯凌攻破了潼阳关,便一路向北,与大周连成一气,才让自己腹背受敌。   “镇国公那的二十万大军,难道是摆设不成?”顾子铭道。   “潼阳关四面是山,那里也多是树林和雾霭,并不适合大范围的作战,一旦攻破,我们便只能退守汝城,而潼阳关被占领,花绯凌便能源源不断的从大启输送物质和兵力,届时我们也只能硬碰硬的和她消耗兵力粮草和时间了。”顾紫华看着面前的地形图也满脸忧愁,因为她知道,花绯凌必然会破潼阳关,只是这一次没有大周的帮忙,她也势必会打得艰难。   顾紫华不愿再眼睁睁的看着花绯凌攻破潼阳关,因为前世因为父皇的猜忌,并没有让他前去增援,而直到潼阳关破,父皇才意识到严重性,只是那时候,因为花绯凌和周玄亦的两面夹击,自己又深信周玄亦,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可是这一世周玄亦虽没有帮大启,可是只要花绯凌破了潼阳关,再入汝城,这大宇便失了最好的时机。   顾紫华不愿过多解释,道“让漠北的铁骑先去汝城。”太子自然明白顾紫华的忧虑,只是在这样的时刻,他即使相信温子莫,未必就能完全信任这位手握重兵的皇姐。一旦顾紫华离开京城,镇国公要先攘外,那顾紫华的十万铁骑便能是无忌惮的踏入上京,若是那时,自己就是一万个机会,怕也会被顾紫华扼杀在上京里。   太子坐在龙椅上,深深看向一旁的温子莫,才缓缓应道“待我与父皇商议后,再做打算。”   顾紫华也并不多说,在前世,那时候父皇并未病重,兵部尚书王立武也并未入狱,那时候父皇能让她去漠河,自然是不会担心任何,只是现在与前世相差甚远,不光是太子,就是父皇怕也要看琢再三吧。   顾紫华微微叹了口气便退出了大殿。   跟在身后的温子莫也只是漠然的不再做声。      清明断雪,谷雨断霜。   农历四月二十,大启的大军登上了大宇的河岸。   而这一次,花绯凌却并没有急着上岸,而是让前面的五万精兵开道。   花绯凌看着前面不远处的河岸,嘴角含笑“朕说过,必然会回到这里。”   “梅溪,琪凌那边可有消息?”花绯凌问道。   “我们已经派了人务必要将琪凌公主带回来,不出意外,我们攻破潼阳关时,公主已经在回大启的船上了。”梅溪肯定的答道。   花绯凌点点头,便让梅溪退到了一旁,只有那船下湍流不息的河水,看见了花绯凌脸上战火冉冉而燃。      大宇帝拖着病痛的身子躺坐在空荡的龙床上,侍女正搅凉了手里的汤药要喂给他喝。宇皇帝似乎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是强弓之末,扬手推开了侍女递送来的瓷勺。   顾子铭站在寝殿的外面,闻着里面浓厚的药香一步步踏上龙纹地毯上。宇皇帝看见他来,眼睛才透出丝丝光彩。   顾子铭接过侍女手里的药碗,扬手让她退下,便亲自拿了勺,舀起一勺浓黑的药汤递道父皇的嘴边。   宇皇帝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清苦的汤药喊进了嘴里。   “父皇,王立武受纵臣弹劾,儿臣已经把他压入大狱,等候父皇病愈发落。”顾子铭一边说着,一边搅动着手里的汤药,只是神情未有丝毫慌乱。   宇皇帝摇了摇头,实在不愿再喝下去,声音轻盈而无力“这些你都看着办吧。”   “是。”顾子铭没有过多推辞,唤人来收拾了药碗,踌躇了片刻还是说道“大启来犯,已经上了我们的河岸。”   宇皇帝瞬间抬起头来,凝视着面前和自己年轻时有五分相似的脸,枯燥的手指抓起腿上的锦被,徒然又松开,望向不远处低低道“大启还是动手了。”   “你便企盼林玉堂能抵挡住她吧。”宇皇帝已经猜测到他的来意,却不明说,而是问道“你打算如何?”   “儿臣以为,国家国家,必然先有国才有家,儿臣定不能让这百年基业毁于一旦。”顾子铭睁着透亮的黑眸望向面前那双混沌的双眼。   “呵...咳..咳”宇皇帝却是一阵咳嗽,急促的说道“你予以何为?”   “父皇,儿臣没有忘记那日求父皇答应皇姐和温子莫婚事时的本意,儿臣不到万不得已,必然不会去动那漠北的铁骑。”顾子铭坚定的说完,却并不退缩。   “你既然已有的打算,便去做吧,你既然明白国家的道理,朕便相信你。”宇皇帝疲惫的说完,便顺势躺下,闭上了双眼,只是片刻后又说道“明日,让你皇姐再来看朕。”   “是,儿臣告退。”顾子铭低声应道,直到宇皇帝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顾子铭才退出了大殿。      顾紫华却并没有等父皇与太子商议的结果,在紫光殿里便唤来了方清和方瑜。   “你们二人速速去漠河,把战势第一时间通知与我,传信给钟叔,让他一定要想办法拖住花绯凌攻破潼阳关,我会亲自去向父皇请旨,领兵漠河。”顾紫华说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便继续问道“大周那边可有动向,周玄亦可有回应?”   顾紫华自然是希望周玄亦还是能帮自己,自然也是给出了优厚的条件,只是时间已经过了几月,周玄亦还是没有表态。   “大公主,大周现在该是坐收渔翁之力之时,又如何能帮我们。”方瑜道。   “无妨,你们先下去吧。”顾紫华并不做多的解释,便让二人退下,她现下只是希望明日能说服父皇,让她去漠河,因为很快,花绯凌的大军便会压境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58   58.      “你说什么?自尽了?”太子还没有来得及把王立武的种种罪迹罗列出来,便传来了王立武在狱中自尽的消息,这让一心要把整个王家连根拔起的太子来说,像是快要拔出的刺,却在最关键的时候断掉了,怎能不让一向自傲的太子抓狂。   “太子,太子...”那急促的叫唤还没传进内殿,顾子铭的内殿大门便被用力的踢开,顾子铭逆光的看向门口站着的人,不过半月未见,这位一向桀骜的女人,此时依然扬着那精致的面孔,只是稍微凌乱的发髻和憔悴的眉眼明显少了往日的气魄。   “母后。”太子悠悠开口,却并不站起来行礼。   “你却还知道我是你母后。”王皇后看着面前自己亲手养大的野狼,恨不得咬碎的银牙。   “你把我软禁在后宫,逼死你舅舅,夺走你妹妹,你还能记得我是你母后么?”若不是外面的探子递给她哥哥命丧狱中的消息,她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太子所为,她才拿了匕首抵着自己的脖子,才一步步走到这个忘恩负义的人面前,才能撕开这张善良背后的面具。   “母后,你疯魔了?我让人送你先回宫让太医诊治吧。”顾子铭只是冷冷的看着面前这个女人。两边的宫女便上前要去扣住王皇后。   “你们谁敢过来,我就死在这大殿里,顾子铭,我若是死了,你就是坐上了那个位子,你这一辈子都要被后人唾弃。”王皇后扬起手里的匕首再一次抵住自己的脖子,刀尖刺破了颈上细嫩的皮肤,血顺着刀尖流进袖口里。   顾子铭揉了揉眉间,挥手让两边的宫女退下,站起身来,一步步走下台阶,望着面前的女人“母后,我还能唤你一声母后,自然是要你平安百岁,要你看着我一步步如何坐上那个位子,要你知道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要你在以后的日子里饱受折磨,如何能让你如此就死了?”   顾子铭一步步逼近面前的人,顺手便拽紧了那只手腕,微微用力,便把匕首甩出了几米,王皇后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个趔趄,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板上。   “你,你说什么?”   “母后,你怎么忘了,王家是如何让我们齐家满门抄斩的?我母妃是如何被你逼死的?你难道统统都忘了?要我再替你回忆一遍么?”太子望着地上的王皇后,冷冷道。   “你,你胡说什么?”王皇后一怔慌神,却又恢复了刚刚的表情,恨恨道“你们齐家勾结大胡,你父皇英明才只是炒家,灭门,你那下贱的娘亲,有什么资格还在你父皇身边邀宠献媚。”王皇后骂道。   “呵,你们王家难道就干净的很么?你们这么多年做的龌龊事莫非还少?可惜了王立武就这么自尽了,只是母后,你莫忘记,王家死了一个王立武,还有那么多的王家人,我便让你好好看看,你们王家是如何被你亲手送上绝路的。”顾子铭冷笑道“来人,皇后已经病入膏肓了,将皇后关入中宫,切莫让皇后有丝毫损伤,否者整个中宫都一起陪葬。”   下面的宫人七手八脚的将皇后拖出了大殿,只是皇后那哀吼的声音,却响彻了整个皇宫上空。      王立武在狱中自尽的消息第二日便传得整个上京沸沸扬扬,而此时的花绯凌,已经到了潼阳关外。   林芙娘站在潼阳关的城楼上,因为前面的树木遮挡,她并未看到,几里开外密密麻麻的白色帐篷,空地上却是百十个被大启俘获的大宇百姓,老人小孩,妇孺,哭成了一片。   “皇上,前面十里便是潼阳关了。”梅溪看着帐篷里换了铠甲的花绯凌说道。   “现下是谁在镇守潼阳?”花绯凌问道。   “林芙娘。”   “林芙娘?可是林玉堂的女儿?”花绯凌却好奇的问道。   “正是,皇上可打算明日便攻城?”梅溪问道。   “潼阳如此易守却又难攻,我们不能操之过急,况且我们还有大军在后面。”花绯凌却并不担心,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花绯凌只闻外面俘虏的哭泣声,心烦气躁起来,大步走出了帐篷,看着面前大片的树林,那一条羊肠小路,弯弯绕绕埋没在林子里,却又徒生一计,嘴角不由的扬了起来,冷冷道“既然来了,自然先送份小礼给你们。”      潼阳关守城门的将士都是林芙娘精挑细选的年轻汉子,更是征战沙场的战士。   第二日,天还未亮,城门的将士刘头已经占了快十个时辰,不远的大启依然没有动静,正打算等下一班岗后,好好回去睡上一觉。   只听城门前的林子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带了星星点点的火光,刘头伸长了脖子往那浓黑的林子里看去,并对身旁的士兵说道“这天还未亮,难道大启来攻城了?你们快去通知林将军。”   士兵急急忙忙跑下了城楼,往内城奔去。   林芙娘到城楼上的时候,天边已经微微透着光亮,而此时城楼上的火把把潼阳关的城门照得火亮。   “可看清了是大启的人?”林芙娘穿着银灰色的绒甲,手里提着大刀,好不威风。   “将军,天还未亮,现在也看不清楚,只是猜测定是大启的人不错。”刘头低声回道,只是说话之时,那林子里细碎的火光如一条蜿蜒的小蛇迅速消失在了林子里,再无动静。   “刘头,你带一队人人,悄悄接近那林子,看看大启在耍什么花招?一切小心。”林芙娘吩咐到。   “是。”刘头接了命令便,带了几人,悄悄从侧门出了潼阳关。      刘头今年三十出头,前两年才被提拔上来,还只是个九品校尉,却也是常上战场的老手,才踏入那片林子,便闻到一股腥臭,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这便是人血的味道,心里一惊,难道刚刚这里厮杀过?可是刚刚却也并未听见打斗声,心里便起了疑心,吩咐大家小心谨慎。      几人在林子里转悠了一圈,却也不见有任何异常,天边的云彩照着橘色的光晕,在天际放出大片的光亮,林子里依然安静的很,   刘头眼看天就亮了,这走了一圈也不见有任何收获,便打算让大家调头回程,虽然这血腥的味道一直久久不散,可也依然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是等他打着哈欠,回过头来,正打算让大家调头回去的时候,突然看见了头顶上悬挂的一颗头颅,那斩断处的脖颈上还挂着没有凝固的血珠。   “这....这是....这...”几个身边的人也陆续看见了清晨阳光下照射的新鲜头颅,更是慌乱起来,而此时站在城楼上的林芙娘,也借着清晨的光亮看到了那林子里可怖的一幕。   从林芙娘的角度上看去,面前的树林前面几排树木,每颗上面都悬挂着一个新鲜的人头,表情可怖,统一的都是男子,林芙娘望着面前的这一幕,眼里要透出火来,而刘头带着身边的几人跌跌撞撞的出了林子。      顾紫华看着手里的信笺,心里却如火烧一样,她未曾想到,花绯凌会如此手段,这样残忍的把俘虏杀掉,并把头颅挂在了潼阳关城门外,这只会让守城的将士心生畏惧,这是要瓦解将士的斗志么。   “公主,皇上醒了。”莱喜在门外说道。   顾紫华点点头,把信笺收进袖子里,便往皇上的寝宫走去。   宇皇帝并没有起身,依然躺在床榻上,偏着头望向进来的顾紫华。   “父皇。”顾紫华坐到宫女搬来的凳子上。   “你来了。”宇皇帝低声说道。   “父皇可觉得好了很多?”顾紫华伸手把锦被盖上皇上露出了手背。   “朕老了,这大宇,便只能靠你们了。”宇皇帝微微叹了口气。顾紫华知道宇皇帝必定已经知道了大启来袭的事,而今早收到的军报,更让她不敢怠慢,便起身跪倒在床榻前“父皇,儿臣愿领兵漠河。”   久久宇皇帝都没有出声,只是看着跪在面前的人,却问道“紫华,你本该是养在深宫,受尽宠爱的公主,却让你这些年征战南北,你可曾...可曾怪过父皇?”   顾紫华低头看着地面,微微的摇了摇头“儿臣保家卫国,本就是职责。”   宇皇帝却过了好一会,才说道“朕累了,你先下去吧。”宇皇帝却绝口不提,更没有答应顾紫华的请求。   顾紫华只能无奈的告退,她知道,这一刻父皇依然不能信任她。      这几日朝中被太子把持,格局也重新洗盘,季轩黎因为王立武的关系,被停职在家,而王立武的死,更是让永安侯府沉寂到了谷底,王晴雨更是日日以泪洗面。季轩黎已经看惯了那张泪花带雨的脸,心中本就因停职而烦闷不已,王晴雨天天的哭嚎更是让他不愿踏入那院子半步。   更是一连几日都宿在李夫芸的房里。   季闵望着面前瞬间颓废不少的儿子,心中不忍“为父让你做的事情,你可已经办好了?”   季轩黎微微打起了精神道“父亲放心,已经办妥,难道...?”   “王立武虽未定罪便自尽在狱中,可是王家已倒,我们本就是一条船上的,现在,他们已经靠不住,那我们便只能靠自己了。”季闵望着面前未到三十的季轩黎,心中早就有了计较。   而此时他们却没有发现,站在拐角处,正端着茶盘的李夫芸。       作者有话要说:   ☆、59   59.      一连几日,启国大军在潼阳关外一直徘徊,都没有攻城,只是这一连几日却是让潼阳关内的百姓和将士恐慌不已。   自从那日在潼阳关外了林子里发现悬挂在树上的头颅之后,这几日依然每日清晨都能发现上面挂着滴血的头颅,而这几日悬挂的却是妇孺和老人了。   刘头带着身边的几人,一连几日在这林子里收拾这些人头,今日看见那树头上的人头,却是慌乱起来,这些妇孺和老人,不是被割掉了耳朵,便是被挖掉了眼睛。这样没有人性的做法,更是让他们恨之入骨。   “将军,关内的百姓都已经撤离得差不多了。”林芙娘身边的参将说道。   “好,我让你准备的人马可已经准备妥当。”林芙娘问道。   “是,已经安排好的。”   “按计划行事吧。”林芙娘低声命令道。   “是。”      潼阳关外高挂头颅的事情却不胫而走,闹的整个大宇沸沸扬扬,甚至很快,便让漠河一带的百姓都收拾了家当,撤到了汝城之后。   而远在大周的周玄亦也同样收到了这样的情报。自大启对大宇开战以来,大周朝堂上一半希望周玄亦坐收渔翁之利,另一半却又是希望大周能如同曾经灭胡一样,在关键的时候对大宇伸出援手。   周玄亦看着面前顾紫华亲手写的信笺,却露出一丝笑意来“顾紫华,我若是出手帮你,你这次又该拿什么来谢我?”   而此时的温子莫却站在紫光殿里,看着面前一脸淡然的顾紫华,问道“你已经向父皇请战漠河?”   温子莫才听太子说起,才知道此事,心中自然烦闷。   顾紫华叹口气,看着面前的温子莫低声应道“你知道了。”   “漠北有镇国公在,你去做什么?何况现在也不是你出上京的时候。”温子莫说着自己的疑虑。   “镇国公那二十万精兵挡不住花绯凌的大启军。”顾紫华抬起坚定的眸子。   “什么?”温子莫并不明白顾紫华说的事情会必定发生,便继续道“潼阳关易守难攻,镇国公自然会有办法,你莫要急。”   顾紫华并不能解释自己为何知道潼阳关必定会破的事情,只能点头不再多谈,只是努力回想着上辈子潼阳关被破,到底是因何而起?因为她自然也是明白,那个地方,若是让自己的铁骑来攻,也未必就能在一月内便破城而入的。   顾紫华如同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脑海中一晃而逝,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农历五月初一,太子终于将王立武的罪状公布天下,王家被抄家查办,而同样受连累的还有永安侯府,季闵被剥夺爵位,季轩黎被一同发配到了穷乡僻壤的陵州,与王家走得近的几个世家都受到了牵连,一夜之间,上京最显贵的几个世家颓然倾塌。   在季家被发配的前一晚,黑水在空荡的季府里,再一次见了李夫芸。   李夫芸站在宽敞的庭院里,月光透过蔓藤碎碎散散的洒落了一地,李夫芸穿着素色的长裙,一脸释然的看着面前一身黑衣的黑水。   “我已经清好了东西,今晚便和你离开这么?”李夫芸如同马上要去一个欢喜的地方,口气里透着欣喜。   黑水却说道“现下,还不是时候,主上让我转告你,你去陵州后自然会有人接应你。”   “为何?王家已经倒了,季家也已经不是往日,我为何还要留下来?”李夫芸皱着眉头,第一次对黑水转达的命令表示了反驳。   “这一切还没有结束,主上不过是以防万一。”黑水解释道。   李夫芸颓然的站在面前,此时的月光却显得她那样苍白无力,黑水转身便要离开,却又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道“主上让我转告你,你寻得那个人在漠北,很安全。”   李夫芸身子一僵,便不再说话。只是久久站在空地上,微微叹了口气。      而就在季家被押往陵兰的这一天,大启便开始大举攻城。      温子莫下朝回来时,紫光殿里依然静悄悄的。   “公主还未起身么?”温子莫抬腿跨进门槛,里面依然没有响动。   “是,这几日兴许是公主太累,帮着处理这后宫的事,已经连着几日晚起了。”莱喜回道。   自从那日温子莫试图说服顾紫华不要去漠河开始,两人的关系,便开始微妙起来,顾紫华也没有再在父皇面前提起要去漠河的事情,只是温子莫却知道顾紫华的想法并没有改变,而这些日子,顾紫华让自己更加忙绿,几乎是回避着他一样,温子莫低低叹了口气,又把已经跨进门槛的腿收了回来,转身去了边上的偏殿。   莱喜看这驸马远远走了,才进来内殿,隔着床幔,小声唤道“公主,驸马走了。”   隔了很久,里面才传来“嗯”的一声。   莱喜却还是问道“公主,我们这样又能瞒多久?”   一只柔嫩的手臂伸出拉床幔,撩开幔帘,露出了顾紫华不施粉黛的脸“他若是知道了,必然更不会让我去漠河。”顾紫华呆呆坐在床沿上,难道这一次也要等潼阳关破,自己才能领兵漠河,只是她若是没有记错,不出一月,大启便会攻破潼阳关。   顾紫华却不敢再拖延,而是从枕下摸出了那块白虎玉佩,望着手里的玉佩道“我不能亲去漠北,你便亲自去一趟漠北,告诉钟叔让一半的铁骑赶往汝城。”   “可是,可是这样,太子便会怀疑我们的用心了。”莱喜担心道。   “铁骑一直便不被皇上管辖,他若是怀疑,那便让他怀疑吧。”顾紫华眼里的坚毅却更甚。   莱喜却不敢再劝,便颔首退了下去。   而坐在床沿上的顾紫华,一手扶住腹部,眼里却露出无比柔软的目光来,喃喃道“孩儿,莫怕,娘亲一定好好护着你。”      大启攻城第五日,林芙娘带领的几万将士已经损耗大半,只能向林玉堂求援,林玉堂再派五万精兵赶往潼阳关。   而就这此时,一件谁也没有料到的事情,却在百里外的上京发生了。   季闵退下身上的枷锁,被身边的黑衣人扶着坐在了路边的石凳上,手里的长刀还沾着血迹。   “皇上,让我们先来救大人,皇上说谢谢季大人的救命之恩,便就按季大人的意思,等潼阳关破之时,便是大人举旗之日。”黑衣人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缓缓说道。   季闵点点头,冷笑道“好。”   站在远处的王晴雨,怀里抱着孩子,惊魂未定的看着身边押送自己的官差倒在血泊中,而此时,季闵顺着黑衣人的目光看向这边的女眷中的李夫芸。   两人说了什么,便一同往这边走来。   黑衣人缓缓走向李夫芸,王晴雨看着身边一直望着黑衣人的李夫芸,便斜着唇角,向身边的李夫芸骂道”狐媚子就是狐媚子,这种时候还想着勾搭男人。”   黑衣人缓缓靠近,直到站在李夫芸身边,手中的刀一扬,便把李夫芸手上的手铐切成了两段,道“你和我一起去大启。”   李夫芸,却并不惊讶,只是他没有想到,季闵竟然会和大启勾结,主上说的不错,自己确实是低估了季闵。   黑衣人继续道“大战在即,这里已经不安全,你便和我一同回大启吧。”   季闵没有异议,其他人也不敢有异议。   而季闵只是单单的以为,一个小妾而已,带走便带走了吧。   只是季轩黎却冲到了前面“你们谁也不能带走她。”几人一怔,季轩黎继续说道“这妇人是我的爱妾,如何能让你如此轻易的便带走了,何况,她也并不愿意。”   季轩黎走到李夫芸的身前,把她护在身后,而此时边上的王晴雨却恨红了眼。   只是这时,谁也不曾想到,李夫芸会站出来,却说道“待小女子休整片刻,便跟几位大人去大启。”   季轩黎不敢置信的望向绝然离去的李夫芸,一把拖住了她的袖子“夫芸,你,为何?”   李夫芸却只是甩开了抓住自己的手,却望向旁边的王晴雨,淡淡道“你们季家倒了,难道我还留在这里和你们受苦不成?”   只是季轩黎却不忍不让“你何时成了这样的人?”   “我本就是这样的人,你们也本就是这样的人。”李夫芸,转过头去,不做停留,便扶着上了旁边的白马。   季轩黎呆呆望着离开的背影,胸口却如灌进了寒风,一阵冰冷。   季闵望着几人离开的身影,淡淡道“轩黎,大局为重。”      黑衣人驾马跟在李夫芸身后,却唤道“公主,我们便绕过汝城直接过潼阳关吧。”   李夫芸却并不认同“我们先去漠北,再回大启。”   “可是...”黑衣人却并不同意。   “不若你们便在潼阳关等我,我办完事再与你们会合。”李夫芸马鞭一扬便跑出了几十米。   黑衣人无可奈何,却只能跟在李夫芸的马后。   李夫芸坐在马背上,一路向北,身后却盛开了绯红的烟火,照亮了旁晚的天际。       作者有话要说:   ☆、60   60.      林玉堂不曾想到在这样的时候,汝城里却来了顾紫华手下的铁骑,带兵的正是顾紫华的亲信方清。   而潼阳关久攻不破,虽固若金汤,却也守得艰难。林玉堂庆幸方清带了铁骑到汝城,只是转念一想,自己并未收到皇上的调令,看来是顾紫华单方面的调动了铁骑,虽然她本就有这样的权利,只是怕现在在上京的那位太子,已经急红了眼吧。      “嘭!”御书房里只听一声巨响,便传来太子的低吼“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皇姐竟然真的派了铁骑去汝城。”顾子铭握着手中的狼毫,几乎要在手中断成两段。   下面的人却不敢说话,外面传来急速的脚步声,只见温子莫提着袍子,大步跨进了御书房的门槛。   顾子铭看着面前的温子莫问道“你早就知道?”   “下臣不知,紫华她...公主她并未知会下臣。”温子莫早就知道顾紫华不会这样轻易放弃,只是却不曾想到她的动作这样快,连在漠北的钟叔都没有通知他,看来她是已经下定决心了。   “皇姐这样的好算计,倒是为了什么?”顾子铭露出讥讽的笑脸,温子莫看着这位从曾经懵懂少年慢慢成长为上位者,却开始恍惚,自己的选择到底是对视错,   温子莫跪在地上,顾子铭没有再像往常一样去扶起他,久久的沉默后,门外却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我依然在上京,我不仅要护住这大宇,还要护住我的父皇和皇弟。”顾紫华缓缓踏入御书房,气氛忽然落入了冰点。   顾紫华看着满地的茶杯碎片,轻轻一笑“皇弟,你是未来大宇唯一的帝王,你若乱了阵脚,这大宇还能交给谁?”   顾子铭却没有接话,只是温怒的看着面前一脸淡然的顾紫华。   “我答应父皇要好好护着这大宇,也同样要好好护着你。”顾紫华看着面前依然太过意气的顾子铭,轻声说道。便退出了御书房,并不做多解释。      “皇上,我们已经攻城十几日,依然不能破这潼阳,如何是好?”大启的将军,看着面前坐在案前一脸淡然的花绯凌说道。   “无妨,我们继续攻城便是,看他们又能撑多久?”花绯凌讥讽的笑笑,她心里自然知道,再这样拖下去,对大启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公主,大宇来了消息,公主似是去了漠北。”梅溪看大将军走后道。   “她去那里做什么?难道她不知道那是顾紫华的地方,若是被顾紫华发现,她难道还能活着出这大宇?”花绯凌却一脸担忧。   “这群无用的东西。”花绯凌又缓缓骂道,继续道“你马上让这些人把她给朕带回来,朕不能让她有任何差错。”      梅溪低低应道“是,那位季大人传来了消息,感谢皇上的救命之恩,说等他把一切安排妥当,便会通知大启,那位季大人还说为皇上备上了一份好礼,希望皇上喜欢。”   “呵,朕自然是相信季大人的。希望他莫让朕等太久。”花绯凌抚着这拇指上的指环应道。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又是十几日,顾紫华的半数铁骑依然停驻在汝城,并无太多动作,而大宇皇帝的身体却是越来越差。顾紫华日日在父皇身边服侍,朝中的动向都由刚从漠北回来的莱喜一一禀报给她。   深夜,天际已经黑如浓墨,温子莫刚回到自己这几日一直睡在的偏殿,便在门口看见风尘扑扑的黑水,连忙关紧了门房。   “怎么来得如此突然?”温子莫见黑水脸色凝重,问道。   “潼阳关破了。”温子莫第一次觉得黑水的声音这样刺耳。   “什么?怎么会?”温子莫不敢相信,潼阳关会破的如此之快,甚至比他预计的都要快。   “林芙娘的军下有奸细,我才收到那边的飞鸽传书,怕是不久,太子也会知道消息了。”黑水答道。   温子莫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只是更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确实黑水接下来的话。   “主上,我才收到李夫芸的信笺,季家勾结大启,反了。”黑水把最后二字咬得死紧。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温子莫愣然坐在了凳子上。   “已经快半月,李夫芸的信笺似在路上被耽搁了,才到现在才送来。”黑水解释道。温子莫呆坐了片刻,却立马站了起来。   “你速速着急在上京的人手,守住这上京,我要马上去见太子,你马上赶往漠北,去见钟叔。”温子莫拉开房门便走了出去,黑水也跟着出来房门。   只是在黑夜里,那殿外黑暗的角落里,却被风一吹,露出一角白色的云锦来,上面银色的花纹,借着月光闪闪生辉。      温子莫赶到太子殿中的时候,顾子铭呆坐在龙椅上,望着面前的温子莫,颓然道“你让人你唤皇姐过来吧。”   温子莫微微点头,便让人去请大公主,不过片刻,顾紫华已经到了门口。   “皇姐。”顾子铭低声唤道,却不知如何说起。   “我会连夜赶往汝城,我在上京外还有几万铁骑,会护住这上京,在漠北的铁骑我已经让传信让他们赶往上京,潼阳关破,季闵在这个时候造反,这二人或许有什么联系,今晚,便让我在上京外的铁骑入宫吧,这宫里也未必没有季闵的探子。”顾紫华却镇定的说道,甚至没有看身边的温子莫一眼。   “顾紫华听旨,本宫封你为骠骑大将军,攻打大启,势必要将大启赶出大宇。”顾子铭大声念道。   “臣遵旨。”顾紫华接过顾子铭提送来了太子玉佩,便出了大殿。      紫光殿。   莱喜将金丝软甲套在顾紫华的里衣外,又拿了甲胄一件件给顾紫华穿好,在腰间挂好佩剑,莱喜便拿着梳子给顾紫华束发,却忐忑不安。   “公主,你当真要去?可是?”莱喜看着顾紫华的腹部不安道。   “无妨,我会千万小心。”顾紫华深吸了口气道。   “那驸马......”莱喜说道。   顾紫华回头却正好撞见温子莫正进门来。莱喜看到驸马进来,便退出了大殿。温子莫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语气柔软“我来吧。”   顾紫华却并不推迟,微微点头。   温子莫抚过那一头的青丝,心却低到了谷底。   “李夫芸去了漠北,寻齐桦去了。”顾紫华缓缓说道,温子莫的手一顿,心却像空了一块,低声应道“你已经知道了。”手里的动作却并不停顿。   “那日在风月楼,那带着面具的人可是你?”顾紫华看着镜中的温子莫问道。   “是。”温子莫点头。   “你与太子?”顾紫华早早便知道他与太子的关系并不如此简单,只是一直视若不见罢了,即使他是太子的人,即使是太子让他接近自己,又如何,顾紫华无力的笑笑,自己如何这样傻,既然知道又为何要问,只会让自己更寒心罢了。   “我一早便认识他,从我救起吴道子开始。”温子莫却不否认,脱口而出,温子莫把顾紫华的头发如男子般束起。   顾紫华站起来,却拿出手里的那块白虎玉佩,道“你便带着剩下的铁骑去剿灭季闵吧,我的父皇和皇弟都交给你把。”   温子莫不敢相信,顾紫华竟然会将半数的铁骑交到自己手里。   “我要同你去汝城,我便是要和你一同杀敌的。”温子莫却说道。   “温子莫,你若护不住我父皇和皇弟,便不要再来见我。”顾紫华却不给他任何解释,拿起桌上的头盔,便出了大殿,紫光殿外灯火通明,外面铁骑一字排开,整齐的站在宫灯下,那铁甲上的寒光,在橘色的宫灯里,却似一条银色盘龙,缓缓在上京的皇宫里冉冉升起。   顾紫华坐在高高的战马上,那眼里的点点泪光在银光里却一晃而逝。   温子莫久久站在紫光殿门口,望着远去的笔直背影,却只觉得心痛如斯。      顾紫华连夜赶路,五日后才到汝城,此时的汝城外战火纷飞,顾紫华站在汝城的城楼上恍如隔世,上一次站在这里,温子莫那时正在身侧,一身戎装,满脸坚毅,不自觉的笑笑,那时候的他便就会武了吧,顾紫华回想起,那时候的温子莫被自己如何嫌弃,甚至想尽了法子要把他赶回上京,他却都坚持了下来,只是却不想陪着自己死了,是呢,他是替着皇弟来做监军的啊,只是那样傻,却陪着自己死了。   顾紫华用力摇了摇头,把思绪拉回来,却望向自己的腹部,暖暖一笑,心里默默说道,孩儿,你爹爹虽不在身边,我们定要好好活下去,到时,我便告诉他,我不怪他,这些都是我上辈子欠他的,等他平定了叛乱我依然等着他来接我们母子。   只是顾紫华这样坦然的计划着一切,却不曾想到,命运的齿轮在战火里将她越推越远,在那之后的漫长岁月里,她又要经过了多少磨难。       作者有话要说:   ☆、61   61.      整个大启已经动荡不安,人心惶惶,就是帝都上京也隐隐有了萧条之意。   而在汝城外的五十里,顾紫华长发金甲,细眉入鬓,那眼里的杀戮如着火的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顾紫华一个转身避过那侧面划来的长刀,反转着把手里的长剑送了出去,用力一抽,一股温热的红色溅满了身上的金色铠甲。   顾紫华习惯性的拂过小腹,身边的方清便已经和旁边的众将士把顾紫华团团围在中间。   “公主,来犯的大启军已被我们击退,公主先回汝城吧,剩下的留给我们。”方清提着双剑,冷冷望着四周。   “好,你们且再让他们退出汝城地界,我在汝城等你们。”顾紫华并不恋战,那身后的红色斗篷无风而动。   莱喜跟着顾紫华上马,紧紧跟在身后。   而此时站在汝城城门上的林玉堂却汗流浃背,一向知道这位大公主名声在外,却不想这汝城的第一战,便是她亲自带了铁骑浴血在前。   这样鼓舞着本被大启压下去的气势,确实只有这位能做出来吧,林玉堂望着远处,白马红衣,绝尘而来的人,心里却是钦佩万分。      汝城因为顾紫华的到来,让花绯凌更是举步艰难。   顾紫华拿着手里的军报,看着面前铺开的地图,本皱起了眉头却松了松。   “子莫已经将季闵的那只残破军队逼到了绝境,想不久便能早早回京了吧。”顾紫华微微点头,心里终于放下心来。   “报!”外面的长喝,让顾紫华微微侧起了头。   “禀报大将军,外面不知何人送了一口大箱子在门口。”   “什么?抬进来。”顾紫华疑惑的吩咐道。      却是一口大箱子,样子却是平常人家用来屯米粮的大米仓。顾紫华也不惧怕,让人砍掉了箱上的铜锁,开了箱盖。   “呵,这是天助我大宇。”顾紫华看着里面昏睡过去的人,却是大笑起来。   众人都更是莫名起来,这里面不过是个年轻男子,样子却是病怏怏的,难道这么个人还有什么神通不成。   “你们把林将军唤来。”顾紫华淡淡看着面前的人,嘴角微微弯起。      第二日,花绯凌坐在战车里,望着汝城城门上吊挂的习凛,眼里的恨意和欣喜如交织的火花,一闪而过。   花绯凌推开身边扶着自己的梅溪,站了出来。却恨不得将那站在城楼上的顾紫华乱箭射死。   顾紫华嘴角一扯,大声喝道“花绯凌,这可是你们派来的细作?”   花绯凌嘴角一抽,脸上却浮现淡淡的笑意并不作答。   顾紫华却接着说道“你可告诉你们的众将士,他们的皇夫却是在我们手上。”顾紫华话音刚落,就是那身边的林玉堂也哑然,虽知道这是大启的探子,却不想竟然会是皇夫。   更不说大启军一阵骚动,花绯凌久久不做回应。却强行扯过身边弓箭手的弓,拉开弓矛,对准了那城楼上的顾紫华。      “公主。”身边的莱喜顺势把顾紫华拦在身后。顾紫华却并不退缩,伸手接过身边方清递过来的长弓也对准了花绯凌。   两人僵持不下,只那一瞬,两箭齐发。   身边的众人都倒吸了口凉气,顾紫华却并不闪躲,直直看着那战车上的花绯凌,嘴角翘起了稍许的弧度。   只是花绯凌的箭却并不是射向顾紫华而是带着汹汹烈火直冲那吊着习凛的绳索上。   梅溪动作极快,却是扑向了那只正射向花绯凌的利箭上。梅溪动作极快,用手捉住了那只箭头,手掌立刻一阵开裂的疼痛,暗红色的鲜血顺着箭身淌满了整个衣袍。   花绯凌却直直看着那悬挂着习凛的绳索,那被烧掉的绳索却露出里面黑色的铁链。花绯凌一阵晕眩,差点站不稳。   “花绯凌,你想救回你的皇夫,便退兵回大启吧。”顾紫华大喝道。      花绯凌手掌拽的铁紧,只看着那城楼上的顾紫华,却道“顾紫华,是你自己找死。”花绯凌不再看那习凛一眼,便退去了后军。   而这时候的那些日子,汝城外如修罗地狱,横尸遍野,哀声嘈嘈。   即使几十年后,在那场战火里侥幸活下来的老人每每说起,只觉得胆寒心颤,只是那城楼上一直撕战到最后的那抹绯红却成了记忆力唯一的颜色。      这些时日,林雨涵月子刚过,便一直在皇上身边伺候,并不离左右,宇皇帝这几日却更是萎靡不正,偶尔昏睡便是几天。   深夜,林雨涵被麽麽扶着,回了寝殿。   “娘娘,您父亲大人送来的。”麽麽把一个精致的食盒放到了林雨涵面前,林雨涵这几日一直和父亲通信,皇上眼看便见不好,自己这样尴尬的位子,又没有子嗣,如何能在这后宫里再活下去,自己这样的年岁,总不能就这样在皇宫里孤苦一辈子。   “你们先下去吧。”林雨涵支开了身边的宫女麽麽,打开食盒,在最底层的隔间里摸出一封书信来。   林雨涵细细读过,却瘫软在椅子上,掀开隔间的地板,里面赫然露出一个黄色的小纸包来,颤颤巍巍的划开,里面却是少量的白色粉末。   林雨涵拿了手里的帕子缓缓擦过额际,却用力把那纸包握紧在手里。      大宇农历七月初七,本事乞巧节,只是这天皇宫里却鸣起了很久未闻的钟声,那厚重沉稳的音调,瞬间让整个上京沉寂在了黑色的丧痛里。   就在这一天,原本溃败不堪的季闵却不知从哪里集结了一只兵力,季闵打着皇太子赦父夺位的幌子在大宇燃起汹汹战火,而他手里的那块青龙玉佩,终于显现在了世人面前。      “原来青龙在他手里。”温子莫在陵兰地界的军营里,对身边的开喜缓缓说道。   “公子,他们隐藏的这样好?若是王家不倒,他们如何会露出这本来的面孔,只是他们那些叛军却也不是等闲之辈啊。”开喜为难道。      “朕自然会帮你们。”此时营帐外却响起了宏亮的声音。   温子莫转身看去,那一身黑色龙袍迅速晃进了营帐。却是大周的皇帝,周玄亦。温子莫却不意外,上前道“你倒是快。”   “你们大宇的太子亲自写了信函给朕,朕自然十分勉强,却终究还是要给些情面,往后,我们两国才好齐头并进。”周玄亦大步流星的坐在了主位上。   “你来得正好,那我便说说我们的计划。”温子莫走道宽大的桌前,手按着桌上的布阵图说道。   周玄亦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顾紫华还没有从汝城的战火里抽离出来,便如晴天霹雳。只是这一次,她甚至连回京的机会都没有。   大启似乎乘皇帝驾崩的这个噩耗大举进攻,汝城已然千疮百孔,却依然屹立不倒,顾紫华在城门上却是杀红了眼。   不知道是麻木还是已经疲惫,一样的动作甚至不用思考,身边像是有风穿过,她已经递信给上京,他们这样不日不夜的浴血奋战,身边的将士已经所剩不多,而花绯凌却是抱着像是要与她同归于尽的念头,大举进犯,一波又一波,顾紫华几乎要没了任何体力。   这样一连苦战了两个多月,顾紫华又因有孕,疲劳更甚。   “公主,大启来势汹汹,我们怕是已经抵挡不住。太子派来的增援却还未有到,公主先让老臣派人护送退出汝城吧。”旁边满身戾气的林玉堂拿着长枪说道。   “镇国公。”顾紫华躲过射来的火箭,说道“若是退出汝城,那大宇该是如何,你可知道?”   “老臣知道,可是公主,务必要先送你出这炼狱,才能从长计议啊。”林玉堂摸了一把脸上的热血陈恳的说道。      “不成,今日若是汝城破,我便跟着这万千将士白骨藏此吧。”顾紫华说完,便又加入到厮杀中。      林玉堂见劝阻不住,便只好作罢,顾紫华却只是一路向前,身边的莱喜方清方瑜护在左右。      顾紫华却直冲那大启背后花绯凌的战车而去,而此时的花绯凌早已经救下了城门上的习凛,驾车往码头奔去。   顾紫华夺下一匹战马紧跟其后,不觉追出了几十里,而身后早已不是汝城地界,却是跟着进了一片树林,顾紫华拉住了缰绳,才发觉有异。   这和那日被花绯凌活捉如何相似,顾紫华眉角一挑,便拉回了马头,往身后奔去。却已经来不及,那身后早已经是团团大启军,将他们四人围在中间。   花绯凌缓缓走出人群,笑道“顾紫华,你便安心受降吧。”   顾紫华冷冷看着那面前的笑脸,心里却平静异常,淡淡道“呵,那便要看你的本事了。”   “拿下。”花绯凌暴喝,那身边的将士便一拥而上。   顾紫华并不慌乱,和方清方瑜莱喜四人围成一个圈,紧紧挨在一起。   虽然四人武功了得,却毕竟体力有限,不过片刻,几人便要败下阵来,却拼死抵抗。   “拿弓箭来。”花绯凌拿过身边的弓箭对准了顾紫华。   箭如破竹,顺势而发。   “锵!”那箭头却在顾紫华面前,被另一支箭头射穿劈成两半,连着一起落在地上。   顾紫华回头一望,只觉得身后像是有万丈光芒,那背着光坐在马上,提着弓的人那样一身光华。       作者有话要说:   ☆、62   62.      “驸马。”莱喜惊呼出声。      温子莫快马奔驰而来,越过大启层层将士,手中几箭齐发,直奔顾紫华而去。   顾紫华看着落在面前的温润手掌,用力握住,被那手一提,便翻上了马背。   “抱紧我。”温子莫拉着马缰,调头直奔后方而去。风声咕咕而过,顾紫华只觉得身前这人一身暖意,隔着铁甲也感觉温润无比。   “先回汝城,镇国公很快会带人来。”顾紫华来不及问其它,提着手里那把紫玡宝剑所到之处无不血溅半步。   而此时的温子莫一手拉缰,一手提着长枪,把身后的顾紫华牢牢护在身后。      顾紫华仿佛身在梦中,这个上辈子,自己倒下的那一瞬如何相似,温子莫提着长剑在那人堆里,翻云覆雨,那样好的一身武艺,是自己终究错过太多,或是他终究不信的那个是自己。   顾紫华只觉得下腹一暖,一股热流缓缓顺着腿根缓缓侵入衣裙里。顾紫华不知道那眼睛是被风刮伤了眼角还是那沙石落入了眼里,只觉得一阵阵的疼痛袭来,忍不住满脸泪水。   温子莫并未觉察出任何异样,只觉得那身后的人把自己抱得更紧。      林雨涵跪坐在宽大的御书房里,那地上的羊毛龙纹地毯依然让她觉得有股寒气侵袭而来。   “说,你到底在父皇的药里放了什么?”顾子铭甚至不愿意再看一眼这跪坐在面前的贱人,本就对她厌恶,却不想她竟然真正是不怕死的性子,还敢投毒。   “你问我放了什么?那你又对我做了什么?”林雨涵那双眼里除了恨意再无其他,自己万般小心,却不想那日在御花园远远看见太子顾子铭,鉴于上次的教训,自己甚至都没有上前,只看见太子落下的一个锦色荷包。   自己一向对太子存了不该有的心思,才会撑没人看见捡了那荷包,日日藏在身上,却不想那里面藏着的不仅仅只是干花,还有厚重的落胎药。   自己才会嫁祸给皇后,却不想结果会是这样,林雨涵一边哭着,一边自嘲道“是我太贪心,妄想了不该想的东西。”   顾子铭并不答话,却不想林雨涵动作如此快,已经狠狠往那石柱上撞去。待得太医来时,林雨涵早已经没了气息。   太子并未因此有任何动容,只是淡淡吩咐道“让人监视林府上下,一切待镇国公回来再做计较,莫把林贵人的消息传出去。”   太子看着西方升起的那轮明月,心里默默道“皇姐,莫要让我失望。”      而此时站在汝城军营里冷汗泠泠的温子莫,几乎苍白了整个脸。   莱喜跪在不远的门槛边,只满脸的泪水。   里面出来的军医,看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温子莫,只是摇了摇头叹气道“驸马,大公主已无碍,孩子终会再有的。”   温子莫身形晃了晃,伸手要去推开面前的门,迟缓了一下,终究满脸痛楚的进了那屋子。里面一股淡淡的血型味,和清苦的药味。   温子莫望着一脸苍白,昏睡在床上的顾紫华时,几乎不能呼吸,都是自己,若把一切都说清楚,如何能让她受这样的苦,若不是自己,总怕她会怪自己,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还让她一个人上战场,这些日子,她又是如何过来的,怕是又担心又害怕吧。   温子莫突然回想起那时自己伸手把顾紫华拉上马时,顾紫华那一脸仿佛得救的神情,她一向坚毅,杀敌无数,立功万千,从未在沙场上害怕过吧,可是能是如何的害怕,才会在那一刻出现那样仿佛死后重生的表情。   温子莫伸手握紧了那床沿上无力的手指。心却跌到了低谷。      顾紫华转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三四天,而这三四天整个大宇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说什么?花绯凌退兵了?”顾紫华坐在床榻上,望着面前但笑不语的温子莫一脸惊愕。   “是。”   “这是为何?”顾紫华更加疑惑。   “虽是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却终究是让她退回去了。”温子莫摇头笑笑,又从衣服里摸出那块白色的白虎玉佩放在顾紫华手里,卷起衣袖露出手掌的虎口,那上边赫然是绯红的虎头印记。   “我并不愿再瞒着你,也不并想再让你误会,我不是太子的人,我是方家的人。”温子莫又接着说道“我是母后方家的暗卫,负责保护每一位拿着这白虎玉佩的人,我虽是隐瞒了你,可,我对你的心,并不曾欺骗过。”   顾紫华看着面前终于愿意说出来的温子莫,眼眶一热,才道“我一早便知道你是白虎军的人,因为你手背上的白虎印我曾在你父亲身上看见过,我也并不曾误解过你什么,我不过是不知如何说起才好。”   温子莫猛然抬头,望着面前的顾紫华,心却更是扯得生疼,她,竟然都知道。   “你这样丢下陵兰不顾来寻我,叛军如何呢?太子又该如何想?”顾紫华问道。   “你放心,我唤了我祖父去陵兰,而且那里还有大周的十万精兵。”温子莫淡淡道。   “什么?周玄亦却是去了陵兰?”顾紫华早早便有了要和周玄亦再盟的意思,只是却一直未曾得道他的回应,却不想是去了陵兰。   “太子再收到你们求援的时候,一早便送了书信给大周,虽费了些周折,却也终究是让他能帮我们铲除叛军。”温子莫眼光一闪,心里唏嘘,还好那时候没有让周玄亦到这汝城来,顾紫华为母后守陵的时候,周玄亦写了那么多的书信要不是自己全都一一截获,虽还没有断了那厮的心思,却终究将他拦在了陵兰。   “你好好休息,过些时日,我便带你回上京。”温子莫起身拿起空掉的药碗便打算出去。   “子莫。”顾紫华却唤住了他“我们的孩子........”顾紫华心像是漏了一个窟窿,只觉得鼓鼓的灌风,空旷得很。   “你莫多想,孩子终究会再有的。”温子莫把顾紫华抱紧了在怀里,这些日子,她都不曾问过一句,今日问起,也算是已经过去。   温子莫只觉得那双手把自己抱得很久,隐隐感觉到那微微的抽泣声,温子莫缓缓用手扶着她的后背,一遍遍轻声唤道“紫华,莫哭。”      顾紫华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睡去,只是晚膳的时候温子莫却不曾出现,倒是方瑜端着食盒进了屋子。   “怎么不见莱喜?”顾紫华问道。   “公主,你有孕这样大的事情莱喜都替您瞒着,驸马自然生气,便让她回漠北思过去了。”方瑜拿出食盒里的晚膳道。      顾紫华猜想也是,并不多说又问道“你可知道,花绯凌为何退兵了?”      “公主。”方瑜迟疑了一下,知道公主必然会问,也不做多隐瞒道“让花绯凌退兵的并不是我们大宇的任何一个人,而是一位女子,那女子曾受过我们大宇的大恩,而正好这女子竟然是十年前,跌落河里侥幸未死的大启公主,正是那花绯凌唯一的妹妹,只是听闻那女在在我们大宇却是有另一个名字,似叫夫芸,李夫芸。她便是在战前以死相逼,花绯凌无奈,才被迫退兵的。”      顾紫华不曾想到有这样一层关系,只是又问道“那驸马如何能丢下那陵兰来这汝城,太子那里......”   “驸马将白虎玉佩交到离开太子手里。”方瑜回道。   顾紫华嘴角一扯却是笑了起来“也好。”      十二月,大启军终于退出漠水,季闵在陵兰被大周与大宇联军剿灭,花绯凌被温子莫带着凯旋而归。   顾子铭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望着身下的文武百官,紧紧握着身边林诗婉的手,那身上的黑色龙袍,金线闪闪生辉。      齐桦站在驸马府的八仙亭上,淡淡笑道“我过几日,便要离开这里。”   “你这是?”温子莫问道。   “谢谢你,齐家沉冤得雪,师傅的仇也已报,该是离开的时候了。”齐桦那时候偷偷离开漠北,却是去寻了温子莫,才知道,齐家是被季家和王家联手陷害,才满门抄斩,而季闵一直手握着青龙的军力,隐藏的如此之好。   “你莫非,没有和皇上说明?”温子莫才发现原来这些时日他却并没有告诉皇上他的身世。   “不必了,这些年本就没有帮做他任何,倒是你,公主可是知道你已经把白虎玉佩给了皇上?”齐桦笑道。   “她似是早已知道,并未问起。”温子莫只觉得从那日顾紫华把白虎玉佩交到他手里开始便没有打算要回去的意思。温子莫望着不远处,那抹淡色的身影,心里万分平静。      齐桦跟在温子莫身后,走到顾紫华面前“公主有礼。”   顾紫华回过身来“你真打算要走?”   “已叨扰数日,该是离开的时候了。”齐桦淡淡道。   “莫非,是要去大启寻李夫芸?”顾紫华笑道。   齐桦一愣,却满心欢喜,脸上的笑如三月的春风荡漾开来。望向身旁的温子莫道“夫芸这一身凄苦,也因为受了太多的苦楚,我又如何能负她。”   顾紫华你看着齐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却问道“你说皇上真能让他这样离了大宇,他可是皇上的亲舅舅。”   “呵呵,圣心难测啊。”温子莫把顾紫华搂在怀里摇头失笑。   温子莫一脸温柔。顾紫华看着那眼里的点点星光,心却更是柔软。      齐桦想尽了法子,才过了那漠河,还未见到便已经在公主府外被守门的侍卫关进了大狱里,一连三月都不曾被人问津过。   此时厚重的狱门被缓缓推开,一行人疾步走了进来,一行黑色的禁卫押送着一名囚犯把她丢进了齐桦旁边的大牢里。   齐桦只看那人头发凌乱,衣裳破烂不堪,分明是个女子,只是头发遮住了那脸,看不真切。   那双无神的眸子看向齐桦,眼里星光大胜“你,你原来也在这里,你也落到这样的地步了。”   齐桦并不认得这声音,只是疑惑着并不答话。   女人受伤带着镣铐,艰难的扬起已经被那镣铐磨得见骨的双手,拨开额前的头发,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   “王,晴雨?”齐桦试探的唤道。   “呵,你却还记得我?”   “你如何在大启?”齐桦更是不敢相信。那日在陵兰,季闵兵败,自刎而死,季轩黎也被活捉,而当时的王晴雨却是抱着孩子跳了河。原来却没有死。   “呵,看来今日便有人陪我一起去那断头台了,我也不算寂寞。”王晴雨话音刚落,齐桦的牢门便被打开,外面来的个太监样的人,贼眉鼠眼,却是一脸谄媚。   “公子,大喜。”   齐桦并不明白何事,便问道“什么大喜。”   “都怪我们这些没见识的,却不知原来是公主的准驸马爷,你们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还不快快来给驸马请罪。”   说完一群人便一拥而上,统统拜服在齐桦的脚下,口中念念有词“驸马恕罪。”      此时那旁边看的真切的王晴雨,却是红了眼“呵,想你是大宇齐家后裔,却不想也是个叛国的,这才与大启停了战火,你便到这大启来做驸马,真正是好笑啊。”王晴雨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那旁边的狱卒却不想这妇人如此狂妄,纷纷上前把她嘴捂住,只留下王晴雨咿呀的喊叫声。   齐桦却并不在意,只问道“夫芸,不,公主在何处?”   前面的太监连忙给齐桦引路,出了那大牢,只余下王晴雨在那身后,喊叫得红了双眼。      齐桦出了大牢,狱门口停了一辆极是华贵的马车,那车帘被一双细嫩的手撩起,露出一张素净的脸,正是李夫芸。   “夫芸。”齐桦站在马车前,看着那张千思万想的脸,缓缓喊出声来。   “你曾说的话,可还算数?”花琪凌问道。   “自然。”齐桦伸手握紧了她的手,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浓情“夜华给你的承诺,这一生都算数。”   花琪凌望着面前那张俊美的脸,心却满是甜蜜。      三月后,齐桦在大启迎娶公主花琪凌,而大宇的皇帝顾子铭却送来了一道圣旨,却是册封齐家唯一的子嗣齐桦为文亲王,远娶大启公主花琪凌,愿与大启修百世之好。   齐桦在拜堂之时那高坐在龙椅上的花绯凌却是黑了脸色,紧紧握着那封书函,心里骂道“顾子铭,你倒是会取巧的很。朕就这么一个皇妹,也要跟你们大宇挂上关系。哼!”那旁边坐着的习凛,却是识破了花绯凌的想法,伸手握了握那只紧拽的手。花绯凌那原本凌厉的目光瞬间柔和起来。      来年六月,夏暑刚来,整个上京却是晴好一片。   “.......只是谁人都知道,是大宇的亲王娶了那大启的公主,却不想是大宇的亲王入赘进了那大启,却也是让人唏嘘不已。”   顾紫华坐在茶楼的雅间里,嗑着瓜子,一脸暖意。   那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身玄色长袍的温子莫跨步而入,手里还提着冒着热气的点心盒子。   “你最爱吃的果盒子。”温子莫笑着坐下,目光轻轻扫过顾紫华微微隆起的腹部。   顾紫华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在这里遇见了这个人,遇见最美好的j□j。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完结,这断时间感谢大家一致以来的支持,这是花花的第一篇小说,花花很感激你们。 本文由书本网提供下载,更多好书请访问http://www.bookben.cn/